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尷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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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尷尬的身份
“顧醉，還有那道賜婚的聖旨……我離京許久，也必須得進宮一趟。”林染秋揪著他的袖子，無比認真。
“聖旨的事你無需擔憂，本王來想辦法，你就在這裏安心睡覺即可。除非父皇下令命你進宮，今日你可以稱病不見任何人，只等本王一人。”
看著他充滿侵占意義的眼眸，林染秋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不禁有些畏縮害怕，不自然地別過臉去，被子裏的拳頭再度捏緊。
“我知道了。”林染秋淡淡地說道，松開他的袖子。
林染秋確實疲累不堪，眼底有些濃郁青黑的眼圈，連日的索取讓他身心俱疲。因此在顧醉走後沒多久，林染秋便沈沈睡去。
養心殿外，顧醉筆直地跪著。
驕陽似火，已到立秋的空氣依舊熾熱，處處彌漫著一種令人煩躁的焦躁。
照文帝批奏折批得累了，擱下朱砂筆略微活動活動酸痛的脖頸。一旁的石海連忙端上一杯熱茶，殷勤道：“皇上，您喝口茶潤潤，該休息片刻，保重龍體。”
“幾時了？”照文帝飲了一口茶。
“回皇上，已到酉時了。”
“嗯，靖王還在跪著？”
“正是呢，已經跪了三個時辰了，還不肯起。”
“那便讓他繼續跪著吧，讓楊赦進宮一趟。”
石海笑了笑，心知這是皇帝退讓了一步，連忙道：“是，奴才這便去。”
不多時，楊赦便進了養心殿，跪地大拜，“臣楊赦參見皇上。”
“起來吧。”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謝皇上。”
“朕叫你來是商議一下如何處理林染秋的事情。”照文帝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他今日已經回京了。”
楊赦聞言略微詫異，求助的目光不自覺看向始終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戶部侍郎關季思，想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關季思解釋道：“是這樣的鄧尚書，靖王殿下找到了流落江南的林染秋，今日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面聖，說要成親。”
“什麽？”楊赦震驚道：“可如今兩人門不當戶不對，林染秋身份尷尬，乃李氏庶出，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如何配得上靖王殿下？”
“靖王殿下不在乎這些流言，還說只要能讓林染秋進門，什麽名分都可以。”
“荒唐……”楊赦喃喃道。
“靖王都如此要求了，楊愛卿，依你看此事該如何抉擇？”照文帝沈聲問道。
楊赦沈思片刻，拱手說道：“皇上，先前皇上的聖旨已傳遞給林染秋，君不可相戲。為今之計只有答應靖王殿下的要求，以侍妾的身份讓林染秋入府。這樣一來，也不會影響靖王殿下日後娶妻生子。”
“回皇上，楊尚書此言有理。”關季思沈聲道：“如此，讓林染秋悄悄進府，既不會損皇家顏面，也能全了靖王殿下的一片心思。”
“為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身份不明來路不正的男人。”照文帝冷哼，一拂袖子扔了茶杯，很明顯不滿意這個答案，但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已沒有了更好的選擇。
關季思腦瓜一轉，補充道：“此事好辦，楊尚書可捏造一個戶籍，讓林染秋身份變得幹凈一些，不是什麽難事。”說罷，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戶部尚書楊赦。
照文帝沈聲下令：“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去辦。”
“是。”底下的兩人紛紛接旨。
“退下吧，朕乏了。”
兩位文臣倒退出了養心殿。
顧醉心情一片大好，一回府他便迫不及待地進了東院臥房，卻發現屋裏空無一人，頓時心慌了。
梨樹下的少年沈靜優雅，身穿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青絲一半豎起戴著頂嵌玉小銀冠，一半全無飾物隨微風飄蕩。
一雙修長幹枯的手接住一片落花，靜謐地看著。那少年目光清澈，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聽到身後的響動，少年嘗試著轉動輪椅想轉身，輪子卻陷入樹坑的泥濘之中無法轉動。
一雙寬大的手牢牢牽引著輪椅把手，把他帶出了樹坑。
“多謝。”林染秋微微笑著，對王順說道。
“這是奴才應做的，林公子客氣了。”
林染秋側目，看到了朝著自己一瘸一拐走來的顧醉。
“怎麽來這裏了，讓本王好找。”顧醉默不作聲地掩去眼底的慌亂。
“林公子說他有些悶了，奴才便帶他來西院賞花。”王順笑呵呵地說道。
顧醉蹲在輪椅前，握住他長滿繭子的手，“怎麽蓋了薄被手還這麽涼？”
“嚇的。”林染秋淡然地抽回手。
“有本王在，無人敢欺負你。”顧醉問道：“本王出去了一趟，可有好好吃飯喝藥？”
見林染秋沈默不說話，王順答道：“回王爺，林公子已喝了藥，用過晚膳了，只是沒有食欲，吃得不多。”
“染秋，你真乖。”顧醉俯身按住他的肩膀，親吻他微微顫抖的雙唇，兩人唇齒相依，親吻了許久，直到林染秋心生惡心，一把推開他：“不要！”
林染秋十分懼怕他吃人的眼神，膽怯地解釋道：“我、我喘不過氣了……”
顧醉爽朗笑著安撫他，“你今日真的很乖，本王回府給你帶來一件喜訊，你猜猜是什麽？”
“能讓靖王殿下高興的，多半是不會讓我高興了。”林染秋無可奈何地看著梨樹，“還能是什麽，是宮裏那位松了口，同意你的要求了。”
“只是我恐怕得換個戶籍和身份，多半不是以王妃的身份把我娶進門。讓我想想……是地位卑賤的賤妾……還是連名分都不配有的通房暖床的奴才？”
林染秋面無表情地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我私自抗旨逃到江南，皇上竟也不怪罪？真是一個史無前例的明君啊。”
“父皇聖明，本王替你說了不少好話，說你知罪認錯，且已斷腿受到了懲罰，只是重病難起不便進宮面見父皇，而本王又跪了三個時辰，父皇心軟便松口了。”顧醉滿心歡喜地摟著他，全然沒註意到輪椅上的少年內心無處發洩的悲憤，自顧自說道：“你猜得差不多，確實得換個戶籍，以李家嫡子的身份入我靖王府，名不必改，只取一個字即可。”
“你打算叫什麽字？”
林染秋強忍奪眶而出的眼淚，閉上眼睛，逼著自己說道：“那就……林願吧。”
他前世叫林歸，現在叫林願。
‘歸去來兮我夙願，餘年還做隴畝民’。
今生做不到的事，下輩子再做他小小的農民。
不用居於人下，不用雌伏於另一個男人，不用被囚禁在這四方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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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的事你無需擔憂，本王來想辦法，你就在這裏安心睡覺即可。除非父皇下令命你進宮，今日你可以稱病不見任何人，只等本王一人。”
看著他充滿侵占意義的眼眸，林染秋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不禁有些畏縮害怕，不自然地別過臉去，被子裏的拳頭再度捏緊。
“我知道了。”林染秋淡淡地說道，松開他的袖子。
林染秋確實疲累不堪，眼底有些濃郁青黑的眼圈，連日的索取讓他身心俱疲。因此在顧醉走後沒多久，林染秋便沈沈睡去。
養心殿外，顧醉筆直地跪著。
驕陽似火，已到立秋的空氣依舊熾熱，處處彌漫著一種令人煩躁的焦躁。
照文帝批奏折批得累了，擱下朱砂筆略微活動活動酸痛的脖頸。一旁的石海連忙端上一杯熱茶，殷勤道：“皇上，您喝口茶潤潤，該休息片刻，保重龍體。”
“幾時了？”照文帝飲了一口茶。
“回皇上，已到酉時了。”
“嗯，靖王還在跪著？”
“正是呢，已經跪了三個時辰了，還不肯起。”
“那便讓他繼續跪著吧，讓楊赦進宮一趟。”
石海笑了笑，心知這是皇帝退讓了一步，連忙道：“是，奴才這便去。”
不多時，楊赦便進了養心殿，跪地大拜，“臣楊赦參見皇上。”
“起來吧。”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謝皇上。”
“朕叫你來是商議一下如何處理林染秋的事情。”照文帝不緊不慢地補充道：“他今日已經回京了。”
楊赦聞言略微詫異，求助的目光不自覺看向始終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戶部侍郎關季思，想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關季思解釋道：“是這樣的鄧尚書，靖王殿下找到了流落江南的林染秋，今日馬不停蹄地趕回來面聖，說要成親。”
“什麽？”楊赦震驚道：“可如今兩人門不當戶不對，林染秋身份尷尬，乃李氏庶出，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如何配得上靖王殿下？”
“靖王殿下不在乎這些流言，還說只要能讓林染秋進門，什麽名分都可以。”
“荒唐……”楊赦喃喃道。
“靖王都如此要求了，楊愛卿，依你看此事該如何抉擇？”照文帝沈聲問道。
楊赦沈思片刻，拱手說道：“皇上，先前皇上的聖旨已傳遞給林染秋，君不可相戲。為今之計只有答應靖王殿下的要求，以侍妾的身份讓林染秋入府。這樣一來，也不會影響靖王殿下日後娶妻生子。”
“回皇上，楊尚書此言有理。”關季思沈聲道：“如此，讓林染秋悄悄進府，既不會損皇家顏面，也能全了靖王殿下的一片心思。”
“為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身份不明來路不正的男人。”照文帝冷哼，一拂袖子扔了茶杯，很明顯不滿意這個答案，但為了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已沒有了更好的選擇。
關季思腦瓜一轉，補充道：“此事好辦，楊尚書可捏造一個戶籍，讓林染秋身份變得幹凈一些，不是什麽難事。”說罷，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戶部尚書楊赦。
照文帝沈聲下令：“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去辦。”
“是。”底下的兩人紛紛接旨。
“退下吧，朕乏了。”
兩位文臣倒退出了養心殿。
顧醉心情一片大好，一回府他便迫不及待地進了東院臥房，卻發現屋裏空無一人，頓時心慌了。
梨樹下的少年沈靜優雅，身穿一身靛藍色的長袍領口袖口都鑲繡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烏黑的青絲一半豎起戴著頂嵌玉小銀冠，一半全無飾物隨微風飄蕩。
一雙修長幹枯的手接住一片落花，靜謐地看著。那少年目光清澈，眼波流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聽到身後的響動，少年嘗試著轉動輪椅想轉身，輪子卻陷入樹坑的泥濘之中無法轉動。
一雙寬大的手牢牢牽引著輪椅把手，把他帶出了樹坑。
“多謝。”林染秋微微笑著，對王順說道。
“這是奴才應做的，林公子客氣了。”
林染秋側目，看到了朝著自己一瘸一拐走來的顧醉。
“怎麽來這裏了，讓本王好找。”顧醉默不作聲地掩去眼底的慌亂。
“林公子說他有些悶了，奴才便帶他來西院賞花。”王順笑呵呵地說道。
顧醉蹲在輪椅前，握住他長滿繭子的手，“怎麽蓋了薄被手還這麽涼？”
“嚇的。”林染秋淡然地抽回手。
“有本王在，無人敢欺負你。”顧醉問道：“本王出去了一趟，可有好好吃飯喝藥？”
見林染秋沈默不說話，王順答道：“回王爺，林公子已喝了藥，用過晚膳了，只是沒有食欲，吃得不多。”
“染秋，你真乖。”顧醉俯身按住他的肩膀，親吻他微微顫抖的雙唇，兩人唇齒相依，親吻了許久，直到林染秋心生惡心，一把推開他：“不要！”
林染秋十分懼怕他吃人的眼神，膽怯地解釋道：“我、我喘不過氣了……”
顧醉爽朗笑著安撫他，“你今日真的很乖，本王回府給你帶來一件喜訊，你猜猜是什麽？”
“能讓靖王殿下高興的，多半是不會讓我高興了。”林染秋無可奈何地看著梨樹，“還能是什麽，是宮裏那位松了口，同意你的要求了。”
“只是我恐怕得換個戶籍和身份，多半不是以王妃的身份把我娶進門。讓我想想……是地位卑賤的賤妾……還是連名分都不配有的通房暖床的奴才？”
林染秋面無表情地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我私自抗旨逃到江南，皇上竟也不怪罪？真是一個史無前例的明君啊。”
“父皇聖明，本王替你說了不少好話，說你知罪認錯，且已斷腿受到了懲罰，只是重病難起不便進宮面見父皇，而本王又跪了三個時辰，父皇心軟便松口了。”顧醉滿心歡喜地摟著他，全然沒註意到輪椅上的少年內心無處發洩的悲憤，自顧自說道：“你猜得差不多，確實得換個戶籍，以李家嫡子的身份入我靖王府，名不必改，只取一個字即可。”
“你打算叫什麽字？”
林染秋強忍奪眶而出的眼淚，閉上眼睛，逼著自己說道：“那就……林願吧。”
他前世叫林歸，現在叫林願。
‘歸去來兮我夙願，餘年還做隴畝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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