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軍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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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軍隊來了
隊伍出發時林染秋仍舊在沈沈地睡著，昏沈之中被灌了不少藥液和稀粥，接著被人抱起來，輕柔地安置在一個溫涼的榻上。
他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在去往薊州的馬車上躺著。
“太醫，他怎麽樣了？”朦朦朧朧間，林染秋似乎聽到了顧醉的聲音。
“他的病情來勢洶洶，好在已控制的差不多，也不再嘔血，只要好好保養得當，應當不會出什麽岔子。”
“依你看，他的身子能堅持到薊州嗎？”
禦醫低聲說了些什麽，似乎是持反對意見，顧醉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絕道：“本王帶著府醫一起去，他不會有事的。”
禦醫聞言有些不悅，卻也無可奈何，遂告退離去。
除了顧醉帶著府醫與侍衛，還有浩浩蕩蕩的禦林軍。準備妥當之後，隊伍便出發了。
薊州地處偏東南，離京城不遠，顧醉心憂薊州的黎民百姓，快馬加鞭趕了整整一日。
日暮黃昏時，隊伍終於趕到了薊州城門口，薊州太史唐策早已帶著人恭順地候在此處。
林染秋被一陣淒厲的哭聲驟然驚醒，他嘗試著起身掀開馬車簾子，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城外的田地一片荒蕪，顆粒無收，幹涸龜裂到處都是枯死的秧苗，萎靡地低著頭。
目之所及之處，家家戶戶均有倒塌的房屋，泥土混著石頭散亂地傾斜一地。在這場大地震之中，幾乎無人幸免，滿目瘡痍，道路橫亙著斷裂的深坑。
有不少農民受傷嚴重，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動彈不得；淒厲的哭聲不斷傳入耳中，林染秋驀然望去，一名五六歲的兒童抱著已經僵硬的老人嚎啕大哭，那位老人身上打滿補丁，被突然滾落的石頭砸中額頭渾身臟亂不堪，頃刻間沒了呼吸。
人間慘狀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眼前，直擊眾人心靈。
驚慌失措的農婦、驟然失去雙親的孤兒、以及無數生命在頃刻間沒了意識，橫七豎八地的屍體倒在地面無人認領。
大量房屋損毀嚴重，搖搖欲墜成了危房。
“籲——停！”顧醉蹙眉，微微一揚手，示意身後大軍停下腳步，沈聲道：“諸將聽令，後勤在城外十裏處安營紮寨，無需那麽多人跟著進城。”
唐策忙不疊湊到顧醉面前，俯身拱手道：“下官薊州太史唐策，參見靖王殿下。”
顧醉翻身下馬，同樣拱手回敬道：“太史大人客氣了。”
“靖王殿下，下官已收到皇上的聖旨，會全力配合靖王殿下，您看——”他指著自己身後的隊伍，一一介紹著：“這位是刺史陳永康；這位是知府孫立；這位是知州吳曉東。”
陳永康、孫立與吳曉東紛紛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見過靖王殿下！”
顧醉微微一點頭，沈吟片刻後轉身對著自己的隊伍命令道：
“左翼將軍楊程，右翼將軍魏江舟，前鋒將軍錢海南！”
“末將在！”被點名的將軍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地回道。
“楊程去往城西、魏江舟去往城東、錢海南去往城南，你三人各領兵五百，各自安營紮寨施粥救治難民。一切以人命為重，保持好秩序的同時莫忘了任務。”
“本王親自帶隊在城北，諸位將軍若有情況立即來稟明，不得有誤！”
“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響徹雲霄。
“那……”唐策有些猶豫，他還未接到指令，不知該去哪裏。
“唐太史就跟著本王吧，順便把薊州的情況說一下。請刺史陳永康跟著楊程將軍；知府孫立跟著魏江舟將軍；知州吳曉東跟著錢海南將軍。”
“後勤部隊便在此處安營紮寨，救治城外的百姓。”
“太史大人覺得意下如何？”顧醉問道。
唐策笑著點頭，“殿下安排的合情合理，下官並無意見。”
“軍隊！是軍隊！”
“皇上派人來救我們了！？”
“真的是軍隊來了！”
不遠處有幾個難民，拄著拐杖跌跌撞撞而來，喜極而泣道：“俺沒看錯啊，真的是軍隊來了！我們有救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是軍隊來了——”
顧醉從軍隊裏緩緩現身，從衣襟處掏出來糧食遞給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渾身是傷，怯怯地接過幹糧，她看了看氣場強大的顧醉，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正在此處張望的家人，低頭問道：“我可以把這個餅帶走嗎？”
“不可以，你就在這裏吃，吃完了你才能走。”顧醉沈聲說道。
他彎下腰，摸摸她的頭，緩和了語氣說道：“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排隊領粥，但是你必須把這張餅吃完了才有資格。”
女孩感慨萬分地流著淚，狼吞虎咽地吃著餅。得知軍隊來了，匯聚過來的難民越來越多，絕望又無助地等在不遠處，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
顧醉嘆了口氣，對著諸位將軍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就此分開吧。各自為營，盡快安排好難民的住處。”
“是！”
顧醉回頭看了看仍舊狼吞虎咽的女孩，翻身上了馬，帶著剩餘的五百精兵向城北疾馳而去。
林染秋默默地放下簾子，心裏一片沈重。
他如今一副殘疾的身子，又大病未愈，什麽都做不了，甚至想在粥棚施粥都不行。
顧醉命人把他安置在知府家東院的一間臥房裏，帶著隊伍在城北施粥，如今每個人都有要職，連府醫都被派了出去，無人看管他。
林染秋轉動輪椅默然不語，望著近在咫尺的知府院門，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城北的軍隊迅速支帳篷、搭粥棚，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把無家可歸的傷者接入帳篷，由本鎮的大夫和隊伍裏的軍醫共同救治。
粥棚處排起了巨龍長隊，每隔數十米均有兩名帶著長矛的士兵看守，因此無人敢插隊，也無人敢鬧事。
每個人都帶著碗、帶著盆，排著隊領粥。
顧醉與那位唐太史拿著勺子親自施粥，而城裏其他三處便是三位將軍施粥。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天災人禍，又有軍隊及時在此處駐紮鎮守。偶爾有打砸搶燒的情況下發生，也很快被趕過來的軍隊制止，把惹是生非的人帶往知州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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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在去往薊州的馬車上躺著。
“太醫，他怎麽樣了？”朦朦朧朧間，林染秋似乎聽到了顧醉的聲音。
“他的病情來勢洶洶，好在已控制的差不多，也不再嘔血，只要好好保養得當，應當不會出什麽岔子。”
“依你看，他的身子能堅持到薊州嗎？”
禦醫低聲說了些什麽，似乎是持反對意見，顧醉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絕道：“本王帶著府醫一起去，他不會有事的。”
禦醫聞言有些不悅，卻也無可奈何，遂告退離去。
除了顧醉帶著府醫與侍衛，還有浩浩蕩蕩的禦林軍。準備妥當之後，隊伍便出發了。
薊州地處偏東南，離京城不遠，顧醉心憂薊州的黎民百姓，快馬加鞭趕了整整一日。
日暮黃昏時，隊伍終於趕到了薊州城門口，薊州太史唐策早已帶著人恭順地候在此處。
林染秋被一陣淒厲的哭聲驟然驚醒，他嘗試著起身掀開馬車簾子，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城外的田地一片荒蕪，顆粒無收，幹涸龜裂到處都是枯死的秧苗，萎靡地低著頭。
目之所及之處，家家戶戶均有倒塌的房屋，泥土混著石頭散亂地傾斜一地。在這場大地震之中，幾乎無人幸免，滿目瘡痍，道路橫亙著斷裂的深坑。
有不少農民受傷嚴重，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動彈不得；淒厲的哭聲不斷傳入耳中，林染秋驀然望去，一名五六歲的兒童抱著已經僵硬的老人嚎啕大哭，那位老人身上打滿補丁，被突然滾落的石頭砸中額頭渾身臟亂不堪，頃刻間沒了呼吸。
人間慘狀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眼前，直擊眾人心靈。
驚慌失措的農婦、驟然失去雙親的孤兒、以及無數生命在頃刻間沒了意識，橫七豎八地的屍體倒在地面無人認領。
大量房屋損毀嚴重，搖搖欲墜成了危房。
“籲——停！”顧醉蹙眉，微微一揚手，示意身後大軍停下腳步，沈聲道：“諸將聽令，後勤在城外十裏處安營紮寨，無需那麽多人跟著進城。”
唐策忙不疊湊到顧醉面前，俯身拱手道：“下官薊州太史唐策，參見靖王殿下。”
顧醉翻身下馬，同樣拱手回敬道：“太史大人客氣了。”
“靖王殿下，下官已收到皇上的聖旨，會全力配合靖王殿下，您看——”他指著自己身後的隊伍，一一介紹著：“這位是刺史陳永康；這位是知府孫立；這位是知州吳曉東。”
陳永康、孫立與吳曉東紛紛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見過靖王殿下！”
顧醉微微一點頭，沈吟片刻後轉身對著自己的隊伍命令道：
“左翼將軍楊程，右翼將軍魏江舟，前鋒將軍錢海南！”
“末將在！”被點名的將軍擲地有聲，鏗鏘有力地回道。
“楊程去往城西、魏江舟去往城東、錢海南去往城南，你三人各領兵五百，各自安營紮寨施粥救治難民。一切以人命為重，保持好秩序的同時莫忘了任務。”
“本王親自帶隊在城北，諸位將軍若有情況立即來稟明，不得有誤！”
“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響徹雲霄。
“那……”唐策有些猶豫，他還未接到指令，不知該去哪裏。
“唐太史就跟著本王吧，順便把薊州的情況說一下。請刺史陳永康跟著楊程將軍；知府孫立跟著魏江舟將軍；知州吳曉東跟著錢海南將軍。”
“後勤部隊便在此處安營紮寨，救治城外的百姓。”
“太史大人覺得意下如何？”顧醉問道。
唐策笑著點頭，“殿下安排的合情合理，下官並無意見。”
“軍隊！是軍隊！”
“皇上派人來救我們了！？”
“真的是軍隊來了！”
不遠處有幾個難民，拄著拐杖跌跌撞撞而來，喜極而泣道：“俺沒看錯啊，真的是軍隊來了！我們有救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是軍隊來了——”
顧醉從軍隊裏緩緩現身，從衣襟處掏出來糧食遞給一個面黃肌瘦的女孩兒。
那女孩兒渾身是傷，怯怯地接過幹糧，她看了看氣場強大的顧醉，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的正在此處張望的家人，低頭問道：“我可以把這個餅帶走嗎？”
“不可以，你就在這裏吃，吃完了你才能走。”顧醉沈聲說道。
他彎下腰，摸摸她的頭，緩和了語氣說道：“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排隊領粥，但是你必須把這張餅吃完了才有資格。”
女孩感慨萬分地流著淚，狼吞虎咽地吃著餅。得知軍隊來了，匯聚過來的難民越來越多，絕望又無助地等在不遠處，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
顧醉嘆了口氣，對著諸位將軍說道：“事不宜遲，我們就此分開吧。各自為營，盡快安排好難民的住處。”
“是！”
顧醉回頭看了看仍舊狼吞虎咽的女孩，翻身上了馬，帶著剩餘的五百精兵向城北疾馳而去。
林染秋默默地放下簾子，心裏一片沈重。
他如今一副殘疾的身子，又大病未愈，什麽都做不了，甚至想在粥棚施粥都不行。
顧醉命人把他安置在知府家東院的一間臥房裏，帶著隊伍在城北施粥，如今每個人都有要職，連府醫都被派了出去，無人看管他。
林染秋轉動輪椅默然不語，望著近在咫尺的知府院門，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城北的軍隊迅速支帳篷、搭粥棚，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把無家可歸的傷者接入帳篷，由本鎮的大夫和隊伍裏的軍醫共同救治。
粥棚處排起了巨龍長隊，每隔數十米均有兩名帶著長矛的士兵看守，因此無人敢插隊，也無人敢鬧事。
每個人都帶著碗、帶著盆，排著隊領粥。
顧醉與那位唐太史拿著勺子親自施粥，而城裏其他三處便是三位將軍施粥。
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天災人禍，又有軍隊及時在此處駐紮鎮守。偶爾有打砸搶燒的情況下發生，也很快被趕過來的軍隊制止，把惹是生非的人帶往知州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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