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高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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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高山流水
同樣疑惑不解的還有祝樂嫣，她微微抿唇，眼眸深邃，總覺得這句詩在哪裏聽過，熟悉得很，但一時想不起來。
“不錯，確實是好詩。兒子啊，你真是好眼光，找的人文采斐然，很有內涵。”
祝樂嫣沒有多說什麽，玉手一揮，示意宮女給林染秋送上一盤精致的糕點。“路遙，你去把那盤茯苓糕呈上來。”
她言笑晏晏，溫和地對林染秋笑道：“吃吧孩子，起這麽早進宮，想必還沒吃飯吧，快吃點墊墊肚子，離夜宴還早呢，別餓壞了。”
林染秋捏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那糕點入口即化，甜度適中，很是爽口。
“多謝皇後娘娘。”他微微一笑。
“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別拘著，當自家一樣。”祝樂嫣又命人送了一盞松山雪露牛乳賜給林染秋。
完全沒有發生想象之中的挑唆為難，也沒有想象之中的宮廷內鬥。殿內一派祥和溫馨，其樂融融，母慈子孝，像極了尋常人家的百姓。林染秋不由得對這位皇後的初印象有了好感。
她大方、高貴、又從容。她不拘一格，絲毫沒有因為林染秋的出身而有所輕視怠慢。
路遙在一旁為祝樂嫣搖著圓扇，提議道：“娘娘，殿下今日好容易進宮一趟，那奴婢可得提醒提醒您，該操心一下殿下的婚事了。如今殿下已近舞象之年，只有一位侍妾，也是時候娶妻生子了。”
祝樂嫣並未開口說話，只是望著自家兒子，想先聽聽他的想法。
“本王沒打算再娶。”顧醉冷冷說道，“本王只要林願一個，別的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本王的眼。”
祝樂嫣心想，兒子不願再娶妻？看來是鐵了心想和身邊的少年共度一生嗎？那挺好啊，確實挺好，起碼兒子不朝秦暮楚，不會耽誤更多女子大好年華。
“好是好，只不過這樣一來，靖王殿下豈不是無後了？這恐怕會遭人詬病，不太妥吧……”路遙嘗試著再勸，“娘娘，是否該把日程提一提了？”
“路遙，你莫要多管閑事，當好你的差事。本王是否無後，是否斷子絕孫，輪不到你來操心。”
顧醉陰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路遙，把她看得不自主退後一步。得知自己說錯了話，路遙連忙認錯：“奴婢僭越多嘴，冒犯殿下了。”
祝樂嫣心想，斷子絕孫？挺好，他找了個男人，的確該斷子絕孫。只要兩個人相親相愛共度餘生，自己也能想得開，那她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路遙，本宮想吃藕粉桂花糕了，你去禦膳房領點藕粉來，明日做給本宮吃。”祝樂嫣沈聲道。
“是，娘娘。”路遙微微福身，行了禮，把圓扇遞給梨桃姑姑，小心躲開即將吃人的顧醉，溜出去了。
顧醉擔憂祝樂嫣會把納妃之事記在心裏，連聲道：“母後，兒子想著，子嗣不是問題，將來可以從其他王府過繼一個，或者從民間找一個孤兒。兒子必定視如己出，善待於他，將他教成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你都這樣決定了，那我就尊重你的決定，只要你將來不後悔就行。”祝樂嫣似是完全不在乎顧醉的將來，飛快地同意了，“你既決定與林願陪伴一輩子，那可就不要辜負了人家，對人家好點兒，可記住了？”
顧醉笑了笑。
祝樂嫣驟然嚴肅了幾分，低聲問道：“有件事你必須要告訴我，林願底子幹不幹凈？他家是做什麽的？腿又是怎麽了？”
“他家是做香料生意的，是李氏嫡子，腿是在河邊不小心摔斷的。”顧醉張口就來，顯然在心裏已經說過無數次應付母後的話。
林染秋微微蹙眉，帶著疏離冷漠的神情觀察著二人。看來母子關系並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這麽簡單。顧醉有意隱瞞他的身世，並未全盤托出。
而祝樂嫣看起來似乎對什麽都不在乎，漫不經心地微笑點頭。母子倆表面和諧溫馨，實則各藏心思，暗流湧動。
“那還能治好嗎？有沒有請禦醫看過？”祝樂嫣關懷地看著林染秋，詢問道。
顧醉搶先一步打斷要說話的林染秋，說道：“禦醫看過了，腿無大礙，只是多半是心病，要是過不了心裏這道關便很難站起來。”
“那還是有希望的。”顧醉的一通話說的滴水不漏，讓祝樂嫣沒多想什麽。
母子倆又說了好長一會兒的體己話，多半仍舊是在抱怨顧醉老是不來看她，顧醉則一直耐心地哄著她，把她哄的不一會兒嘴角就翹得老高，不自覺地把林染秋晾到了一邊。
林染秋在一邊偷偷地獨自出神，對於兩人的談話興致懨懨，心不在焉地打量宮內布局。
“行了，待會兒皇帝要過來了，你們就先退下，帶著你家那位到處去轉轉吧，別誤了晚上的夜宴就成。”
“兒子必定不會忘，準時到場。”顧醉笑道。
出了永和宮，顧醉帶著林染秋去了禦花園賞景。
禦花園怪石嶙峋，景色宜人，曲徑通幽，亭臺樓閣，各色菊花爭相開放美不勝收。只是禦花園小的很，沒走幾步就逛完了，倒也沒什麽可看的。
從鵝卵石鋪就的曲徑小路對面匆匆走來一個藍袍奴才，跪地恭敬道：“靖王爺，皇上有令，要您即刻前往養心殿。”
“父皇有說是什麽事？”
“奴才不知。”
顧醉說道：“王順，你看好林願，本王去去就回。”
“你今日的任務便是照顧好他，在本王回來之前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但別走太遠了。”
“乖乖等本王。”顧醉俯身親了親林染秋，不舍地隨著奴才離去。
王順應聲稱是。推著林染秋漫無目的地到處溜達。
禦花園今日分外熱鬧，許多皇親國戚此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賞景，不時吟詩作對風花雪月。林染秋一個也不認識，也不想主動搭訕誰，慢慢退出人群，來到稍顯僻靜的長廊處。
耳邊聞得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林染秋一時神往，讓王順推著他，在長廊處左拐右拐。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涼亭呈現眼前。
涼亭被湘妃色珠簾遮擋，亭內正中央擱置著一把上好的古琴。一名面戴白紗的少女坐在琴前，她身穿白色羅衣襦裙，素手一擡，清亮錚鳴的琴音響起。隨著身後一名吹簫的男子彈奏，兩人琴簫和鳴。
林染秋看得癡癡的。
真是好一對無雙璧人，好一個比翼雙飛。
一曲舞畢，兩人又換了新曲。
林染秋聽過這首《高山流水》，一時有些技癢難耐，讓王順把那把玉笛拿了出來。
一陣笛聲突兀地響起，琴音與簫聲明顯有些凝滯猶疑，之後隨著笛聲默契地繼續共同演奏。
仿佛心有靈犀，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三人一唱一和，你追我趕；笛聲婉轉，簫聲纏綿，琴音錚鳴，天籟般的旋律久久回蕩在涼亭內。猶如碎玉濺瓊，激昂澎湃；琴音拍心而至，滌蕩靈魂。
這是一場屬於心有靈犀的音樂私語，這是一場屬於靈魂的深度共鳴。
王順聽得如癡如醉，似乎被感動到了。
他的目光看向閉目陶醉吹笛的林染秋，暗自惋惜。若是他沒有遇到自家王爺，若是沒有婚約，若是他沒有斷腿，那這個少年該有多麽驚才絕艷的一生？
他雖不懂什麽琴瑟和鳴，卻也知道此時此刻，用『高山流水，知音難覓』來形容三人，非常恰當。
微風拂過，湘妃色珠簾發出細微清脆的響動，交織碰撞微微擺動，似風鈴聲悅耳，輕輕附和著旋律，隱隱帶著幾縷不易察覺的暗香。
“噔——”
琴音戛然而止。
姜吟雪無奈地撥弄斷掉的琴弦，抱怨道：“琴弦又斷了，討厭，真掃興。”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擡起清亮的雙眸興沖沖地奔向林染秋，微微垂下眸，頗為意外地看著林染秋，“你竟然也會《高山流水》？這首曲子會的人很少，很罕見的。”
涼亭中的男子溫和笑道：“還有功夫和人說話，你還不趕緊換一根琴弦，耽誤了晚上的夜宴我看你怎麽辦。”
“那不還有你嘛，你給我換就是咯。”姜吟雪滿不在乎地說道：“再說時間足夠充裕了，只要來得及就行。”
那男子對姜吟雪無奈地寵溺一笑，搖了搖頭。他轉頭看向林染秋，帶了一絲慎重，“你是哪家的公子，本王似乎從未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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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疑惑不解的還有祝樂嫣，她微微抿唇，眼眸深邃，總覺得這句詩在哪裏聽過，熟悉得很，但一時想不起來。
“不錯，確實是好詩。兒子啊，你真是好眼光，找的人文采斐然，很有內涵。”
祝樂嫣沒有多說什麽，玉手一揮，示意宮女給林染秋送上一盤精致的糕點。“路遙，你去把那盤茯苓糕呈上來。”
她言笑晏晏，溫和地對林染秋笑道：“吃吧孩子，起這麽早進宮，想必還沒吃飯吧，快吃點墊墊肚子，離夜宴還早呢，別餓壞了。”
林染秋捏起一塊糕點送入口中，那糕點入口即化，甜度適中，很是爽口。
“多謝皇後娘娘。”他微微一笑。
“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別拘著，當自家一樣。”祝樂嫣又命人送了一盞松山雪露牛乳賜給林染秋。
完全沒有發生想象之中的挑唆為難，也沒有想象之中的宮廷內鬥。殿內一派祥和溫馨，其樂融融，母慈子孝，像極了尋常人家的百姓。林染秋不由得對這位皇後的初印象有了好感。
她大方、高貴、又從容。她不拘一格，絲毫沒有因為林染秋的出身而有所輕視怠慢。
路遙在一旁為祝樂嫣搖著圓扇，提議道：“娘娘，殿下今日好容易進宮一趟，那奴婢可得提醒提醒您，該操心一下殿下的婚事了。如今殿下已近舞象之年，只有一位侍妾，也是時候娶妻生子了。”
祝樂嫣並未開口說話，只是望著自家兒子，想先聽聽他的想法。
“本王沒打算再娶。”顧醉冷冷說道，“本王只要林願一個，別的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本王的眼。”
祝樂嫣心想，兒子不願再娶妻？看來是鐵了心想和身邊的少年共度一生嗎？那挺好啊，確實挺好，起碼兒子不朝秦暮楚，不會耽誤更多女子大好年華。
“好是好，只不過這樣一來，靖王殿下豈不是無後了？這恐怕會遭人詬病，不太妥吧……”路遙嘗試著再勸，“娘娘，是否該把日程提一提了？”
“路遙，你莫要多管閑事，當好你的差事。本王是否無後，是否斷子絕孫，輪不到你來操心。”
顧醉陰翕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路遙，把她看得不自主退後一步。得知自己說錯了話，路遙連忙認錯：“奴婢僭越多嘴，冒犯殿下了。”
祝樂嫣心想，斷子絕孫？挺好，他找了個男人，的確該斷子絕孫。只要兩個人相親相愛共度餘生，自己也能想得開，那她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路遙，本宮想吃藕粉桂花糕了，你去禦膳房領點藕粉來，明日做給本宮吃。”祝樂嫣沈聲道。
“是，娘娘。”路遙微微福身，行了禮，把圓扇遞給梨桃姑姑，小心躲開即將吃人的顧醉，溜出去了。
顧醉擔憂祝樂嫣會把納妃之事記在心裏，連聲道：“母後，兒子想著，子嗣不是問題，將來可以從其他王府過繼一個，或者從民間找一個孤兒。兒子必定視如己出，善待於他，將他教成一個頂天立地的人。”
“你都這樣決定了，那我就尊重你的決定，只要你將來不後悔就行。”祝樂嫣似是完全不在乎顧醉的將來，飛快地同意了，“你既決定與林願陪伴一輩子，那可就不要辜負了人家，對人家好點兒，可記住了？”
顧醉笑了笑。
祝樂嫣驟然嚴肅了幾分，低聲問道：“有件事你必須要告訴我，林願底子幹不幹凈？他家是做什麽的？腿又是怎麽了？”
“他家是做香料生意的，是李氏嫡子，腿是在河邊不小心摔斷的。”顧醉張口就來，顯然在心裏已經說過無數次應付母後的話。
林染秋微微蹙眉，帶著疏離冷漠的神情觀察著二人。看來母子關系並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這麽簡單。顧醉有意隱瞞他的身世，並未全盤托出。
而祝樂嫣看起來似乎對什麽都不在乎，漫不經心地微笑點頭。母子倆表面和諧溫馨，實則各藏心思，暗流湧動。
“那還能治好嗎？有沒有請禦醫看過？”祝樂嫣關懷地看著林染秋，詢問道。
顧醉搶先一步打斷要說話的林染秋，說道：“禦醫看過了，腿無大礙，只是多半是心病，要是過不了心裏這道關便很難站起來。”
“那還是有希望的。”顧醉的一通話說的滴水不漏，讓祝樂嫣沒多想什麽。
母子倆又說了好長一會兒的體己話，多半仍舊是在抱怨顧醉老是不來看她，顧醉則一直耐心地哄著她，把她哄的不一會兒嘴角就翹得老高，不自覺地把林染秋晾到了一邊。
林染秋在一邊偷偷地獨自出神，對於兩人的談話興致懨懨，心不在焉地打量宮內布局。
“行了，待會兒皇帝要過來了，你們就先退下，帶著你家那位到處去轉轉吧，別誤了晚上的夜宴就成。”
“兒子必定不會忘，準時到場。”顧醉笑道。
出了永和宮，顧醉帶著林染秋去了禦花園賞景。
禦花園怪石嶙峋，景色宜人，曲徑通幽，亭臺樓閣，各色菊花爭相開放美不勝收。只是禦花園小的很，沒走幾步就逛完了，倒也沒什麽可看的。
從鵝卵石鋪就的曲徑小路對面匆匆走來一個藍袍奴才，跪地恭敬道：“靖王爺，皇上有令，要您即刻前往養心殿。”
“父皇有說是什麽事？”
“奴才不知。”
顧醉說道：“王順，你看好林願，本王去去就回。”
“你今日的任務便是照顧好他，在本王回來之前可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但別走太遠了。”
“乖乖等本王。”顧醉俯身親了親林染秋，不舍地隨著奴才離去。
王順應聲稱是。推著林染秋漫無目的地到處溜達。
禦花園今日分外熱鬧，許多皇親國戚此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賞景，不時吟詩作對風花雪月。林染秋一個也不認識，也不想主動搭訕誰，慢慢退出人群，來到稍顯僻靜的長廊處。
耳邊聞得一陣若有若無的琴聲，林染秋一時神往，讓王順推著他，在長廊處左拐右拐。
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涼亭呈現眼前。
涼亭被湘妃色珠簾遮擋，亭內正中央擱置著一把上好的古琴。一名面戴白紗的少女坐在琴前，她身穿白色羅衣襦裙，素手一擡，清亮錚鳴的琴音響起。隨著身後一名吹簫的男子彈奏，兩人琴簫和鳴。
林染秋看得癡癡的。
真是好一對無雙璧人，好一個比翼雙飛。
一曲舞畢，兩人又換了新曲。
林染秋聽過這首《高山流水》，一時有些技癢難耐，讓王順把那把玉笛拿了出來。
一陣笛聲突兀地響起，琴音與簫聲明顯有些凝滯猶疑，之後隨著笛聲默契地繼續共同演奏。
仿佛心有靈犀，誰都沒有說一句話，三人一唱一和，你追我趕；笛聲婉轉，簫聲纏綿，琴音錚鳴，天籟般的旋律久久回蕩在涼亭內。猶如碎玉濺瓊，激昂澎湃；琴音拍心而至，滌蕩靈魂。
這是一場屬於心有靈犀的音樂私語，這是一場屬於靈魂的深度共鳴。
王順聽得如癡如醉，似乎被感動到了。
他的目光看向閉目陶醉吹笛的林染秋，暗自惋惜。若是他沒有遇到自家王爺，若是沒有婚約，若是他沒有斷腿，那這個少年該有多麽驚才絕艷的一生？
他雖不懂什麽琴瑟和鳴，卻也知道此時此刻，用『高山流水，知音難覓』來形容三人，非常恰當。
微風拂過，湘妃色珠簾發出細微清脆的響動，交織碰撞微微擺動，似風鈴聲悅耳，輕輕附和著旋律，隱隱帶著幾縷不易察覺的暗香。
“噔——”
琴音戛然而止。
姜吟雪無奈地撥弄斷掉的琴弦，抱怨道：“琴弦又斷了，討厭，真掃興。”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擡起清亮的雙眸興沖沖地奔向林染秋，微微垂下眸，頗為意外地看著林染秋，“你竟然也會《高山流水》？這首曲子會的人很少，很罕見的。”
涼亭中的男子溫和笑道：“還有功夫和人說話，你還不趕緊換一根琴弦，耽誤了晚上的夜宴我看你怎麽辦。”
“那不還有你嘛，你給我換就是咯。”姜吟雪滿不在乎地說道：“再說時間足夠充裕了，只要來得及就行。”
那男子對姜吟雪無奈地寵溺一笑，搖了搖頭。他轉頭看向林染秋，帶了一絲慎重，“你是哪家的公子，本王似乎從未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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