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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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小烏龜
顧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說不出什麽心情，只得靠著墻角休息。
他無奈地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膝蓋，“你說你啊，什麽時候受傷不好，偏偏在尋人的時候受傷，這下可好了，哪兒都去不成了。”
半晌，他歇息夠了，嘗試著再度沿墻站起來。
“不是叫你別亂動了嗎？”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顧醉有些驚訝地發現林染秋又回來了，還推著一輛獨輪小推車。
“我這也沒別的了，你先上來，我推你去看看大夫。”林染秋拍拍小推車的扶手示意他上來。
“你，你……我還以為……”
“以為我去而不覆返了？你受傷嚴重，我也不可能把你撂在這裏不管了。”林染秋淡漠地看著他，催促道：“快上來，難不成還要我扶你嗎？”
“好，好……”
顧醉單腿跳著，以推車為支點，小心翼翼地坐在推車上。
“坐好了吧？”
“坐好了。”
林染秋雙手撐起推車，緩慢地推車行駛，路邊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巴，推起來十分有阻力，才走了沒幾步，便出了一層薄汗。
路上有些無聊，路過田地時，顧醉隨意采摘了一些蒲公英吹著，細碎的花瓣隨風飄蕩，飄向各處。
“哦對了，還沒問公子怎麽稱呼，實在是有些失禮了，等我家侍衛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公子。”顧醉出聲問道。
名字麽……
林染秋沈默片刻，緩緩吐出：“林歸。”
“林……龜？烏龜的龜？好怪的名字，不過只要是公子的名字，我都覺得很好聽很可愛。”
林染秋再度沈默片刻。
罷了，名字而已，隨便他怎麽叫吧，等他的侍衛回來，也就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誤會就誤會吧。
“我可以叫你小烏龜嗎？”
“……可以。”
“小烏龜？”顧醉晃蕩著那條好腿，轉身看了看正在推車趕路的林染秋，見他面色如常，完全沒有不耐煩不高興的樣子，起了逗弄的心思，疊聲叫道：“小烏龜？小烏龜，小烏龜……”
“坐好。”林染秋沈著臉，內心不悅。
“小烏龜，你家裏怎麽就你自己呀？”
“小烏龜，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休息？”
“其實我現在也很內疚，小烏龜，你要不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小烏龜——”
在喊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烏龜之後，林染秋終於被惹煩了，“你再叫我就把你丟出車去餵狼！”說罷，林染秋停下腳步，車子靠右傾斜，作勢要把他丟到車下。
顧醉一驚，抓緊扶手連忙道：“別呀別，我錯了我錯了林公子，天馬上就黑了，我又不識路，我不叫了，不叫了還不成嗎？”
林染秋這才又重新趕路，那廝還在低頭嘀咕著真不禁逗，說了幾句就惱火了。
兩人來到村中一處人家，停在了院門口，林染秋淡淡地看向他，問道：“到了，你能走嗎？”
顧醉搖搖頭，他是真不能走，稍微動彈一下便是鉆心地疼。林染秋上前，小心地把他攙扶下推車，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攙著他的腰部，兩個人以極度緩慢的速度進了院子。
“哦？有人來了？幸好你們來得及時，再晚一刻我便歇息了。”郎中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掀開門簾看到有人來了，示意旁邊的學徒上前幫忙把他架到問診榻上，“去幫忙。”
“有勞。”顧醉客氣道，對著學徒道了謝。
郎中凈了凈手，打量著他的瘸腿問道：“傷到腿了？還傷到哪裏了？怎麽傷的？什麽時候傷的？”
“今日黃昏時從臺階一腳踩空摔的，只摔了一條腿，別的地方都沒事，您給看看。”
顧醉慢慢挽起褲腿。
郎中上手把著他的腿，仔細查看，“這裏疼不疼？這裏呢？疼不疼？”
顧醉痛得差點叫出來，咬牙道：“都疼。”
郎中沈思片刻，說道：“脫臼了。”
“啊？”顧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腿，沒想到他年紀輕輕，不經意地一摔還能摔出個脫臼來。
郎中對著學徒道：“端來一盆溫水，再拿地黃和紗布來。”
“是。”
溫水很快就端過來，郎中遞給他一塊幹凈的帕子，讓他咬在嘴裏。
“忍一下。”
顧醉面色蒼白，咬著牙顫抖著答應。
郎中一寸一寸地尋找，找到脫臼的地方，使了個寸勁，“哢”的一聲，顧醉痛得幾乎咬碎了嘴裏的帕子，脫臼的骨頭回到了原位。
傷口處被抹上了地黃，一圈一圈地纏上了紗布。
“行了。”郎中讚賞道，“小夥子不錯，這都一聲不吭。”
“大夫，有沒有什麽要註意的？”林染秋出聲問道。
“自然有，近期別沾水，別吃上火辛辣的東西，左腿不能發力，最好別讓他站著，別做粗活，吃點骨湯好得快。”
“知道了。”顧醉答應著。
林染秋提醒道：“付錢。”
顧醉恍若醒神，顫抖著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袖口，半晌後才幹澀地開口：“我、我沒錢了……”
“你的錢呢？”林染秋皺眉。
“都給我家侍衛了。”
顧醉左摸右摸，上看下看，就是摸不到一分錢。看到腰間那枚晶瑩剔透的玉佩時，沈思片刻，仿佛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下定決心，把玉佩取下，打算賒給郎中，未料到伸到一半被擋住。
林染秋說道：“沒見過有用玉佩抵賬的，還是我來付吧。”
“不行，我哪裏能用林公子的錢？我就是把玉佩賒在這裏，等我好了再贖回來就行。”顧醉嚷嚷著要起身，又痛得一屁股坐在榻上。
“你還是坐好吧，我用的是你給的碎銀。”
林染秋被他狼狽的樣子逗笑，把錢交給郎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走吧。”
顧醉不服氣地低聲道：“我回去會還你錢的。”
林染秋淡淡地應了一聲，對著郎中說道：“多謝大夫，那我們這便走了。”
顧醉在林染秋與學徒的攙扶下坐到小推車上。
回程的路上天漸漸黑下來，幾乎要看不清楚路。
“林公子，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天黑了，走慢了怕遇到搶錢之類的。”林染秋說道。
前行的路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明晰，林染秋的心慢慢寧靜下來。月光、流螢、蒲公英，這樣愜意，這樣舒爽。
“林公子——”
林染秋淡淡問道：“嗯？”
嗓音溫柔，帶著春日獨有的氣息。
顧醉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被牢牢抓住了，心臟一緊。
“怎麽了？”
“沒什麽……”
回到了家中，顧醉被林染秋攙扶著，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屋中，面前只有一張小小的床鋪。
顧醉打量著小小內居屋室。墻壁上被煙熏得發黑，油汙斑斑。由黃土和石頭壘成的墻壁斑駁不堪，房子的屋頂由草和稻草編制而成，在風雨歲月中被摧殘得已是破敗飄搖，勉強能避風雨。
林染秋猶豫道：“我這裏不比城裏，床榻只夠一個人住，要不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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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說不出什麽心情，只得靠著墻角休息。
他無奈地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膝蓋，“你說你啊，什麽時候受傷不好，偏偏在尋人的時候受傷，這下可好了，哪兒都去不成了。”
半晌，他歇息夠了，嘗試著再度沿墻站起來。
“不是叫你別亂動了嗎？”
耳邊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顧醉有些驚訝地發現林染秋又回來了，還推著一輛獨輪小推車。
“我這也沒別的了，你先上來，我推你去看看大夫。”林染秋拍拍小推車的扶手示意他上來。
“你，你……我還以為……”
“以為我去而不覆返了？你受傷嚴重，我也不可能把你撂在這裏不管了。”林染秋淡漠地看著他，催促道：“快上來，難不成還要我扶你嗎？”
“好，好……”
顧醉單腿跳著，以推車為支點，小心翼翼地坐在推車上。
“坐好了吧？”
“坐好了。”
林染秋雙手撐起推車，緩慢地推車行駛，路邊都是坑坑窪窪的泥巴，推起來十分有阻力，才走了沒幾步，便出了一層薄汗。
路上有些無聊，路過田地時，顧醉隨意采摘了一些蒲公英吹著，細碎的花瓣隨風飄蕩，飄向各處。
“哦對了，還沒問公子怎麽稱呼，實在是有些失禮了，等我家侍衛回來，一定要好好謝謝公子。”顧醉出聲問道。
名字麽……
林染秋沈默片刻，緩緩吐出：“林歸。”
“林……龜？烏龜的龜？好怪的名字，不過只要是公子的名字，我都覺得很好聽很可愛。”
林染秋再度沈默片刻。
罷了，名字而已，隨便他怎麽叫吧，等他的侍衛回來，也就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誤會就誤會吧。
“我可以叫你小烏龜嗎？”
“……可以。”
“小烏龜？”顧醉晃蕩著那條好腿，轉身看了看正在推車趕路的林染秋，見他面色如常，完全沒有不耐煩不高興的樣子，起了逗弄的心思，疊聲叫道：“小烏龜？小烏龜，小烏龜……”
“坐好。”林染秋沈著臉，內心不悅。
“小烏龜，你家裏怎麽就你自己呀？”
“小烏龜，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休息？”
“其實我現在也很內疚，小烏龜，你要不還是把我放下來吧……”
“小烏龜——”
在喊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烏龜之後，林染秋終於被惹煩了，“你再叫我就把你丟出車去餵狼！”說罷，林染秋停下腳步，車子靠右傾斜，作勢要把他丟到車下。
顧醉一驚，抓緊扶手連忙道：“別呀別，我錯了我錯了林公子，天馬上就黑了，我又不識路，我不叫了，不叫了還不成嗎？”
林染秋這才又重新趕路，那廝還在低頭嘀咕著真不禁逗，說了幾句就惱火了。
兩人來到村中一處人家，停在了院門口，林染秋淡淡地看向他，問道：“到了，你能走嗎？”
顧醉搖搖頭，他是真不能走，稍微動彈一下便是鉆心地疼。林染秋上前，小心地把他攙扶下推車，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攙著他的腰部，兩個人以極度緩慢的速度進了院子。
“哦？有人來了？幸好你們來得及時，再晚一刻我便歇息了。”郎中聽到院子裏的動靜，掀開門簾看到有人來了，示意旁邊的學徒上前幫忙把他架到問診榻上，“去幫忙。”
“有勞。”顧醉客氣道，對著學徒道了謝。
郎中凈了凈手，打量著他的瘸腿問道：“傷到腿了？還傷到哪裏了？怎麽傷的？什麽時候傷的？”
“今日黃昏時從臺階一腳踩空摔的，只摔了一條腿，別的地方都沒事，您給看看。”
顧醉慢慢挽起褲腿。
郎中上手把著他的腿，仔細查看，“這裏疼不疼？這裏呢？疼不疼？”
顧醉痛得差點叫出來，咬牙道：“都疼。”
郎中沈思片刻，說道：“脫臼了。”
“啊？”顧醉驚訝地看著自己的腿，沒想到他年紀輕輕，不經意地一摔還能摔出個脫臼來。
郎中對著學徒道：“端來一盆溫水，再拿地黃和紗布來。”
“是。”
溫水很快就端過來，郎中遞給他一塊幹凈的帕子，讓他咬在嘴裏。
“忍一下。”
顧醉面色蒼白，咬著牙顫抖著答應。
郎中一寸一寸地尋找，找到脫臼的地方，使了個寸勁，“哢”的一聲，顧醉痛得幾乎咬碎了嘴裏的帕子，脫臼的骨頭回到了原位。
傷口處被抹上了地黃，一圈一圈地纏上了紗布。
“行了。”郎中讚賞道，“小夥子不錯，這都一聲不吭。”
“大夫，有沒有什麽要註意的？”林染秋出聲問道。
“自然有，近期別沾水，別吃上火辛辣的東西，左腿不能發力，最好別讓他站著，別做粗活，吃點骨湯好得快。”
“知道了。”顧醉答應著。
林染秋提醒道：“付錢。”
顧醉恍若醒神，顫抖著摸了摸胸口，又摸了摸袖口，半晌後才幹澀地開口：“我、我沒錢了……”
“你的錢呢？”林染秋皺眉。
“都給我家侍衛了。”
顧醉左摸右摸，上看下看，就是摸不到一分錢。看到腰間那枚晶瑩剔透的玉佩時，沈思片刻，仿佛在思考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下定決心，把玉佩取下，打算賒給郎中，未料到伸到一半被擋住。
林染秋說道：“沒見過有用玉佩抵賬的，還是我來付吧。”
“不行，我哪裏能用林公子的錢？我就是把玉佩賒在這裏，等我好了再贖回來就行。”顧醉嚷嚷著要起身，又痛得一屁股坐在榻上。
“你還是坐好吧，我用的是你給的碎銀。”
林染秋被他狼狽的樣子逗笑，把錢交給郎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走吧。”
顧醉不服氣地低聲道：“我回去會還你錢的。”
林染秋淡淡地應了一聲，對著郎中說道：“多謝大夫，那我們這便走了。”
顧醉在林染秋與學徒的攙扶下坐到小推車上。
回程的路上天漸漸黑下來，幾乎要看不清楚路。
“林公子，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天黑了，走慢了怕遇到搶錢之類的。”林染秋說道。
前行的路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明晰，林染秋的心慢慢寧靜下來。月光、流螢、蒲公英，這樣愜意，這樣舒爽。
“林公子——”
林染秋淡淡問道：“嗯？”
嗓音溫柔，帶著春日獨有的氣息。
顧醉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麽被牢牢抓住了，心臟一緊。
“怎麽了？”
“沒什麽……”
回到了家中，顧醉被林染秋攙扶著，一瘸一拐地來到了屋中，面前只有一張小小的床鋪。
顧醉打量著小小內居屋室。墻壁上被煙熏得發黑，油汙斑斑。由黃土和石頭壘成的墻壁斑駁不堪，房子的屋頂由草和稻草編制而成，在風雨歲月中被摧殘得已是破敗飄搖，勉強能避風雨。
林染秋猶豫道：“我這裏不比城裏，床榻只夠一個人住，要不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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