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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代目千手扉間,參上! ·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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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代目千手扉間,參上! · 貳

宇智波宅大門口的柱子有著非常適合一人合抱的弧度,千手族長今日親身上陣證明了這一點。

被外界傳的神乎其神的忍者之神,眼下正形象全無地抱著別人家的門柱子,眼巴巴瞅著路的盡頭。

被迫陪人在門口一起等的宇智波斑抱臂倚著另一邊的門柱,見他這丟人模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二人就跟倆門神似的一左一右杵在門口,曾經在戰場上呼風喚雨的忍界修羅,這一刻忽然覺得自己仿佛就是個放學後陪孩子等家長來接的幼兒園老師。

這落差有點過分明顯了。

其實除非是出於一些特別原因或特定場合,比如當年兩族結盟,或是前陣子弟弟就任火影之類的大事想要特別慶祝,千手柱間本身並不十分好酒,或者說身為忍者保持清醒是一種本能,在兵荒馬亂的戰國時代,會降低戒備心和反應力的酒理所當然的不受忍者們歡迎。

雖說在如今的木葉裏他們也算有了任性大醉一場的餘地,但與人喝過幾場的宇智波斑此前的確從未見過對方喝醉的樣子。

他這會兒倒寧可自己沒機會見識……

那麽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縮成看似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一大團,讓他自己在門口等居然還一臉控訴地沖他嚶嚶嚶,那場面簡直教人無法直視,宇智波斑開始反省自己,就不應該在對方喝完了自己帶來的酒表示沒過癮的時候接話說宇智波有酒窖的……

反正現在就是後悔!

看出他藏在冷靜表面之下的糾結情緒,飄在一旁的宇智波泉奈瞧著只覺得好笑又欣慰,每次千手柱間在的時候斑哥的神情就會生動許多,好像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

魂態的青年無聲守在另一人身邊,是他還活著時從來都會在的那個位置,可即便此刻那人回頭去看,也無法再望見弟弟那一雙安靜註視的眼了。

夜風穿過一人半透明的身軀,掠起宇智波族服那深色寬大的衣袖,宇智波斑原本滿心的暴躁忽然就靜了下來,莫名生出的沖動驅使著他想要回頭,可才起了念頭又被生生按下,因為他確信身後空空蕩蕩,什麽也不會有。

某只火影磨磨蹭蹭到現在還沒出現,宇智波斑漸漸有些不耐煩了,正當他有心打算把這醉鬼就地扔大門口愛誰撿誰撿的時候,旁邊的人突然跳起來猛地沖了出去。

“扉間!”

他蹦蹦跳跳撲到來人身上的動作完全就是個小孩子樣兒。

那一日木葉門口的慘案猶然在目,時至今日的千手柱間對自己的分量依舊沒數,但千手扉間可不是會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回的人。

順著某人的沖勢後退幾步卸去力道,這一回千手扉間穩穩給扶住了,剛想開口叫人穩重一些別總是橫沖直撞的,誰知眉頭剛皺起來,千手柱間就跟條件反射似的擺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一面用臂膀死死箍住弟弟,一面暈暈乎乎地沖人傻笑。

“扉間,你好慢,我等你好久啦!”

男人晃了晃腦袋,又原地蹦跶了一下。

“走!我們去南賀川!大哥給你捉魚吃!”

千手扉間被帶得一個踉蹌,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擰著眉把身上的人扒拉開仔細打量了一下,神情裏滿是不可思議。

大哥這是,真喝醉了?

雖然方才宇智波派來的忍者這麽說過,但千手扉間其實沒太當回事,畢竟木遁細胞的特性擺在那兒,不管是毒素還是酒精都能很快被代謝清除出去才是。

可現在這是怎麽回事?這得喝成什麽樣才能連查克拉都忘記怎麽轉了?

視線越過這明顯不像能給他答案的當事人,千手扉間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在場另一人。

然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挺任性的宇智波族長,這會兒對於這對害得他在夜風裏站了老半天的千手兄弟很有意見,完全沒心情解釋什麽來龍去脈。

“反正交給你了,別回頭丟了怪宇智波頭上。”

喝醉了的千手柱間一點也不安分,他掙開被弟弟拉住的胳膊,晃晃悠悠勾住人肩膀把自己全部重量都壓了上去,要不是這木葉新鮮出爐的火影大人身量夠高身板夠硬朗,被冷不丁這麽來一下,怕是又得兩人一起滾到地上去。

宇智波斑原本是打算要走的,可此刻餘光見那臺階下的銀發千手正手忙腳亂試圖制住某個作妖的醉鬼,他也不知是出於什麽樣的心情,竟就那樣停下腳步看了過去。

宇智波泉奈有些擔憂地在他身邊飄來飄去,抽空還狠狠瞪了千手扉間一眼,只換來後者一臉的莫名其妙。

年輕的宇智波擰著眉頭,既有點埋怨人來得早了,又想責怪這兩只怎麽還不快滾。這全須全尾的倆兄弟在眼前鬧著,斑哥萬一觸景生情了怎麽辦。

某位弟弟充滿怨念的目光存在感實在太強,千手扉間一擡眼就瞧見了對面一實一虛的兩個宇智波,月光只抹開了其中一人的影子,孤孤單單一直延伸到了臺階下,一動不動。

那教他想起了最近一些關於這位宇智波族長的風言風語。

扒在身後的人將臉埋進那裏白軟的領毛後就暫時安靜了下來,平日裏千手扉間早就躲開了,但這會兒人醉著他也不好多計較。

他站在原地,肩上撐著另一人實實在在的重量,心頭比起無奈,更多的其實是安定。

大約也就是這種安定,才促使他難得想多管閑事一回。

“放任只會使事態變得更糟糕,泉奈如果在,局面肯定早就被控制住了。”

作為唯一一個既旁觀了宇智波斑多日以來的無所作為,又眼見了宇智波泉奈一天比一天的濃重的憤懣與擔憂的人,雖知有些話由他出口,聽在對方耳裏總是嘲諷多過告誡,千手扉間也還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宇智波泉奈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自家哥哥的表情,再去看對面人時目光裏不由帶了一點警告的意味,有些事情遠比表面上看起來更覆雜,他未必不知道千手扉間這番出言算是好意,可宇智波的事情,也確實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你管好木葉就行了,宇智波內部還輪不到火影伸手指點。”

站在高處的宇智波斑瞥過來一眼,面上看不出多少被冒犯的怒意,話裏卻是極不客氣。只能說兩人不虧是兄弟,思維同步,傲氣亦如出一轍。

他這話聽來好像是已自有成算,可只從這些日子外頭的流言來看,情況分明不容樂觀,這人若不是宇智波斑,千手扉間簡直懷疑對方已經自暴自棄了。

宇智波是木葉兩大支柱家族之一,宇智波如果出問題,木葉也不會安穩到哪裏去,千手扉間完全就是用這樣的理由才說服自己繼續開的口。

“他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

這個他是誰,在場所有人都心裏有數。

身後長久沒怎麽動過的人忽然收緊了環過來的胳膊,千手扉間一楞,下意識微微偏了頭。

這一點小動作沒引起宇智波斑的註意,他瞇著眼,眼底有怒意浮現,但那種怒其實也並不純粹,眼前這銀發的千手正在用泉奈的立場勸告他,這個認知讓他覺得無比古怪又荒唐,以至於都有那麽一點想笑了。

“不過是在戰場上交手過的關系,別說的好像你跟泉奈很熟的樣子。”

說這話的人語氣並不激烈,甚至是有些意興闌珊的,可千手扉間在那一瞬裏下意識就繃起渾身肌肉進入了備戰狀態。

因為他望見了那雙當世僅有的永恒萬花筒寫輪眼。

鮮紅一閃而過,宇智波斑欣賞了一會兒這卑劣的千手難得緊張戒備的樣子,這才慢悠悠扯了扯嘴角。

“你該慶幸我今日沒有動手的欲望。”

掛在天邊的圓月不知何時被雲遮了大半,月光就此黯淡下來,一同並入了這此刻莫名壓抑下來的氛圍中。

千手扉間就此沈默。

卻在氣氛僵持的這片刻之間,他身後有了一點不一樣的動靜。

總是被軟白領毛圍擁著的後頸,此刻被貼過來的是一種鮮活生動的溫度,有人埋著臉在那裏蹭了蹭,順滑的黑發就勢垂下,有發梢自皮膚與後領的間隙處輕輕掃過,帶起隱約的一陣癢意。

千手扉間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本能就想扭頭去看。

但男人用額拱住了他的後頸,阻止了他那樣的動作。

“……”

千手扉間頓了頓,整個人卻因此慢慢放松了下來。

有什麽一點一點充盈在心裏,轉眼間便滿滿當當。

這銀發的千手又恢覆成那種氣定神閑的樣子了,每每都讓宇智波家的倆兄弟看著牙癢癢。

宇智波斑意外於對方能這麽快自他故意放出的威懾氣場中鎮定下來,畢竟他可還特地用寫輪眼加成了效果的。

千手扉間安安靜靜地勾起了嘴角,他甚少有這樣鮮明的感覺,此時卻分明生出了一種自己有人撐腰的十足底氣。

那讓他嘴邊的笑意漸漸攀上眼底,再開口便又是能氣死人的淡定沈穩且理直氣壯。

“即使不與他相熟,同樣作為兄弟,立場總也能相似一二,倘若他從始至終都看著你,就你如今這樣放任自流的態度,他只怕是早被氣的捶胸頓足恨鐵不成鋼了。”

反正當事人現在無法自辯,怎麽說還不是由著他來?無視了對面那眼中噴火恨不得撲過來咬他一口的魂態宇智波,千手扉間一點也不為自己借機報仇感到慚愧。

誰讓他是不擇手段的卑劣千手嘛。

“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丟下最後那麽一句時常能發人深省的話,千手扉間握住自家大哥環在他身前的胳膊,帶著人直接飛雷神走人,獨留原地一只宇智波斑兀自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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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雷神的定位落在了千手宅的大門口,才一落地,千手扉間就曲起手肘毫不留情往後用力頂過去。

“好了,大哥你也玩夠了吧。”

扒拉在人身上的黑發千手閉著眼閃過那一記肘擊,不死心想繼續耍瘋。

“扉間想吃魚,我們去南賀川,大哥給你抓魚吃啊~”

他一面含含糊糊喊,一面又使勁把人往懷裏勒,意圖封住接下來可能的攻勢。

千手扉間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他就知道這人不可能醉成那樣,也不知這又是在鬧什麽把戲。

“好玩是嗎,要不然我給你再送回宇智波去?”

耍賴在弟弟的寶貝毛毛領裏埋了半天的某人,聽這話終於擡起頭來討饒。

“……別,被斑知道我就死定了。”

“那你還玩這麽起勁。”

“沒辦法啊,誰教斑一點也沒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心軟又溫柔,逗起來可有意思了!”

下巴抵在人肩上那團軟乎乎的毛裏,千手柱間悶笑出聲,一點也沒意識到這番發言跟他平日裏那真善美宣傳大使的美好形象有什麽出入。

哎呀,天然黑的屬性就這麽暴露了呢。

對於大哥把溫柔這種詞用在能徒手開高達的宇智波斑身上,千手扉間如今已經懶得發表看法了。

眼下他倒是覺得,某人遇見他大哥的那天,恐怕不能完全算是幸運的一天。

“……沒醉就下來,你不知道自己多沈嗎大哥。”

“我醉了呀,想給扉間烤魚的那種!我們去南賀川!”

千手柱間不僅賴著不肯放,還空出一只手往前一指。

“快啊扉間,用飛的!”

千手扉間簡直心累,說了多少回雖然取名為飛雷神,可用起來那不叫飛!

不對,重點偏了。

“為什麽今天執著於這個?”

捉魚這種事,他兄弟二人已經好多年沒一起做過了,忽然提起來是有發生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因為大哥最近都見不到扉間啊。”

“我們昨天才見過的,開會的時候,記得嗎?”

這會兒千手扉間又有點懷疑這人確實是醉了的。

“……”

千手柱間十分不滿意地鼓了鼓臉頰,瞧瞧這說的什麽話,明明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兄弟,今天都快要過去了,上一次見面竟還是昨天的事情,這像話嘛!

不像話!

“去南賀川!”

千手族長大手一揮,堅定地說。

在某些不那麽要緊的事情上,千手扉間是永遠拗不過他大哥的,於是一轉眼,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南賀川畔,就多了一對摸黑不睡覺的千手兄弟。

千手扉間把人放下就抱臂站定不動了,這大晚上的他到要看看大哥要怎麽給他捉魚吃。

反觀千手柱間,一到地方就撒丫子往前奔,到了岸邊也不停,擡腳就往水面上踏。這本來是沒問題的,畢竟忍者借查克拉踏水而行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可壞就壞在,千手扉間以為自家大哥沒醉,但千手柱間本人此刻確實不夠清醒。

至少他在踏上水的那一刻忘了動用查克拉,這就足以說明問題。

完全不在預料中的,站在後面的千手扉間眼睜睜瞧著人一腳踩下了水,還剎不住勢頭地往前打了個滾,隨後撲通一聲砸進了河裏。

“!!?!”

千手扉間驚呆了,回過神後連忙往前跑去。

那麽馬失前蹄的千手柱間怎麽樣了呢?

啊,他眼下正用一種十分安詳的姿勢躺在河底。

其實掉下去的時候被嚇了一下,查克拉一轉酒就醒得差不多了,但這事兒未免太丟臉,為此他采取了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躺下的策略。

從水裏看世界實在是一種非常神奇的體驗,今夜月色太好,鍍著月光的水面有一種銀器一般的質感,他被驚艷到了,隨後一小串泡泡從他鼻腔裏溢出來,剎那間滿眼的水光晃動不已,那裏頭有斑駁閃爍的光點和虛實變換的月影,是唯獨夢裏才會出現的絕景。

某一刻,視線裏那一片水光瀲灩的幻景裏,忽而又加進了新的色彩,那是被水紋打亂的輪廓,並著柔和蕩漾的銀白光影,化成的第二個月亮。

千手柱間在水中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借著腦中還殘留著的那一點微末的醺然伸出手去,因為比起懸在天邊的月,那個小小的、銀白的月亮,看上去仿佛觸手可及。

撥走眼前的水流,原本平靜的南賀川某一處忽而水花四濺,是他終於破開了水面,自幻境重返這人間。

月亮在岸邊。

千手柱間看了過去。

千手扉間本來都準備下水去撈了,他也是見人一頭栽進水裏,才意識到這人原來是真的醉了。

忍者之神要是死於酒後溺水未免也太可笑。

但他趕到岸邊,還沒等采取下一步行動,人就自己爬了起來。

水裏那人一頭原本飄逸順滑的長發吸飽了水,正濕噠噠地耷拉著,看上去很有水鬼的氣質,千手扉間見他這副落湯雞的狼狽樣,比起伸手去拉,笑意已經搶先一步冒了上來,就跟水裏的泡泡似的,壓都壓不住。

千手柱間撇了撇嘴,一個人淒涼地從水裏爬起來,慢吞吞上了岸,一邊給衣擺擰水一邊哀怨地瞅著自家小沒良心的弟弟。

他要不是醉了,也不能做出這種半夜要給人捉魚的事情。

但是,他要不是醉了,也不會非要這忙了一整天的弟弟大晚上來接他,不會拉著人都到門口了還跑來南賀川,不會在此時此刻看見對方忍俊不禁笑得那樣開懷。

是賺還是虧真的很難說啊。

提著自己濕噠噠的衣角,千手柱間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了問出口的勇氣:

“扉間,你現在開心嗎。”

故意壓制查克拉運轉不解酒,故意借著醉意裝瘋賣傻胡鬧,其實也就是想問這麽一句。

扉間總說村子是因為他的意願才建起來的,如果是那樣,那麽最該承擔這份責任的也分明該是他,可如今卻好像全壓在了弟弟身上。

雖然扉間也說過這是出於他自身的意願,可事實就是,他真的好久沒看見這人這樣開懷的笑過了。

他這個大哥,真的夠格嗎?

千手扉間楞了一下。

“大哥為什麽會這麽問?”

千手柱間盤腿坐下,他身上的水洇濕了草地,泥塵又沾染上他濕透的褲腳,而他渾不在意。

“因為,我好像很久沒有看到你這麽笑過了。”

男人就坐在一步之外的地方,循著高度差仰頭看過來,神情裏有顯而易見的苦惱。

莫名有些反感這樣的姿勢,千手扉間走近了一點,蹲下去與人平視,仔細想了想才說:

“那大哥你呢,這樣的木葉,你喜歡嗎?

“你覺得開心嗎?”

不明白為什麽會從他的問題跳到這個問題,但千手柱間已經習慣了談話間被弟弟把控節奏,也不多強求,十分坦然地點了點頭。

“那不就好了,大哥你難道忘了,我們從來都是一起的。”

千手扉間笑了,他伸手把自家這不省心的大哥拉起來,瞧見他褲腳的泥漬後表情有些嫌棄,但手上還是把人攥得緊緊的。

其實總覺得弟弟的答案有些文不對題,可又莫名覺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高興,千手柱間想起了方才在水中望見的世界,此刻偌大的月盤還是遠遠掛在天邊,而那個小小的月亮已經被他抓在了手裏。

“太晚了,我們回去吧大哥。”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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