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誰是林歸

關燈
第64章 誰是林歸

林染秋雙手抱著蒼狗,愜意地躺在後院曬太陽。

冬日的暖陽猶如天空的柔情,眩目日暈灑下溫暖,平添孤寂荒蕪,陽光明媚,曬得林染秋舒服得微微瞇眼,格外享受。

“染秋,”顧醉大踏步而來,給他的肩上披上一層金絲軟被,把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天氣這麽冷,不要凍壞了。”

蒼狗被捂在錦被裏不滿地發出悶悶的叫聲,掙紮著露出軟軟小小的腦袋,用綿軟的肚子趴在林染秋的臉上,極為大膽地打著呼嚕。

林染秋笑意盈盈地抱起它,也不管無意間掉落而下的錦被,“你這小家夥真是越來越大膽了,都騎在我頭上了。”

顧醉拾起了被子,赫然看到林染秋動人的笑容,他從未見過林染秋笑得這樣爽朗,這樣輕松愜意,不由得心中“砰”“砰”直跳,霎時在心中充滿了愛意,恨不得把他揉進骨血好好愛他。

“染秋。”顧醉柔聲道。

“嗯?”林染秋這才舍得把目光從蒼狗移開,心不在焉地問道。

“薊州災民都已得到妥善安置,倒塌的房屋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修繕,帳篷裏的病人也控制得當了,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完全能把接下來的事交接給本地太史繼續處理後續了。”

“昨日我接到父皇傳信,京城已經下令解除戒嚴,可見京城的瘟疫也控制得很好,我們可以隨時返京了。”

林染秋聞言點點頭,說道:“那好啊,什麽時候啟程?”

“我們隨時可以動身了。”

“那我有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

“把你自己帶上就行了。”顧醉笑著遞給他一根笛子。

“這是?”林染秋問道。

“這把玉笛被找到的時候,它正在一個失去左腿的人的手中把玩,差點讓人給摔了。我一直記得你喜歡吹笛,因此特意讓人尋了很久,這下你就不會那麽無趣了。”

“啊……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原來我還會吹笛啊……”林染秋腦海裏模糊地起了一些印象。

“我記得你吹的可好了,可惜我聽得次數不多,只有兩回,什麽時候再給我吹一回吧。”

林染秋自他手中接過把玉笛,拿在手裏細細端詳,這根笛子觸手生溫,泛著淡淡的藍暈,是一把上好的藍田暖玉玉笛,嘆道:“果然是把好笛。”

“你可以使勁揍我!!千萬別懲罰我!!”

“不要罰我……我真的吹不好……”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不會吹了……”

林染秋腦海裏陡然傳出幾道聲音,像是有誰在他周圍聲嘶力竭地痛哭,那聲音充滿了絕望無助,林染秋捂著腦袋想要回憶更多,腦海裏卻劇痛無比,痛得他臉色倏然慘白。

是誰在哭?那聲音真的好熟悉,好絕望,好像是自己的聲音,可是自己究竟遇到了什麽事,為什麽要哭?

林染秋痛得緊緊捂住自己的腦袋,使勁揪著自己的頭發想把作祟的神經給揪出來。

“染秋,你怎麽了?”顧醉大駭著扶住搖搖欲墜的林染秋,“你這是在頭痛?”

林染秋看著眼前關心自己的顧醉,如墜冰窖渾身發冷,無法克制地開始害怕,頭痛得像是被刀斧生生劈開,瞬間昏倒在了躺椅中。

懷中的蒼狗嚇得蹦到地面蹲在不遠處。

“染秋!!”

手中玉笛脫力地落在地面,“啪”,玉笛被摔得四分五裂。

傍晚,林染秋自蘇醒後便被禁止出門,府醫檢查了半晌也沒查出什麽問題,顧醉執意地認為是他在庭院吹了太久的風導致的受寒,因而說什麽也不肯再讓他出府。

林染秋坐在床上,漠然看著餵自己喝藥的顧醉,冷聲問道:“顧醉,我問你個問題,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好啊,難得你有問題問我,本王必定知無不言,不過你得叫我一聲夫君才行。”

“夫君。”

林染秋狠狠擰眉,強烈的違和感湧到心頭,怎麽聽都覺得這聲夫君像是在交換什麽似的,從他嘴裏說出來並無半分柔情蜜意,一點兒愛意都察覺不出來。

然而顧醉十分受用,俯身吻住了林染秋滿含苦澀藥汁的唇。

林染秋心下一驚,下意識想抗拒推脫,被顧醉摟得更緊,在他幾乎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顧醉才不舍地離開。

“王妃有何問題要問?”顧醉拿了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他臉頰的藥渣,他吻得實在太久,藥渣都被親到臉頰上了。

林染秋摸了摸自己被親得一塌糊塗的雙唇,惱怒地瞪了他一眼,語氣也不怎麽友好,“我以前是不是遭遇過什麽不好的事?是不是被人劫持過?”

顧醉驟然停下手中餵藥的動作,臉色十分不自然,尷尬地笑道:“你何出此言?你我夫妻一直恩恩愛愛,誰敢綁架劫持你,那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林染秋漠然扭過頭,隱去雙眸中明滅不定的情緒,沒有繼續再問更多問題。

他通過種種蛛絲馬跡發現顧醉有所隱瞞。

顧醉在騙他。

午膳後一切準備妥當,城中四處所有軍隊集結完畢,嚴陣以待地守在太史府門口,唐策帶著知州、知府一行人恭恭敬敬地送眾人遠行,少頃,隊伍便浩浩蕩蕩地出發返程了。

馬車上,林染秋懶洋洋地躺在軟榻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顧醉遞過來的冬棗,忽而笑道:“你給我講講我們以前的故事吧,你不是跟我說我們以前很恩愛嗎?”

“好說。”顧醉言笑晏晏,坐在他身邊摟著他,“我們相識於十年前的冷宮,那時候你看到我快被凍死了,就從自己家偷來一個錦被,還讓身邊的奴才送來了一碗熱粥給了他,可這不是長久之計。”

“有一天我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從冷宮裏偷跑出來,溜到一個馬夫的房間,看見一桌剛剛端上來的飯菜,我就去偷了一些饅頭吃,結果被人發現了。”

“那群奴才把我拖到一邊狠狠毆打,又是你把我從圍毆之中解救下來,揚言說我是你的人,誰都不能欺負我。”

“在你的有意撮合下,我見到了父皇,他也終於記起還有一個身處冷宮無人問津的兒子,於是沒過多久我便從冷宮裏搬了出去,被封為貝子。”

“過了幾年之後,忽然有一天你跟我說你喜歡我,想跟我成親,說實話那時候我被嚇了一跳,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

顧醉雲淡風輕的語氣顯然並未把往事放在心中,接著說道:“我義正辭嚴地拒絕了你,結果你隔三差五就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讓我去求聖旨。”

他苦笑著搖搖頭,“沒想到啊沒想到,我是把聖旨給求來了,結果得知你不是林家嫡子,受盡冷遇被趕出了府,還中了毒。”

“我千裏迢迢地從外地找到了流落江南的你,我也慢慢從兩人一點一滴的相處中對你產生了感情。”

“也算好事多磨吧,我把你接到了王府順利成親,只是你在外不能頂著自己的名字,身份也是侍妾,但我知道委屈你了。”

原來在顧醉口中,兩人的相知相識相愛竟是如此曲折,聽起來甚是轟轟烈烈,可聽得林染秋內心竟毫無波瀾,就像在聽一個事不關己的趣聞似的。暗暗懷疑:難道自己失憶還能性情大變不成?為什麽總感覺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事自己是做不出來的?

他驀然想起那兩位老人臨別時的對話,問道:“誰是林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