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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烙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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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烙鐵

林染秋已經失蹤整整一日了。

這一日,光是禦林軍與錦衣衛就將京城內外全都搜了個遍,拿著林染秋的畫像挨家挨戶搜查,百姓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紛紛避之不及。

聲勢浩大到驚動了祝樂嫣所在的清寧宮。

祝樂嫣聽聞此事,忙將姜吟雪召至清寧宮裏問話。

“吟雪,林染秋怎麽好端端地就被人綁架了呢?”祝樂嫣摒退所有下人,焦慮地來回踱步,“事先一點兒征兆都沒,也太突然了。”

姜吟雪聞言大吃一驚,“什麽,林染秋被綁架了?什麽時候?綁匪有沒有勒索贖金?要多少錢?”

“聽說是昨日夜裏,在喝雞湯的時候被綁走的。”祝樂嫣語調飛快,失落道:“我已經問過顧醉了,綁匪那邊什麽消息都沒有傳來。”

“我將你找來原本是想問問你是否有什麽線索,但現在看來這是白費功夫,你看起來一無所知。”

姜吟雪眉毛緊蹙,摸著下巴思索著:“不對啊,按理說林染秋長居深宮很少外出,不應得罪外面的人才是,況且誰會有通天本領敢從皇宮裏將人綁架?定是林染秋或者顧醉最為敵對的人才對。”

她擡眸,一針見血冷靜道:“不過我知道林染秋同咱倆一樣都是魂穿,現在的身體並非是他自己的,所以現下最為要緊的便是細細排查他倆的人際關系,找出曾經的林染秋與之關系最差的人來。”

祝樂嫣嚴肅點頭,“你說得對。”

兩人不眠不休,在清寧宮商討了大半夜,將林染秋與顧醉的人際關系畫了個大致的圖,最終鎖定了最為可疑的人。

那便是向來不對付的李竹,二人一見面便會劍拔弩張,勢如水火。

“我即刻下令全城捉拿李竹。”祝樂嫣嚴肅道。

正在此時,路遙從宮外疾步而來,朝著祝樂嫣福了福身,“太後,宮外有位陌生男子求見。”

祝樂嫣“嘖”了一聲,不耐煩地一揮衣袖,“不見!沒見到我正煩心著呢嗎?趕緊把人打發走。”

“慢著。”姜吟雪忽而問道:“那男子可有通報姓名?長相如何?是不是姓鄭?”

“姜姑娘怎麽知道的?”路遙細細回憶著:“那男子說他叫鄭巖寬,長相魁梧有力,是個壯漢。”

“那就是他沒錯了。”

姜吟雪瞅了瞅祝樂嫣,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先把人請進來吧,鄭巖寬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後宮,定是有重要的事來稟報。”

路遙在此時已將鄭巖寬帶來,鄭巖寬跪地朗聲道:“草民見過太後娘娘。”

祝樂嫣好奇上前俯視,“擡起頭來。”

鄭巖寬微微擡頭,露出一張疲憊至極的大臉來,顯是經過長途跋涉。

“說吧,你有何事稟報?”

“草民來是為了告知郎君的下落的。”

祝樂嫣懷疑地在他身邊來回踱步,不住地打量著他,面色凝重,“你說你知道林染秋的下落?那你為何拖了整整一日才過來告知我們?”

鄭巖寬一臉淡然,坦然道:“昨日我正要出宮時,無意間看見一個黑衣人在房頂,身上背著一個麻袋,行跡十分可疑,便一路跟隨著他出了城來到香河。”

“我從窗口看見,麻袋裏裝著的正是郎君,擄走他的人正是李竹與寧王殿下。”

姜吟雪猛然一拍桌,冷笑不止,“果然是李竹!老娘就知道這混蛋不安好心!”

“我看到郎君被關在密室,綁在十字架上受鞭刑。”

鄭巖寬話音未落,兩個姑娘同時大驚。

“我原本想單槍匹馬闖進去,誰料密室側殿有十來個壯漢守在門口,我自知硬拼不過,因而趕了一天的路回來求見太後娘娘。”

“我見過你,你好像是我兒子的手下。”祝樂嫣微一沈吟,“你為何不去將林染秋的下落告知給他,反而要說與我聽?”

“我——”鄭巖寬面露難色,猶豫不決。

“哎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樂嫣你放心,這個人我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姜吟雪倏然起身,擰眉道:“既然知道了林染秋的下落,那我們就必須趕緊召集人手,去救林染秋。”

“他落在了李竹手中,已然受刑,只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那我即刻下旨。”祝樂嫣沈聲道。

姜吟雪雷厲風行地拉著鄭巖寬就要往外走,“我也要立馬出宮,去找顧驚華。”

夜色漸濃,秋風蕭瑟。

香河。

整間密室由青灰色的大麻石砌成,長約十丈、寬五丈有餘,陰暗的室內空無一物,唯有一張方桌置落於中央,桌上有一盞微弱的油燈,豆大的火苗不時跳躍著,散發出明滅不定的光亮,密室的墻壁上,濕漉漉的苔蘚覆蓋著巖石,詭異又窒息。

林染秋被刺骨的冷水和無邊的疼痛同時喚醒神智,模糊中只見李竹猛然將通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他的胸膛上。

胸膛處的血肉被燙紅燙黑,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焦香烤肉味彌漫著整間密室,香氣撲鼻又難以形容的焦味交織纏繞,形容一種沈重的味道。

無法形容的痛苦深入骨髓,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叫囂,林染秋痛得目眥欲裂,竭盡全力地掙紮著,撕心裂肺的哀嚎回蕩在狹小幽暗的密室中。

時間恍若被定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遍體鱗傷的軀體如同破碎的娃娃,渾身與一處沒有傷痕,冷汗一層層往外拔,大滴大滴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雙手手腕由於劇烈掙紮而破皮青紫,鮮血伴隨著黑血汩汩湧出,將碎條般的衣衫洇濕了一大片。痛苦的呻吟不斷地從林染秋的唇間傳出,卻無法減輕絲毫疼痛。

林染秋的臉色慘白如紙,痛得神志不清,渾身如爛泥般提不起一絲力氣。

“李竹……咳咳咳咳……我、我沒讓、讓顧醉這麽對你……”林染秋睜著渙散無神的雙眸,虛弱道。

“你以為我會信嗎?”李竹獰笑著用力擰動手中的烙鐵。

“呃啊啊啊——”林染秋痛得目眥欲裂,眼淚決堤而下,被折磨得汗流浹背,無法忍受的徹骨劇痛令他不住地慘叫掙紮,嘴裏“嗬嗬”了老半天,劇烈痙攣抽搐著。嘴角蜿蜒滲出一絲鮮血,竟是林染秋過於疼痛咬碎了後牙,導致不慎咬中了舌頭。

接連兩盆冷水兜頭澆下,林染秋才從無邊的黑沈之中醒來。

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轉,影影綽綽看不清分明。他萎靡地低著頭,再無半分力氣。

顧之舟揮了揮手,幾個奴才將他從十字架上放了下來,以不容拒絕的力道將他壓在那張小桌上,用繩索將他的四肢以及頸部牢牢綁在桌腿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林染秋費力喘息著,努力調整呼吸放松身體,竭力抵抗著綿綿不絕的疼痛。

猶如排山倒海般的疼痛襲擊著林染秋身上每一處神經,使他連呼吸都不敢加重,不時有未幹的水珠從秀發中滴落至桌面,“吧嗒”,濺起水花。

“嘖嘖嘖,真是我見猶憐的模樣。”

顧之舟一臉憐惜地將他臉上的水珠一一拂去,“不知這樣一個出水芙蓉的美人,若是落在了壞人手中,是否還能承受接下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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