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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手柱間觀察日記 · 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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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手柱間觀察日記 · 貳

休戰協議的文書已派人送出,千手一族年輕的族長這一回也許是抱了相當樂觀的心態,眼下正哼著小曲喜滋滋地侍弄著窗前那郁郁蔥蔥擺了一排的青綠盆栽。

他也不是盲目樂觀,按常理來看,家族頂尖戰力之一受到重創,部分族人又已投降被俘,除非是鐵了心拼著滅族也要死戰,否則千手送去的那一紙休戰文書會是宇智波如今最優並且最明智的選擇。

看著人一會兒澆水一會兒修枝,像只小蜜蜂似的忙得不亦樂乎,在一旁飄著的千手扉間即使清楚事情遠沒有那麽容易,心仍是慢慢靜了下來。

當然,只要他不去看某人身後桌上那一堆還一字未動的族務,他也可以一直這麽心平氣和下去。

千手柱間戰國生存法則,除了憂國憂民,還有及時行樂。

木屬性的查克拉順著葉脈細細探入,在確認過大家都很健康後,彎腰在窗前的男人瞇縫著眼滿意地笑開了。

宇智波泉奈就是在這時,毫無征兆地凝實在千手扉間面前的。

這是一個黃昏,可說是一天之中光線最為溫和的時段,適合同家人共進晚餐,或者獨自一人靜心冥想也是好的,總歸不該用來和一個前不久剛被“自己”捅了一刀,再往前追溯更是久違得連臉都已經記不太清的宿敵面面相覷。

再次見到這於他而言算是闊別已久的故人,千手扉間並沒有什麽太激動的感覺,既不為自己孤獨的阿飄生涯多了一個同伴而感到欣喜,也沒什麽仇敵相見分外眼紅的自覺,即使不去討論人死之後仇恨還有沒有意義這種哲學命題,眼下的他既是從木葉而來,就代表已經放下了仇恨的立場。

木葉的二代目已經習慣用最公正冷靜的目光看待一切。偶爾,大約連千手二字,都要撇開。

“扉間?”

花了一點時間才成形的宇智波青年認出了眼前的人,條件反射就想拔刀,這對他來說幾乎已經形成本能,習慣了固定對手就會隨之產生連鎖反應,在宇智波泉奈這裏,戰鬥——千手——千手扉間——拔刀火遁寫輪眼,可以直接連成一線走。

等等,為什麽他一睜眼會看到千手扉間?這是什麽陰謀嗎?

化形的魂體並沒有體貼到給配置刀具,於是理所當然地摸了個空,千手扉間註意到了他這個動作,等再對上那雙努力瞪大的眼睛時,自然就能合理推論出對方是在企圖發動寫輪眼,而不是單純在瞪他。

但是沒有查克拉,能發動寫輪眼就怪了。

他張了張嘴,一下子居然沒找到發聲的感覺,這才想起因為沒有必要,他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

眉峰微微一擰,男人清了清嗓子,剛想重新來過時,那頭房間半掩的門忽然被推開,一人氣勢洶洶大步踏進門來,頓時就將屋子裏三道目光全引了過去。

銀發的年輕人跨進來時已是夾風帶雨,一轉眼看著就要電閃雷鳴了,某人一見情況不對,立馬笑成一朵花主動迎了上去,意圖搶占先機。

“扉間啊,你快來看,小五長得越來越好啦,被我救活了呢!”

千手柱間捧著個小花盆獻寶似的湊到來人面前,長著蒼翠小圓葉的植物帶著一種格外喜人的生機勃勃,全然不見當初帶回來時蔫枯的樣子。他總是喜歡撿一些別人養不活要丟掉的植物,用自己的木遁之力把它們救回來,再細心侍弄養成健健康康的樣子,每每都能成就感爆表。

湊到跟前的男人眼神亮亮地瞅過來,一副我超厲害快誇我的得意樣兒,千手二當家原本滿腔的火氣被冷不丁打斷,他看了看那盆綠色植物,神情略略一緩,但很快又重新把臉繃了起來,只不過從那周身緩和下來的氣場看,某人給自家弟弟順毛的那些小伎倆這麽多年了還是屢試不爽。

被這麽一打岔,飄在一旁的二代目也就閉了嘴。在旁邊呆了這半晌都沒人搭理,宇智波泉奈哪裏還能不知道那邊的兩人都看不見他,從頭到尾就只有眼前這個人之前目光有確確實實落在他身上過。

但他這會兒有點懵,他當然也聽到了千手兄弟的對話,可如果那邊那個好端端跟人說著話的是千手扉間,那眼前這個跟他一樣飄著的又是怎麽回事?

當下的情況似乎已經混亂到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質問的地步,年輕的宇智波安靜了下來,目光在兩個扉間中來回逡巡,終於看出了一點不同。

那個看起來有點像漩渦的標志是什麽?這人面甲上刻的不該是千手的族徽嗎?

屋子裏兩兄弟的對話還在繼續。

“……我答應你幫忙說服長老們,現在休戰文書已經送出去了,兄長你答應我的事呢?”

那雙在千手甚少得見的緋紅瞳色的眼微微瞇起,分明不是什麽狠戾的長相,卻因時常板著臉而顯得格外冷肅,整個人往哪兒一站就是一個大寫的“兇”字。

外人不明真相總是被輕易唬住,千手柱間卻是半點不怵的,在他看來他弟弟分明最是心軟,好哄得很。

他一臉無辜地撓了撓頭:

“我做事了呀,看公文看了好久眼睛累才去給小五澆水的,等會兒就繼續!”

“……”

一偏頭就看到了桌上壘起來的公務,跟中午看到的相比幾乎沒什麽變動的跡象,銀發的青年一時間額角青筋直跳。

“我記得桃華說,有幾份比較急要你務必今晚之前定下來?”

“是這樣嗎,那扉間你來幫我吧!”

這個套路太熟悉,千手扉間是真的很想一走了之……

最後千手族長大人如願以償地被嫌他礙事的弟弟撥到一邊,笑瞇瞇地捧著他的寶貝盆栽在一旁正大光明摸魚,只等自家能幹的二把手雷厲風行處理族務,偶爾問他意見的時候答上幾句,也算重在參與了。

旁觀了全過程的宇智波泉奈此刻面上的表情一言難盡,再去看旁邊的人時眼神竟比剛才友好了那麽一絲絲。

被看了這麽一眼的千手扉間倒是很平靜,畢竟這完全就是意料之中的發展,倒不如說因為太久沒親身經歷,反而還有那麽點懷念。

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一人偶爾翻頁落筆的動靜。

也是這片刻之間,有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只是久違的第一句話卻不大友善:

“你這是已經死了?”

黑發黑眼的宇智波瞥了他一眼,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他們本來也不是能和和氣氣說話的那種關系。

“大概吧。”

他語氣挺平靜,這沒什麽不好答的,宇智波的第二戰力死了,這種能動搖一族根基的消息想捂也捂不住,外頭那麽多禿鷲的眼睛盯著呢,想來很快就能鬧得天下皆知。

不過要讓他們失望了,得了他眼睛的斑哥必然不可同日而語,即使沒了宇智波泉奈,一個有著永恒萬花筒的宇智波斑,足以帶領宇智波一族重登榮頂。

好歹也被人稱作“毫無破綻”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容許自己的死成為宇智波如今最大的破綻?永恒萬花筒,是他送給斑哥的禮物,而擁有永恒萬花筒的宇智波斑,將是宇智波一族送給這天下,送給千手的一份大禮。

他可是宇智波算無遺策的二當家,就算死了,也是!

念及此,年輕的宇智波不由勾了點笑出來,仿佛已經看到了今後宇智波壓制千手的美好前景了。

銀發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他還不至於神通廣大到能猜得出對方腦子裏宇智波斑暴揍千手柱間的小劇場,不過他至少清楚現在的宇智波斑應該已經有了永恒萬花筒。

戰帖,恐怕很快就會送來了。

二代目沈默了一下。

“你聽到他們說的了吧,休戰協議已經送去了宇智波。”

“斑哥不會同意的。”

泉奈說這話的語氣斬釘截鐵,且不說他算是死在了與千手的戰場上,如今情勢被他暗地裏扳回一城,有了永恒萬花筒的哥哥根本沒有向千手妥協的理由!

得了這樣全無轉圜的回答,原本先起頭的另一人也再沒了說話的興致,維持著抱臂的姿態一言不發。

黑發的千手倚在桌案邊拿著個卷軸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同伏案在旁的另一人相比效率簡直一個天一個地,銀發的千手抽空瞥他一眼,重重哼了一聲,換來男人下一秒的一個正襟危坐。

宇智波泉奈在一旁瞧了許久,琢磨了半晌沒太明白,最後還是選擇扭頭直接問:

“餵,你都沒什麽要解釋的?”

他擡起下巴點了點另一個千手扉間的方向。

“都是我。”

二代目言簡意賅,明顯沒有多聊的意思。這人要是個活的,他也許還會跟人聊聊木葉,嘗試說服一下看能不能扭轉之後的發展,但眼下對方既然已經出局,再怎麽激進主戰也改變不了什麽,他就沒必要浪費這精力了。

看這不大合作的態度,年輕的宇智波撇了撇嘴,飄開了一點,他也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想想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好戒備的,心態也就放開了,連表情都生動了不少,一門心思想著早晚要掀了這老對手的底。

他二人鬥了這麽多年,總是你來我往勝負相持的,唯有最後一場確實是他輸了一籌,本以為這敗績再難翻盤,誰能想都死了還能有機會再對上。

察覺到離了一段距離的某個宇智波整個人忽然開始鬥志昂揚,千手扉間難得沒能跟上對方的腦回路,如果換成下邊那個二十出頭的千手二把手,或許就能理解這種勝負未盡再開一局的熱血沸騰,但對木葉二代目來說這種感覺已經消失太久了,兩輩子年齡算到現在,都夠他大在場另外這三個人一輪了,可謂是平心靜氣。

不過他也不太在意,反正對方也不可能產生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屋子裏燃起了燭,方才還在開小差的人這會兒也已經進入狀態,正拿著一卷文書沈眉深思,一旁銀發的年輕人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桌上的燭臺被不著痕跡地往那個方向推了推。

黑發的男人攏在暖色調的燭光裏,硬朗俊氣的輪廓被光線打出陰影,平日裏總是飛揚灑脫的神態徹底收斂了起來,他垂下的目光落在字裏行間,難得看起來沈穩又可靠。

早知這人一旦認真起來,足以擔當起一族。

擔當起這天下。

千手扉間長久地望著那頭被圈在光暈裏的人,他瞧不見自己的神情,是一種過分的溫和,幾近溫柔。

旁觀到這一幕的宇智波目露新奇,表情宛如見鬼。

千手扉間懶得搭理他這一驚一乍,轉頭將目光自窗外放遠。

木葉的開端,也就在這兩天了。

大哥,你準備好了嗎?

去迎接你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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