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記憶拉回從前，卻是第三視角，一個小角落裏，一個孩子正在安安靜靜地看一本童話書——他隨父姓，名叫嚴亮，父母不喜歡他，他平時就睡在地下室裏——想來應該是夜行者。這時，孩子的母親走了過來，強行拿走了他的書：“你還小，讀書也讀不懂！你快去陪你弟弟玩會兒！”

孩子眼睜睜看著那本書被母親隨意扔在一邊，他似是早已習慣，站起身就向他弟弟的房間走去，卻聽見母親對父親說：“外面存在很多壞人，讓小晨一個人出去玩我不放心，正好，讓他去陪小晨玩。”

推開房間的門，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色彩斑斕的玩具上 。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孩子正坐在地上——那是幼時的我。

看到哥哥進來，弟弟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哥哥，快來陪我搭城堡！”哥哥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在弟弟身旁蹲下。

這時，父親走進房間，手裏拿著一個嶄新的遙控飛機，滿臉笑意地說：“小晨，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麽？”

弟弟歡呼著，一把抱住飛機，迫不及待地擺弄起來。哥哥下意識地向前湊了湊，眼中滿是好奇與渴望，父親卻好像沒看到一樣。

我皺了皺眉，想伸手去輕輕抱住哥哥，手臂卻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畫面一轉，到了游樂場裏，弟弟一會兒嚷著要坐旋轉木馬，一會兒又要去玩過山車。父母緊緊跟在他身後，生怕他磕著碰著。哥哥努力跟上他們的腳步，父母卻從未註意到他。

就在他們路過一個巨大的玩偶展覽區時，人群熙熙攘攘，哥哥一個不留神，被湧動的人潮擠到了一旁。等他奮力擠出人群，卻發現父母和弟弟早已沒了蹤影。

母親不經意間回頭，才發現哥哥不見了，父親卻只是隨意地說：“估計是自己跑去玩了。”

哥哥被一個黑衣人捂住嘴巴，帶走了，我想去追，畫面卻變成了一片黑喑，什麽也看不到了。

我靜靜地站著，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畫面漸漸清晰，父母覺得哥哥的走失，可能會在弟弟心裏留下陰影，為了給弟弟一個完整的童年，不惜花費重金找來了城裏有名的催眠師。

催眠師是個身著深色西裝、眼神犀利的中年男子。他來到家中，與父母在客廳裏低聲交談許久，父母的眉頭始終緊鎖，言語間滿是對弟弟的擔憂，卻絲毫未提及哥哥此刻的下落。

催眠師催眠了弟弟，讓他忘記了一切有關於哥哥的記憶。

至此，一切歸於平靜。

睜開眼睛，眼眶微微有點濕潤，馮長海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橙子……橙子！你怎麽了？怎麽說暈就暈？”

我沒回答他，只是坐起來，看著身邊的夜行者，心中有些覆雜的情緒，一直壓著，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夜行者也不避諱我的目光，笑道：“都想起來了？我的好弟弟——”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像特意咬重了“弟弟”兩個字。

我點了點頭，張口卻是一陣咳嗽，喉嚨幹的不成樣子。

夜行者遞過來一瓶水，示意我先喝水。我咕嘟咕嘟灌下去半瓶水，喉嚨才好受一些。

“嚴……亮？”我確認道。

“嗯，是我。”夜行者道，語氣有些諷刺，“看來還不算太傻。我能活著，還真要感謝父母了——”

我自知理虧，便沒再為父母辯解——欠他的，我以後會慢慢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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