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林染秋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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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林染秋昏倒
微風拂過瘦弱的身軀，引起林染秋的一陣顫栗，喚醒了昏沈的神智。他艱難地撐起身子穿好衣服，將顧醉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扔到一邊，踉蹌著下了床。
他慢慢挪動身子，想出門透透氣。
門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咚——”
剛走了沒幾步，林染秋頃刻間頭暈眼花，不受控制地一頭栽倒昏在了地上，帶翻桌上的筆洗，連帶著桌椅掃落在地。
巨大的聲音嚇得顧醉一個哆嗦從睡夢中驚醒，自床上翻身而起，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連忙奔下床鋪摟住昏倒的林染秋。
“染秋……林染秋！你怎麽了？”
顧醉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鎮定，驚慌失措地連聲呼喚，“染秋，你醒醒！醒醒！”
“染秋……你能聽見朕說話嗎？”
“染秋——”
林染秋臉頰血色褪盡蒼白無比，身體隨著他的晃動而晃動。
“王順！快滾進來！快宣禦醫！”
屋裏亂作一團，腳步聲與各種嘈雜的聲音吵得林染秋心煩意亂，恍惚間被好幾個人擡上了床，除掉了靴襪。
他累得四肢的力氣宛若被人抽空，連擡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胃又開始在抽痛，痛得人想吐。
臥房內一陣人聲鼎沸，蠟燭燈籠星星點點悉數點亮，刺目的光暈直直投射至他得雙眸，逼得他的神智慢慢回籠。
“咳咳咳咳咳……”林染秋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顧醉那張焦急萬分的大臉。
沈君然收回把脈的手，垂首立於床邊，咳嗽幾聲沈聲道：“郎君只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
“我都說過了我不舒服，結果你還硬來了一夜。”林染秋埋怨道。
“都是朕不好。”顧醉心中愧疚萬分。
他小心翼翼地將林染秋摟在懷中，憐惜道：“朕不該不顧及你的身子，現下你好好休養，朕不動你了。”
“只是你的身子是琉璃做的嗎？朕一碰就碎了。”
“那你的心是鋼鐵做的嗎？我後來怎麽求你都不肯停下。”
顧醉自知理虧，心知自己做得太過火，便一直不敢再多說什麽，在回程的馬車上溫聲細語地哄了他一夜。
靜謐的星輝輕灑，院中桂花簌簌花落弄清影，無意間為碧秋殿平添幾許安靜祥和的氛圍。
小趙子自遠處匆匆而來，手持一個黑金描邊金絲楠木做成的大長方盒踏入碧秋殿，躬身行禮。
“郎君萬安吉祥。”
“起來吧。”林染秋淡然道，懷中抱著安靜蜷縮沈睡著的竹雞，筆耕不輟。
“皇上有旨，下月初五在太和殿闔宮夜宴，宴請朝廷重臣，請郎君務必與皇上一道出席。”小趙子利索地起身。
“哦？下月初五是九月初五，這好像沒什麽特殊的，到底是什麽值得闔宮夜宴的日子？”林染秋筆下微一停頓，沈吟著驀然回首，“該不會是夫君誕辰吧？”
“回貴人的話，正是皇上誕辰。”小趙子一板一眼答道：“皇上還特意將郎君的笛子拿去大樂司修好了，您瞧——”
他將手中的黑金描邊金絲楠木打開，擱置在裏面的正是被林染秋摔碎的那根藍田玉暖玉笛，開口笑道：“皇上說郎君吹笛吹得極好，許久不吹很是懷念，特命貴人在皇上誕辰之際在太和殿吹一首慶生之曲。”
“我知道了，你擱那兒吧。”
林染秋隨手一指桌上，頭都沒擡看都沒看。
“這——”小趙子深覺不妥，皇上的賞賜怎麽能被隨意擱置？這豈不是大不敬？
“怎麽，還有別的事？”林染秋擰眉。
“不敢不敢。”小趙子實在不敢忤逆他，這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他忙將楠木盒子擱下，髕骨半彎，“奴才告退。”
林染秋諷刺一笑，擡頭望見遠處天際逐漸暗沈。
“看來馬上要下雨了……”林染秋面無表情地揉搓著疼痛的髕骨。
浮雲在角落不停地舔舐著自己的毛發，忽而發神經將路過的竹雞壓在身下打鬧，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竹雞背後的毛扯下。
“不許打架。”
“咳咳咳咳……”林染秋低低咳嗽著，將竹雞提溜在懷中撫摸著它圓滾滾的腦袋，對腳邊正在兔子蹬鷹的浮雲嗓音溫柔笑道：“寶貝乖乖的別鬧。”
一只喜鵲從矮樹上一掠而過，驚嚇到了浮雲，它猛然間炸了毛一溜煙跑遠，徑直跑出了碧秋殿。
“浮雲！”
林染秋生怕應激的它跑到陌生的地方，又怕一會兒下了雨小家夥會淋成落湯雞，情急之下連忙抄起它睡慣了的小錦被緊緊追隨著它的腳步遠遠跟著。
“浮雲，別怕，快回來吧。”浮雲越跑越快，繞著偏僻狹小的路徑鉆進去，眼看要消失不見，林染秋捂著發痛的腹部，心下生急加快了腳步，不停地呼喚著浮雲。
“浮雲，浮雲——”
林染秋東尋西覓，不知不覺間迷了路，暈頭轉向地來到一處陌生的宮宇前。
且見宮門巍峨，高聳疊起，面面琳宮合抱，迢迢覆道縈行，目之所及之處玉蘭繞砌，彩喚螭頭。盈盈綠水宛若青羅玉帶蜿蜒蔓延，綠竹青嫩挺拔，著實是一個幽靜僻靜的居所。
遠處款款走來一仗威嚴氣派的廷隊，煊赫輝煌。祝樂嫣一襲明黃雲繡曳地百褶裙，雲鬢高挽，眉目萎靡慵懶，坐在轎輦上昏昏欲睡直打哈欠。
路遙聽聞那聲呵欠，輕笑道：“太後，梨桃姑姑已經去請姜姑娘進宮陪您了，您再堅持一下回去再睡，睡在轎輦會著涼的。”
“我沒打算睡覺。”祝樂嫣懶散地哼一聲，慵懶擡手，”停，我要下地沾沾地氣。”
路遙微微俯身將她扶下轎輦。
“不用不用。”祝樂嫣不耐煩地一揮手，“我說了很多次了，我還沒老到處處讓人扶著的地步。”
路遙似是習以為常，與身後奴仆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出同樣的無奈，齊齊退到遠處。
祝樂嫣嘴角向上一勾勒，在極為空曠的空地活動酸痛的臂膀。
一炷香後，姜吟雪懷抱古琴姍姍而來，面帶微笑虛虛行禮。
“草民拜見太後。”
“吟雪來了？”祝樂嫣眼神倏然明亮，親自將她扶起，“我說了很多次了，你我相識這麽久，我對你一見如故，以後不用再向我行禮。”
“是。”
“那邊兒有個石桌，我心血來潮想聽曲兒了，你便在此為我彈奏一首曲子吧。”
“不知太後想聽什麽？”
“還是彈那首原來的曲子吧。”
乍見芳菲霧起，姜吟雪坐於石桌前，素手一彈，古琴清脆錚鳴響起，初罷鶯啼，園中湖水叮咚附和。
祝樂嫣徐徐張開修長雙臂翩然起舞，與花鳥爭輝，四顧一望，明黃的衣衫竟與黃色秋菊融為一體，爭輝奪艷。
她身姿曼妙，隨著輕柔的弦音擺動款款腰肢，下垂搖擺，躍動蹁躚，與琴音配合得尤為默契。
不知何時身後傳來壓低聲音的腳步。
祝樂嫣舞步輾轉婀娜，輕舒雲手，裙裾飄飛，明亮的雙眸宛若月下瀲灩湖泊。
一曲舞畢，祝樂嫣亦停了下來。
“方才我見你的主力腿不太平衡，是太久不練生疏了，還是這具身軀錦衣玉食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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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拂過瘦弱的身軀，引起林染秋的一陣顫栗，喚醒了昏沈的神智。他艱難地撐起身子穿好衣服，將顧醉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扔到一邊，踉蹌著下了床。
他慢慢挪動身子，想出門透透氣。
門口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咚——”
剛走了沒幾步，林染秋頃刻間頭暈眼花，不受控制地一頭栽倒昏在了地上，帶翻桌上的筆洗，連帶著桌椅掃落在地。
巨大的聲音嚇得顧醉一個哆嗦從睡夢中驚醒，自床上翻身而起，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一幕，連忙奔下床鋪摟住昏倒的林染秋。
“染秋……林染秋！你怎麽了？”
顧醉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鎮定，驚慌失措地連聲呼喚，“染秋，你醒醒！醒醒！”
“染秋……你能聽見朕說話嗎？”
“染秋——”
林染秋臉頰血色褪盡蒼白無比，身體隨著他的晃動而晃動。
“王順！快滾進來！快宣禦醫！”
屋裏亂作一團，腳步聲與各種嘈雜的聲音吵得林染秋心煩意亂，恍惚間被好幾個人擡上了床，除掉了靴襪。
他累得四肢的力氣宛若被人抽空，連擡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胃又開始在抽痛，痛得人想吐。
臥房內一陣人聲鼎沸，蠟燭燈籠星星點點悉數點亮，刺目的光暈直直投射至他得雙眸，逼得他的神智慢慢回籠。
“咳咳咳咳咳……”林染秋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顧醉那張焦急萬分的大臉。
沈君然收回把脈的手，垂首立於床邊，咳嗽幾聲沈聲道：“郎君只是偶感風寒，並無大礙。”
“我都說過了我不舒服，結果你還硬來了一夜。”林染秋埋怨道。
“都是朕不好。”顧醉心中愧疚萬分。
他小心翼翼地將林染秋摟在懷中，憐惜道：“朕不該不顧及你的身子，現下你好好休養，朕不動你了。”
“只是你的身子是琉璃做的嗎？朕一碰就碎了。”
“那你的心是鋼鐵做的嗎？我後來怎麽求你都不肯停下。”
顧醉自知理虧，心知自己做得太過火，便一直不敢再多說什麽，在回程的馬車上溫聲細語地哄了他一夜。
靜謐的星輝輕灑，院中桂花簌簌花落弄清影，無意間為碧秋殿平添幾許安靜祥和的氛圍。
小趙子自遠處匆匆而來，手持一個黑金描邊金絲楠木做成的大長方盒踏入碧秋殿，躬身行禮。
“郎君萬安吉祥。”
“起來吧。”林染秋淡然道，懷中抱著安靜蜷縮沈睡著的竹雞，筆耕不輟。
“皇上有旨，下月初五在太和殿闔宮夜宴，宴請朝廷重臣，請郎君務必與皇上一道出席。”小趙子利索地起身。
“哦？下月初五是九月初五，這好像沒什麽特殊的，到底是什麽值得闔宮夜宴的日子？”林染秋筆下微一停頓，沈吟著驀然回首，“該不會是夫君誕辰吧？”
“回貴人的話，正是皇上誕辰。”小趙子一板一眼答道：“皇上還特意將郎君的笛子拿去大樂司修好了，您瞧——”
他將手中的黑金描邊金絲楠木打開，擱置在裏面的正是被林染秋摔碎的那根藍田玉暖玉笛，開口笑道：“皇上說郎君吹笛吹得極好，許久不吹很是懷念，特命貴人在皇上誕辰之際在太和殿吹一首慶生之曲。”
“我知道了，你擱那兒吧。”
林染秋隨手一指桌上，頭都沒擡看都沒看。
“這——”小趙子深覺不妥，皇上的賞賜怎麽能被隨意擱置？這豈不是大不敬？
“怎麽，還有別的事？”林染秋擰眉。
“不敢不敢。”小趙子實在不敢忤逆他，這可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兒，他忙將楠木盒子擱下，髕骨半彎，“奴才告退。”
林染秋諷刺一笑，擡頭望見遠處天際逐漸暗沈。
“看來馬上要下雨了……”林染秋面無表情地揉搓著疼痛的髕骨。
浮雲在角落不停地舔舐著自己的毛發，忽而發神經將路過的竹雞壓在身下打鬧，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竹雞背後的毛扯下。
“不許打架。”
“咳咳咳咳……”林染秋低低咳嗽著，將竹雞提溜在懷中撫摸著它圓滾滾的腦袋，對腳邊正在兔子蹬鷹的浮雲嗓音溫柔笑道：“寶貝乖乖的別鬧。”
一只喜鵲從矮樹上一掠而過，驚嚇到了浮雲，它猛然間炸了毛一溜煙跑遠，徑直跑出了碧秋殿。
“浮雲！”
林染秋生怕應激的它跑到陌生的地方，又怕一會兒下了雨小家夥會淋成落湯雞，情急之下連忙抄起它睡慣了的小錦被緊緊追隨著它的腳步遠遠跟著。
“浮雲，別怕，快回來吧。”浮雲越跑越快，繞著偏僻狹小的路徑鉆進去，眼看要消失不見，林染秋捂著發痛的腹部，心下生急加快了腳步，不停地呼喚著浮雲。
“浮雲，浮雲——”
林染秋東尋西覓，不知不覺間迷了路，暈頭轉向地來到一處陌生的宮宇前。
且見宮門巍峨，高聳疊起，面面琳宮合抱，迢迢覆道縈行，目之所及之處玉蘭繞砌，彩喚螭頭。盈盈綠水宛若青羅玉帶蜿蜒蔓延，綠竹青嫩挺拔，著實是一個幽靜僻靜的居所。
遠處款款走來一仗威嚴氣派的廷隊，煊赫輝煌。祝樂嫣一襲明黃雲繡曳地百褶裙，雲鬢高挽，眉目萎靡慵懶，坐在轎輦上昏昏欲睡直打哈欠。
路遙聽聞那聲呵欠，輕笑道：“太後，梨桃姑姑已經去請姜姑娘進宮陪您了，您再堅持一下回去再睡，睡在轎輦會著涼的。”
“我沒打算睡覺。”祝樂嫣懶散地哼一聲，慵懶擡手，”停，我要下地沾沾地氣。”
路遙微微俯身將她扶下轎輦。
“不用不用。”祝樂嫣不耐煩地一揮手，“我說了很多次了，我還沒老到處處讓人扶著的地步。”
路遙似是習以為常，與身後奴仆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出同樣的無奈，齊齊退到遠處。
祝樂嫣嘴角向上一勾勒，在極為空曠的空地活動酸痛的臂膀。
一炷香後，姜吟雪懷抱古琴姍姍而來，面帶微笑虛虛行禮。
“草民拜見太後。”
“吟雪來了？”祝樂嫣眼神倏然明亮，親自將她扶起，“我說了很多次了，你我相識這麽久，我對你一見如故，以後不用再向我行禮。”
“是。”
“那邊兒有個石桌，我心血來潮想聽曲兒了，你便在此為我彈奏一首曲子吧。”
“不知太後想聽什麽？”
“還是彈那首原來的曲子吧。”
乍見芳菲霧起，姜吟雪坐於石桌前，素手一彈，古琴清脆錚鳴響起，初罷鶯啼，園中湖水叮咚附和。
祝樂嫣徐徐張開修長雙臂翩然起舞，與花鳥爭輝，四顧一望，明黃的衣衫竟與黃色秋菊融為一體，爭輝奪艷。
她身姿曼妙，隨著輕柔的弦音擺動款款腰肢，下垂搖擺，躍動蹁躚，與琴音配合得尤為默契。
不知何時身後傳來壓低聲音的腳步。
祝樂嫣舞步輾轉婀娜，輕舒雲手，裙裾飄飛，明亮的雙眸宛若月下瀲灩湖泊。
一曲舞畢，祝樂嫣亦停了下來。
“方才我見你的主力腿不太平衡，是太久不練生疏了，還是這具身軀錦衣玉食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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