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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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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天作之合

平平無奇的絲竹管弦樂響起,一群訓練有素的優伶舞妓擺著款款腰肢在正廳翩翩起舞,身姿優美,顧盼生輝。

祝樂嫣在一旁卻興致懨懨,看得不住掩袖偷偷打哈欠,眼淚汪汪的實在提不起精神。好容易等開場舞畢,祝樂嫣迫不及待地開口道:“姜吟雪何在?”

姜吟雪陡然一個激靈,像是被嚇了一跳,微微福身朗聲道:“回娘娘,草民在此。”

“本宮很喜歡你的琴聲,今日就由你來彈奏一曲《廣陵散》,可好?”

姜吟雪不卑不亢地答道:“草民能與皇後娘娘一同參與宴會,與有榮焉,不勝欣喜,自然願意。若是皇後娘娘恩準同意,草民願另外彈奏新的曲目恭賀皇後娘娘誕辰。”

“如此甚好,本宮準了。”

姜吟雪偷偷給顧驚華使了個眼色,便與身後的宮女一同將古琴放在正廳中央。她扭頭望著林染秋,見他依舊漠然置之,似乎對表演不感興趣,只好收回了目光。

先是轉弦撥弄兩三聲試試琴音,接著清脆嘹亮的琴聲回蕩在保和殿。她的琴藝尤為嫻熟,熟練地撥弄琴弦,輕輕松松地把腦海中的旋律完美覆刻。

低沈的簫聲隨著古琴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簫聲的主人也在優美動聽的旋律之中緩緩接近姜吟雪。

祝樂嫣在顧驚華與姜吟雪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見他二人眼神極為默契,從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下一瞬要用什麽曲調。她似乎看懂了什麽,微微一笑,只怕他二人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諸位大臣不時交頭接耳,在議論著什麽,顯然也看出來兩人交情匪淺,更有甚者已經往男女私情上猜測。

剎那間,眾人便被錚鳴的琴聲吸引了註意力。姜吟雪略微改編了一些曲調,越彈越快,修長的手快出殘影。簫聲亦不甘示弱,緊緊追隨緊促的古琴,絲毫不落下乘。

“錚——”

姜吟雪右手一揚,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帷幕。她非常滿意此刻殿內的安靜,自信地起身微微一笑,福了福身,“草民技藝難登大雅之堂,獻醜了。”

姜吟雪正欲接著彈奏,一道令人生厭的聲音響起:

“皇後娘娘,小民聽聞靖王院裏新納的林願也會吹笛子,不如也讓他來助助興吧?”

李竹想的很簡單,要是能讓林染秋再彈奏之前那首靡靡之音,豈不是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臉面?想想就令人躍躍欲試啊。

“哦?本宮不知,原來林願會吹笛?”祝樂嫣似是有了濃厚的興致,目光投向座位末席的林染秋,眾人的視線也隨著她而轉移。

林染秋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歡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人眼神不善,多半帶著鄙夷不屑。他的視線無意間轉向了座席首端的林逸宗,他自顧自悶頭飲酒,似是對林染秋漠不關心的態度。

不過那又如何,林染秋早已脫離林府,別人的態度怎樣都與他無關。

他不是很喜歡拋頭露面,但如今已被架在火上炙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嘆了口氣,拱了拱手沈聲道:“林某身體不便,未曾大好,能來參加皇後娘娘的生日宴會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怎敢再賣弄,實在是登不得臺面。”

顧醉眼眸瞬間暗沈。怎麽,難道林染秋這麽不願意為他的母後慶生嗎?難道林染秋那日大哭,只是為了想方設法躲他的家人嗎?這難道又是什麽惡心他的招數?他捏緊了手中的酒杯。

“林公子此話差矣。”李竹豈能輕易放過他,不懷好意地笑道:“本公子剛剛才在禦花園的涼亭內聽你吹過,吹的非常好,你就別謙虛了,不要在這大好的日子裏掃興。”

“既如此,那你就吹吧,無論吹得好不好,朕都不怪罪。”照文帝沈聲命令道。

林染秋無可奈何地接過王順手中的玉笛,“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他微微垂眸,示意姜吟雪先行彈奏。姜吟雪很快就讀懂他的眼神,默契地轉過身,素手一擡,一首《十面埋伏》便清脆響起。

林染秋微微楞神,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這是臨時改變了主意,換了曲目。好在這首激流鏗鏘的世界名曲對他來說也耳熟能詳,對他來說不在話下。

三人依舊保持著無需言語就能傳遞的默契,即使略有改編,林染秋也能立即改變笛聲的調子,從而跟上兩人的步伐。

李竹看著依舊和顏悅色的祝樂嫣與不動如山的照文帝,倏然變臉暗嘆不好,他再看看其他諸位大臣,均在安安靜靜地聆聽,面上並無不悅。巨大的疑問在他腦海盤旋,為什麽?為什麽他們他們好像彈的跟之前的曲子不一樣了?為什麽這些大臣的態度的態度都沒什麽變化?

為什麽沒有人奚落嘲諷?

曲子的最後各種樂器交織匯聚會,直到偶爾聽到一絲淒美的旋律。

林染秋放下了笛子,微微一笑。

“這首著名的《十面埋伏》真是天地間的產物,本宮聽得甚美。最後的旋律似乳燕呢喃,似蟲兒叮嚀,真是意猶未盡。”祝樂嫣笑容滿面,顯然聽的癡癡的。

“你們演奏得很合本宮心意。”她接著說道:“來人吶,賞他們三人各金稞一對。”

“謝皇後娘娘。”

林染秋擡頭望向李竹,發現他已被氣得咬牙切齒,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他到底在生什麽氣?要他吹笛的是他,現在生氣的也是他,怎麽就這麽矛盾。

他移過視線不再看李竹。

接下來便是冗長的賀壽詞,朝中重臣一一起身向皇後娘娘祝酒,用自己文采斐然的詩句表達對皇後娘娘的祝賀。

照文帝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酒,一一喝下。

沒有人再把註意力放在林染秋身上。

他有一口沒一口地喝酒,心裏憋悶的很。他悄聲對身後的王順說道:“我要去更衣,麻煩帶我出去一下。”

“好。”王順推著他離席,被林染秋指揮著來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宮殿前。

“屋裏真是好悶,我來這裏透透氣。”林染秋笑道。

王順這才明白他不是真的要去茅廁。

他百無聊賴地揪著野花,在冷風中吹了半晌,左看看右瞅瞅,就是不想回去。

“王妃,眼下已過戌時,我們不如快些回去吧。”

“急什麽,顧醉發現我離席了,遲早會找到這裏的。”林染秋一瓣一瓣地揪下花蕊,實在不想回到沈悶無趣的保和殿。難得有了獨屬於自己的閑暇時光,不用見任何他討厭的人,怎會願意主動回去。

“原來你在這裏!”

姜吟雪興高采烈地從他身後現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受不了這裏的拘束,會來這裏躲清閑。”

林染秋默然苦笑道:“我勸你還是離我遠一點,我怕你有殺身之禍惹上身,所以不要與我有任何親昵的行為,這裏不是我們的家鄉,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你身為一個大男人,竟還在乎這些細枝末節?還在乎什麽貞潔?”姜吟雪撇撇嘴,放下了手,“算我看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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