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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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他打的
林染秋轉動輪椅，彎腰把倒在地上的王順攙扶起來，拍拍他背後的塵土，無奈嘆道：“平白無故讓你挨了頓打，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他自嘲一笑，好像跟自己沾邊的所有人都很倒黴。
王順喘了口氣，自顧自拍掉身上的塵土，邊拍邊道：“王妃莫擔心，王順沒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李竹的那些話王妃也不要往心裏去，明辨是非的人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你還有心思安慰我呢，你額頭都受傷了。”林染秋遞給他一塊帕子，“快擦擦，別感染了。”
“這討人嫌的家夥總算走了，真是受不了他一身暴發戶的氣質，騎鬼火的都沒他這麽囂張……”姜吟雪望著李竹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咒罵著。
林染秋遞帕子的手一僵，隨後淡然地看著旁邊盛開的秋菊，那裏蝴蝶翩然紛飛，怡然自得地到處采擷花蜜。
秋來禦花園景色蕭條，唯有盛開的菊花附近蝴蝶翩躚。
他漠然一笑，頗有些寂寞地念叨：“真是好久沒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了，真是想念得很啊。”
“嗯？”姜吟雪收回目光，疑惑地看著林染秋。
為什麽她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句話，好像以前很流行來著……對了，她想起來了，那句分明就是流行一時的熱梗啊！
這暗號一樣的話語讓姜吟雪反應了過來。
她激動得熱淚盈眶，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身邊，在顧驚華和王順震驚的目光中緊緊抱住了林染秋，清亮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聲響起，她激動又克制地說道：“我也想喝奶茶了，尤其是繞地球一圈的香飄飄奶茶！”
林染秋同樣百感交集，能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異世有了同鄉，這個消息多麽振奮人心。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誰都沒再說一句話，像是失散已久的家人在此刻終於團圓。
此刻，無聲勝有聲。
顧驚華沒有多說什麽，他看得出來兩人之間並無暧昧，反倒像是時隔多年的初次見面，便安靜地候在一旁。
王順卻焦躁不安，多次欲言又止。他不是沒有眼睛，不是看不出來兩人只是像是在認親。宣王倒是無所謂，可要是萬一被靖王看到可怎麽是好？！那不得把王妃給生啖肉，飲其血，把他手腳筋都給斷了天天關在密室裏折磨成一副骷髏架子？！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王妃可以出來多見見人，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他想聽他多吹吹幾首好聽動人的曲子，想讓他多笑笑，想讓他有正常的生活。
他左右為難地來回踱步，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愁的直嘆氣，不時賊眉鼠眼地到處張望，生怕顧醉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
兩人始終抱在一起，互相眷戀片刻的安心。
良久，林染秋松開擁抱，淡笑著問姜吟雪道：“來這裏還習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吃飯睡覺的地方？”
“挺好的，無所謂習不習慣，不過女人在這鬼地方還能有什麽出路嗎？無非就是到處混日子。”姜吟雪無所謂地聳聳肩，“倒是你，你的腿——”
出口的瞬間她便後悔啊，她張了張口又閉上，想著還是要不還是別問了。
“我的腿是被顧醉打斷的。”林染秋知道她想問什麽，平靜地說著，掀開膝蓋上的薄被，指著自己扭曲變形的雙膝，“就在兩個月前。”
姜吟雪驚呼，“他為什麽打你？你就不會打回來啊！打死他丫的！”
“我要逃跑，結果沒成功，被他抓住鎖起來，膝蓋就是那時候斷掉的。”
林染秋簡短地一筆帶過，模糊掉所有讓人痛苦的細節，沒再多說什麽。
“什麽？”她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的話。逃哪裏？為什麽逃？他犯什麽罪了？
“說來話長，這裏不是聊天的地方，此事暫且不提了。”
林染秋轉移了話題，看向顧驚華，微一拱手，溫和地說道：“還未多謝宣王殿下的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莫要掛懷。”顧驚華微微俯身，受了他這遙遙一拜。
“本王聽你的《高山流水》很是感慨，你的笛聲信手拈來，像是出自名家，很輕松地就能追上我們，可見你的造詣很高。”
“宣王謬讚了。”
林染秋目光虛散，看著遠方隨風舞動的柳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故人，看到了一抹白色倩影，聲音虛無縹緲，“再好也是從前了。”
“你何必這樣說。”姜吟雪大大咧咧地笑道：“既然你會吹笛，那不如趁著這會兒天還沒黑，我們可以一起商議著，看看能不能想出一個新曲譜，加上笛子，在晚上可以大放異彩。”
“你要在今日皇後誕辰之中表演節目？”林染秋驚訝道。
“是呢，皇後娘娘偏愛聽歌，隔三差五就會召喚宮外的人為她彈奏各種樂器。”
“我聽皇後娘娘身邊的路遙說過，皇後娘娘聽膩了宮內無聊的絲竹管弦樂，每次都把人聽得昏昏欲睡，所以才想方設法地從宮外召集人才。”
“皇後娘娘人也確實不錯，也從不在乎出身，只要是彈奏的讓她滿意的，她都會很高興，並且重重有賞。我這一身好看的衣裳就是自己掙錢買的，怎麽樣，好看嗎？”
姜吟雪言笑晏晏，自信大方地揪著衣擺轉了個圈。
林染秋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發自內心地誇讚道：“好看，確實很合身，襯得你膚色很白。”
“我就說你沒眼光！”姜吟雪惡狠狠瞪了顧驚華一眼。
顧驚華苦笑，怎麽就突然扯到他了？
“是是是，你最好看了。”顧驚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他只不過是昨日說了一句顯得腰粗就讓姜吟雪氣的不願搭理他，但是他知道這樣做一定對。
姜吟雪冷哼了一聲，說道：“那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接著準備吧。對了林染秋，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那我——”
“染秋，你在這裏，讓本王好找。”
顧醉從遠方匆匆而來，面沈如水，帶著洶湧的氣勢步步逼近。
林染秋心裏陡然一驚，竟差點失去平衡從輪椅上跌下去。
他有些慌亂，不知道剛才的對話被顧醉聽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剛才的擁抱被他看見了沒有。
明明林染秋什麽都沒做錯，發乎情止乎禮，所作所為皆出自於本心，可是他現在竟然莫名有一種偷情被抓的既視感。
他悲哀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顧醉，心裏哀嘆的同時又怒不可遏：
“顧醉啊顧醉，我明明不愛你，恨你恨得咬牙切齒，卻已經被你訓得起了應激反應了。若我再不經世事一點，再年輕一點兒，是不是會把這點心慌意亂真的錯認為自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說不定我會下意識認錯道歉，在你的潛移默化之中被訓得再也離不開你，會在漫長歲月中不知不覺地依賴你，甚至愛上你……”
他閉上眼睛，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平靜無比。無論顧醉要對他做什麽，他問心無愧。
自己的身已是骯臟不堪，但心不能再被抓住了。他要想辦法，保住自己純凈的心，那也是他唯一能護得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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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秋轉動輪椅，彎腰把倒在地上的王順攙扶起來，拍拍他背後的塵土，無奈嘆道：“平白無故讓你挨了頓打，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他自嘲一笑，好像跟自己沾邊的所有人都很倒黴。
王順喘了口氣，自顧自拍掉身上的塵土，邊拍邊道：“王妃莫擔心，王順沒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李竹的那些話王妃也不要往心裏去，明辨是非的人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你還有心思安慰我呢，你額頭都受傷了。”林染秋遞給他一塊帕子，“快擦擦，別感染了。”
“這討人嫌的家夥總算走了，真是受不了他一身暴發戶的氣質，騎鬼火的都沒他這麽囂張……”姜吟雪望著李竹遠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咒罵著。
林染秋遞帕子的手一僵，隨後淡然地看著旁邊盛開的秋菊，那裏蝴蝶翩然紛飛，怡然自得地到處采擷花蜜。
秋來禦花園景色蕭條，唯有盛開的菊花附近蝴蝶翩躚。
他漠然一笑，頗有些寂寞地念叨：“真是好久沒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了，真是想念得很啊。”
“嗯？”姜吟雪收回目光，疑惑地看著林染秋。
為什麽她總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句話，好像以前很流行來著……對了，她想起來了，那句分明就是流行一時的熱梗啊！
這暗號一樣的話語讓姜吟雪反應了過來。
她激動得熱淚盈眶，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身邊，在顧驚華和王順震驚的目光中緊緊抱住了林染秋，清亮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聲響起，她激動又克制地說道：“我也想喝奶茶了，尤其是繞地球一圈的香飄飄奶茶！”
林染秋同樣百感交集，能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異世有了同鄉，這個消息多麽振奮人心。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誰都沒再說一句話，像是失散已久的家人在此刻終於團圓。
此刻，無聲勝有聲。
顧驚華沒有多說什麽，他看得出來兩人之間並無暧昧，反倒像是時隔多年的初次見面，便安靜地候在一旁。
王順卻焦躁不安，多次欲言又止。他不是沒有眼睛，不是看不出來兩人只是像是在認親。宣王倒是無所謂，可要是萬一被靖王看到可怎麽是好？！那不得把王妃給生啖肉，飲其血，把他手腳筋都給斷了天天關在密室裏折磨成一副骷髏架子？！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王妃可以出來多見見人，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他想聽他多吹吹幾首好聽動人的曲子，想讓他多笑笑，想讓他有正常的生活。
他左右為難地來回踱步，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愁的直嘆氣，不時賊眉鼠眼地到處張望，生怕顧醉從哪個犄角旮旯裏冒出來。
兩人始終抱在一起，互相眷戀片刻的安心。
良久，林染秋松開擁抱，淡笑著問姜吟雪道：“來這裏還習慣嗎？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吃飯睡覺的地方？”
“挺好的，無所謂習不習慣，不過女人在這鬼地方還能有什麽出路嗎？無非就是到處混日子。”姜吟雪無所謂地聳聳肩，“倒是你，你的腿——”
出口的瞬間她便後悔啊，她張了張口又閉上，想著還是要不還是別問了。
“我的腿是被顧醉打斷的。”林染秋知道她想問什麽，平靜地說著，掀開膝蓋上的薄被，指著自己扭曲變形的雙膝，“就在兩個月前。”
姜吟雪驚呼，“他為什麽打你？你就不會打回來啊！打死他丫的！”
“我要逃跑，結果沒成功，被他抓住鎖起來，膝蓋就是那時候斷掉的。”
林染秋簡短地一筆帶過，模糊掉所有讓人痛苦的細節，沒再多說什麽。
“什麽？”她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的話。逃哪裏？為什麽逃？他犯什麽罪了？
“說來話長，這裏不是聊天的地方，此事暫且不提了。”
林染秋轉移了話題，看向顧驚華，微一拱手，溫和地說道：“還未多謝宣王殿下的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莫要掛懷。”顧驚華微微俯身，受了他這遙遙一拜。
“本王聽你的《高山流水》很是感慨，你的笛聲信手拈來，像是出自名家，很輕松地就能追上我們，可見你的造詣很高。”
“宣王謬讚了。”
林染秋目光虛散，看著遠方隨風舞動的柳樹，仿佛看到了昔日的故人，看到了一抹白色倩影，聲音虛無縹緲，“再好也是從前了。”
“你何必這樣說。”姜吟雪大大咧咧地笑道：“既然你會吹笛，那不如趁著這會兒天還沒黑，我們可以一起商議著，看看能不能想出一個新曲譜，加上笛子，在晚上可以大放異彩。”
“你要在今日皇後誕辰之中表演節目？”林染秋驚訝道。
“是呢，皇後娘娘偏愛聽歌，隔三差五就會召喚宮外的人為她彈奏各種樂器。”
“我聽皇後娘娘身邊的路遙說過，皇後娘娘聽膩了宮內無聊的絲竹管弦樂，每次都把人聽得昏昏欲睡，所以才想方設法地從宮外召集人才。”
“皇後娘娘人也確實不錯，也從不在乎出身，只要是彈奏的讓她滿意的，她都會很高興，並且重重有賞。我這一身好看的衣裳就是自己掙錢買的，怎麽樣，好看嗎？”
姜吟雪言笑晏晏，自信大方地揪著衣擺轉了個圈。
林染秋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發自內心地誇讚道：“好看，確實很合身，襯得你膚色很白。”
“我就說你沒眼光！”姜吟雪惡狠狠瞪了顧驚華一眼。
顧驚華苦笑，怎麽就突然扯到他了？
“是是是，你最好看了。”顧驚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他只不過是昨日說了一句顯得腰粗就讓姜吟雪氣的不願搭理他，但是他知道這樣做一定對。
姜吟雪冷哼了一聲，說道：“那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接著準備吧。對了林染秋，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那我——”
“染秋，你在這裏，讓本王好找。”
顧醉從遠方匆匆而來，面沈如水，帶著洶湧的氣勢步步逼近。
林染秋心裏陡然一驚，竟差點失去平衡從輪椅上跌下去。
他有些慌亂，不知道剛才的對話被顧醉聽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剛才的擁抱被他看見了沒有。
明明林染秋什麽都沒做錯，發乎情止乎禮，所作所為皆出自於本心，可是他現在竟然莫名有一種偷情被抓的既視感。
他悲哀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顧醉，心裏哀嘆的同時又怒不可遏：
“顧醉啊顧醉，我明明不愛你，恨你恨得咬牙切齒，卻已經被你訓得起了應激反應了。若我再不經世事一點，再年輕一點兒，是不是會把這點心慌意亂真的錯認為自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說不定我會下意識認錯道歉，在你的潛移默化之中被訓得再也離不開你，會在漫長歲月中不知不覺地依賴你，甚至愛上你……”
他閉上眼睛，松開了緊握的拳頭，再次睜開眼睛時已是平靜無比。無論顧醉要對他做什麽，他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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