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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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我待君以誠、以熱血、以性命、以萬物星辰，君棄我如敝屣。
詩墨抓藥回來之後便在小廚房熬藥，不敢去打擾公子。等藥熬好了，便看見秦小刀吭哧吭哧在洗床單。
詩墨磨磨蹭蹭走過去，問小刀，“爺怎麽說呀。”
秦小刀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氣過了，你去求他，自會寬容你。”
“別誆我啊，爺今天兇得很，氣得臉都紅了呢。”
秦小刀似笑非笑，“你現在去，他一定懶得同你計較，過會去，那就不一定了。”
詩墨聞言，立刻濾好藥渣子，端著藥鬼鬼祟祟去了裏間。
見秦紫儀正端坐在榻上，手執了一卷書，衣服收拾得整整齊齊，面色如常。便討好地走上前去，陪笑道：“爺，趁熱喝吧。”
秦紫儀本來也無心看書，便隨手撈起藥碗。
那藥讓詩墨晾得正溫熱，恰恰好能入口也不失了藥性，顯得熬藥人體貼極了。
“爺，我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次吧。我不想離開爺，我還想繼續伺候爺。”詩墨將準備好的蜜餞子推到秦紫儀手邊，“爺，別趕我走，成嗎。”
秦紫儀喝罷藥，感覺通身暖融融，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下嘴唇，“小刀在外面？”
“正在天井裏洗床單呢。”詩墨小心翼翼道。
“以後我屋裏的衣物都讓他來洗。”
詩墨聞言，不禁悲從中來，撲通跪下，抱住小少爺的大腿，“嗚嗚嗚，爺，不要趕我走，我不想離開爺。我保證以後兢兢業業，再也不犯錯了，嗚嗚嗚……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我腿打斷了，爺，可憐可憐我，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嗚嗚嗚嗚……”
秦紫儀讓他哭得頭疼，感覺一百個方真雪也沒有一個詩墨聒噪。
“你要再哭，就真的趕你走。”
詩墨聞言，哭聲戛然而止，“爺，原諒我了嗎！那衣服還是我來洗罷。”
“此事不必再置喙。另外，以後你去耳房住，讓小刀睡外間。”
“哦。”詩墨抽抽鼻子，心想自己這是被發配了，感到心酸委屈。
“還楞著幹嘛？今天就搬。”秦紫儀冷聲道。
詩墨點點頭，又問道：“咱們不還要搬出去住嘛，現在換來換去，好麻煩。”
秦紫儀手一頓，之前是真的有些氣過頭，給自己找了不少麻煩。
“你去打聽一下，哪裏還有空置的院子。你和小刀就先不必換了。”
“好嘞。”
詩墨解決心頭大患，顛兒顛兒去找小刀，“你怎麽討好爺了，怎還讓你搬去外間住，我都失寵了。”
秦小刀搓洗的動作停下來，“爺同你說的？”
“對呀。還讓我找院子搬走呢，那個方公子真是太冒失了。”詩墨不擔心自己會被趕走，便又開始碎嘴子，“把爺給氣成那樣子。不過咱們爺，那樣嬌滴滴……”
秦小刀把衣服甩進盆裏，“記吃不記打是吧，還敢這麽排喧主子。”
詩墨並不怕他，帶著點猥瑣的笑湊到秦小刀跟前，“爺那副顏色，府裏沒一個勝過他的，你敢說自己夜裏沒想過？現在近水樓臺嘍。”
十五六歲的少年都有點這樣的毛病，本性不壞，卻忍不住食色性也。非要找刺激，找個同道中人，訴一訴自己那點兒色心色膽。
不過詩墨確實找錯了人。
“你是想姑娘想瘋了，還是喜歡男人？”秦小刀索性不再洗衣服了，瞪著詩墨，問道。
“嗐，男人有什麽好，硬邦邦的。但是咱們爺軟啊，你沒伺候過他沐浴，沒摸過，不曉得他身子特別軟，特別香，像個大姑娘。”
秦小刀聽詩墨越說越猥瑣了，簡直不堪入耳，“我看你是想再被他趕回去，不，直接賣給人伢子去！”
“那不是沒有姑娘，就想一想嘛。爺身份高貴，他是天上月亮，咱們是泥腿子，就算有什麽想法，那也得摁滅嘍，掐死嘍，不然肯定被爺挖了眼睛去！”詩墨又道，“是不是？”
秦小刀瞇起眼睛，“我說你怎麽怪怪的，感情是來敲打我了。可以啊，長腦子了啊。”
詩墨笑了一聲，“爺這又是大白天洗澡，青天白日還要鎖門，又這時候洗床單。我不多想想也不成啊。秦小刀，我可是為了你好，府裏那頭我不敢多嘴，爺是何等樣的身份，他將來定是要娶妻的。你好自為之，陪爺玩玩可以，陷進去可是自討苦吃了。”
正主來打擊他也就算了，怎麽一個狗腿子也這麽趾高氣揚？
秦小刀站起來，“管好你自己，我的事少來指手畫腳。表忠心，對準了你主子，少來煩我。”他一步步逼近詩墨，一雙濕手擦在詩墨前襟，“把衣服晾了去！”
“我可真是為了你好，爺夠縱著你了，他沒拜的師，你拜了；他來求學，你反而考得比主子還要好；聽說今天，你技壓群雄，做了飛花樓的大師兄？這一樁樁一件件，你還有個下人的樣子嗎？！”詩墨氣咻咻地指責道。
“哈，”秦小刀輕嗤一聲，“你是氣這個？你一輩子也就是個下人了。”
詩墨頓在原地，恨恨瞪著秦小刀的背影，但又不敢不去曬床單。心想，下人怎麽了，我樂意當爺一輩子的下人！
這廝現在是爺心頭所好，正是得勢猖狂的時候，由他再得意幾天，看他還能狂多久。哼，以色侍他人，能得幾時好！
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小廝，在秦紫儀這樣的人身邊，還有這麽多勾心鬥角的心思。
秦小刀實在覺得過去溫馨得像個家的明鏡院令他喘不過氣來，太難受了，便信步走出院子，漫無目的在學院中逛起來。
自覺平日與詩墨相處還算融洽，卻沒想到，他竟這樣看自己，覺得自己搶了秦紫儀的風頭。
那年秦紫儀從天而降將他從人販子手裏買走之後，秦小刀已經許久未曾這樣軟弱過了。
秦紫儀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但今天傷他最深的，也是這個人。
秦紫儀待他確實恩重如山，便是知道他身份危險，也不曾告知別人。最可笑的是，他竟然拿出這件事來，只是要威脅自己和他巫山雲雨。足見在秦紫儀心中，大逆不道的欺君大罪，竟只與同他上床等價。
秦小刀縱然憤怒，但也曾有一絲竊喜，秦紫儀或許對自己有那麽一點喜愛之意，不然為什麽不見他同那端王世子做這事？
也許，日久真能生情呢。一個像自己愛他一樣，愛著自己的秦紫儀。
只是想想，都要心生歡喜，無限憐愛。故而忍不住，同那人耍脾氣，想探探他的底線。
做那事的時候，秦紫儀生澀極了，卻又待他無限溫柔。但那只是片刻的幻夢，夢醒了就是冷冰冰的現實。
秦紫儀那句“夠不夠取你身體”的話問出來，秦小刀便夢醒了，心死了。
是他錯了，對天上皎月生出癡妄已是不該，更不該，以為月亮也懂人間情愛，將自己置於萬劫不覆，置於無可回轉的窘境。
他原本自尊自矜，對秦紫儀的索取方寸不讓，就是為了守住自己那點癡念。卻沒成想，是真的沒守住，還自取其辱。
太難看了。
秦小刀暗暗握拳，他應該向秦紫儀報恩的，但他要管住自己的心。就像他向秦紫儀承諾的那樣，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去愛這個人，但他會敬重他。
想到此，秦小刀將自己的玉雪嘉行刀抽出來，他看著文有嘉行刀銘的那一面，天光照映之下，刀身潔白耀目。
只見秦小刀閉上眼睛，並指運力，緩緩抹過那淺淺的銘文。他雙指過處，銘文一掃而空。
緊接著，秦小刀又翻過另一面，註視著玉雪二字。
幾息過去，只聽見了秦小刀一聲嘆息。
“小刀！”方真雪驚喜的聲音傳來，令秦小刀從冥思中醒來，便立刻還刀入鞘。
“幫我求求情唄，你們搬來搬去多麻煩呀，不要搬走。”方真雪拉了一幫說客，他原想找郁明臺說項，沒成想他哥和薰無遺在一起，便一起都叫來幫忙。
秦小刀再次嘆了一口氣，“昏招。”
方真雪不明所以，薰無遺卻笑得像只狐貍，“你個小笨蛋，這麽丟人的事都讓你傳出去了，還請了這麽多人來說是當說客，焉知不是看笑話？秦紫儀要瘋，哈哈哈哈哈。”
方真雪一臉天要亡我的苦相，揪著秦小刀這個救命稻草不放，“我真的知錯了，再也不敢擅闖他的房間了。你告訴我怎樣你們家少爺才會原諒我。”
“鳴鹿郎呢？”秦小刀環顧左右後問道。
“他說想到辦法賠罪了，就把我丟下了。”方真雪回道。
“既然他有辦法，你又為何沈不住氣。”
秦小刀勸幾位看熱鬧的趕緊各回各家，未免方真雪小命不保，請各位暫且保守秘密，不要宣揚得人盡皆知。
“有鳴鹿郎幫你，何愁之。”郁明臺知道秦紫儀不是好相與的人，一起把看熱鬧的好友拉走，“阿雪，以後你務必要穩重行事，不要再冒冒失失惹禍了。”
“小刀，你看那位脾氣那麽大，不就不小心看了一眼，把我們阿雪嚇成這樣，可見確非明主。今天飛花樓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別人看不出來，我卻知道他是想拿你做跳板，雖未功成，卻沒有把你放在眼中，視為工具。”
薰無遺一把握住秦小刀的手，“我初見你，就知你絕非池中物。你在他手底下，是明珠暗投，要耽誤你自己的。我願將你從他手中贖回，還你自由身，只要你肯點頭，我就替你出頭。”
秦小刀搖搖頭，抽回手來，“我不需要，事情也並非你想的那樣。”
薰無遺皺起眉頭，“聽我一句勸，那人並不值得你掏心掏肺。”
今日之前，秦小刀當然不會理會薰無遺，現在他同樣不會理會，但心境大大不同了。之前是堅定而一往無前，如今滿心滿口都是苦澀。
“薰公子，多謝好意，但這些話我不想聽見第二次。”秦小刀斬釘截鐵的拒絕令薰無遺臉色有些難看。
這時候方真雪倒機靈起來，“無遺哥哥，小刀都說不要了，你要是有錢，借我點花花唄。”
薰無遺瞪了他一眼，氣得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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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君以誠、以熱血、以性命、以萬物星辰，君棄我如敝屣。
詩墨抓藥回來之後便在小廚房熬藥，不敢去打擾公子。等藥熬好了，便看見秦小刀吭哧吭哧在洗床單。
詩墨磨磨蹭蹭走過去，問小刀，“爺怎麽說呀。”
秦小刀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氣過了，你去求他，自會寬容你。”
“別誆我啊，爺今天兇得很，氣得臉都紅了呢。”
秦小刀似笑非笑，“你現在去，他一定懶得同你計較，過會去，那就不一定了。”
詩墨聞言，立刻濾好藥渣子，端著藥鬼鬼祟祟去了裏間。
見秦紫儀正端坐在榻上，手執了一卷書，衣服收拾得整整齊齊，面色如常。便討好地走上前去，陪笑道：“爺，趁熱喝吧。”
秦紫儀本來也無心看書，便隨手撈起藥碗。
那藥讓詩墨晾得正溫熱，恰恰好能入口也不失了藥性，顯得熬藥人體貼極了。
“爺，我知道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次吧。我不想離開爺，我還想繼續伺候爺。”詩墨將準備好的蜜餞子推到秦紫儀手邊，“爺，別趕我走，成嗎。”
秦紫儀喝罷藥，感覺通身暖融融，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下嘴唇，“小刀在外面？”
“正在天井裏洗床單呢。”詩墨小心翼翼道。
“以後我屋裏的衣物都讓他來洗。”
詩墨聞言，不禁悲從中來，撲通跪下，抱住小少爺的大腿，“嗚嗚嗚，爺，不要趕我走，我不想離開爺。我保證以後兢兢業業，再也不犯錯了，嗚嗚嗚……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把我腿打斷了，爺，可憐可憐我，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嗚嗚嗚嗚……”
秦紫儀讓他哭得頭疼，感覺一百個方真雪也沒有一個詩墨聒噪。
“你要再哭，就真的趕你走。”
詩墨聞言，哭聲戛然而止，“爺，原諒我了嗎！那衣服還是我來洗罷。”
“此事不必再置喙。另外，以後你去耳房住，讓小刀睡外間。”
“哦。”詩墨抽抽鼻子，心想自己這是被發配了，感到心酸委屈。
“還楞著幹嘛？今天就搬。”秦紫儀冷聲道。
詩墨點點頭，又問道：“咱們不還要搬出去住嘛，現在換來換去，好麻煩。”
秦紫儀手一頓，之前是真的有些氣過頭，給自己找了不少麻煩。
“你去打聽一下，哪裏還有空置的院子。你和小刀就先不必換了。”
“好嘞。”
詩墨解決心頭大患，顛兒顛兒去找小刀，“你怎麽討好爺了，怎還讓你搬去外間住，我都失寵了。”
秦小刀搓洗的動作停下來，“爺同你說的？”
“對呀。還讓我找院子搬走呢，那個方公子真是太冒失了。”詩墨不擔心自己會被趕走，便又開始碎嘴子，“把爺給氣成那樣子。不過咱們爺，那樣嬌滴滴……”
秦小刀把衣服甩進盆裏，“記吃不記打是吧，還敢這麽排喧主子。”
詩墨並不怕他，帶著點猥瑣的笑湊到秦小刀跟前，“爺那副顏色，府裏沒一個勝過他的，你敢說自己夜裏沒想過？現在近水樓臺嘍。”
十五六歲的少年都有點這樣的毛病，本性不壞，卻忍不住食色性也。非要找刺激，找個同道中人，訴一訴自己那點兒色心色膽。
不過詩墨確實找錯了人。
“你是想姑娘想瘋了，還是喜歡男人？”秦小刀索性不再洗衣服了，瞪著詩墨，問道。
“嗐，男人有什麽好，硬邦邦的。但是咱們爺軟啊，你沒伺候過他沐浴，沒摸過，不曉得他身子特別軟，特別香，像個大姑娘。”
秦小刀聽詩墨越說越猥瑣了，簡直不堪入耳，“我看你是想再被他趕回去，不，直接賣給人伢子去！”
“那不是沒有姑娘，就想一想嘛。爺身份高貴，他是天上月亮，咱們是泥腿子，就算有什麽想法，那也得摁滅嘍，掐死嘍，不然肯定被爺挖了眼睛去！”詩墨又道，“是不是？”
秦小刀瞇起眼睛，“我說你怎麽怪怪的，感情是來敲打我了。可以啊，長腦子了啊。”
詩墨笑了一聲，“爺這又是大白天洗澡，青天白日還要鎖門，又這時候洗床單。我不多想想也不成啊。秦小刀，我可是為了你好，府裏那頭我不敢多嘴，爺是何等樣的身份，他將來定是要娶妻的。你好自為之，陪爺玩玩可以，陷進去可是自討苦吃了。”
正主來打擊他也就算了，怎麽一個狗腿子也這麽趾高氣揚？
秦小刀站起來，“管好你自己，我的事少來指手畫腳。表忠心，對準了你主子，少來煩我。”他一步步逼近詩墨，一雙濕手擦在詩墨前襟，“把衣服晾了去！”
“我可真是為了你好，爺夠縱著你了，他沒拜的師，你拜了；他來求學，你反而考得比主子還要好；聽說今天，你技壓群雄，做了飛花樓的大師兄？這一樁樁一件件，你還有個下人的樣子嗎？！”詩墨氣咻咻地指責道。
“哈，”秦小刀輕嗤一聲，“你是氣這個？你一輩子也就是個下人了。”
詩墨頓在原地，恨恨瞪著秦小刀的背影，但又不敢不去曬床單。心想，下人怎麽了，我樂意當爺一輩子的下人！
這廝現在是爺心頭所好，正是得勢猖狂的時候，由他再得意幾天，看他還能狂多久。哼，以色侍他人，能得幾時好！
不愧是大戶人家的小廝，在秦紫儀這樣的人身邊，還有這麽多勾心鬥角的心思。
秦小刀實在覺得過去溫馨得像個家的明鏡院令他喘不過氣來，太難受了，便信步走出院子，漫無目的在學院中逛起來。
自覺平日與詩墨相處還算融洽，卻沒想到，他竟這樣看自己，覺得自己搶了秦紫儀的風頭。
那年秦紫儀從天而降將他從人販子手裏買走之後，秦小刀已經許久未曾這樣軟弱過了。
秦紫儀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但今天傷他最深的，也是這個人。
秦紫儀待他確實恩重如山，便是知道他身份危險，也不曾告知別人。最可笑的是，他竟然拿出這件事來，只是要威脅自己和他巫山雲雨。足見在秦紫儀心中，大逆不道的欺君大罪，竟只與同他上床等價。
秦小刀縱然憤怒，但也曾有一絲竊喜，秦紫儀或許對自己有那麽一點喜愛之意，不然為什麽不見他同那端王世子做這事？
也許，日久真能生情呢。一個像自己愛他一樣，愛著自己的秦紫儀。
只是想想，都要心生歡喜，無限憐愛。故而忍不住，同那人耍脾氣，想探探他的底線。
做那事的時候，秦紫儀生澀極了，卻又待他無限溫柔。但那只是片刻的幻夢，夢醒了就是冷冰冰的現實。
秦紫儀那句“夠不夠取你身體”的話問出來，秦小刀便夢醒了，心死了。
是他錯了，對天上皎月生出癡妄已是不該，更不該，以為月亮也懂人間情愛，將自己置於萬劫不覆，置於無可回轉的窘境。
他原本自尊自矜，對秦紫儀的索取方寸不讓，就是為了守住自己那點癡念。卻沒成想，是真的沒守住，還自取其辱。
太難看了。
秦小刀暗暗握拳，他應該向秦紫儀報恩的，但他要管住自己的心。就像他向秦紫儀承諾的那樣，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去愛這個人，但他會敬重他。
想到此，秦小刀將自己的玉雪嘉行刀抽出來，他看著文有嘉行刀銘的那一面，天光照映之下，刀身潔白耀目。
只見秦小刀閉上眼睛，並指運力，緩緩抹過那淺淺的銘文。他雙指過處，銘文一掃而空。
緊接著，秦小刀又翻過另一面，註視著玉雪二字。
幾息過去，只聽見了秦小刀一聲嘆息。
“小刀！”方真雪驚喜的聲音傳來，令秦小刀從冥思中醒來，便立刻還刀入鞘。
“幫我求求情唄，你們搬來搬去多麻煩呀，不要搬走。”方真雪拉了一幫說客，他原想找郁明臺說項，沒成想他哥和薰無遺在一起，便一起都叫來幫忙。
秦小刀再次嘆了一口氣，“昏招。”
方真雪不明所以，薰無遺卻笑得像只狐貍，“你個小笨蛋，這麽丟人的事都讓你傳出去了，還請了這麽多人來說是當說客，焉知不是看笑話？秦紫儀要瘋，哈哈哈哈哈。”
方真雪一臉天要亡我的苦相，揪著秦小刀這個救命稻草不放，“我真的知錯了，再也不敢擅闖他的房間了。你告訴我怎樣你們家少爺才會原諒我。”
“鳴鹿郎呢？”秦小刀環顧左右後問道。
“他說想到辦法賠罪了，就把我丟下了。”方真雪回道。
“既然他有辦法，你又為何沈不住氣。”
秦小刀勸幾位看熱鬧的趕緊各回各家，未免方真雪小命不保，請各位暫且保守秘密，不要宣揚得人盡皆知。
“有鳴鹿郎幫你，何愁之。”郁明臺知道秦紫儀不是好相與的人，一起把看熱鬧的好友拉走，“阿雪，以後你務必要穩重行事，不要再冒冒失失惹禍了。”
“小刀，你看那位脾氣那麽大，不就不小心看了一眼，把我們阿雪嚇成這樣，可見確非明主。今天飛花樓的事，大家有目共睹。別人看不出來，我卻知道他是想拿你做跳板，雖未功成，卻沒有把你放在眼中，視為工具。”
薰無遺一把握住秦小刀的手，“我初見你，就知你絕非池中物。你在他手底下，是明珠暗投，要耽誤你自己的。我願將你從他手中贖回，還你自由身，只要你肯點頭，我就替你出頭。”
秦小刀搖搖頭，抽回手來，“我不需要，事情也並非你想的那樣。”
薰無遺皺起眉頭，“聽我一句勸，那人並不值得你掏心掏肺。”
今日之前，秦小刀當然不會理會薰無遺，現在他同樣不會理會，但心境大大不同了。之前是堅定而一往無前，如今滿心滿口都是苦澀。
“薰公子，多謝好意，但這些話我不想聽見第二次。”秦小刀斬釘截鐵的拒絕令薰無遺臉色有些難看。
這時候方真雪倒機靈起來，“無遺哥哥，小刀都說不要了，你要是有錢，借我點花花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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