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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 臉盲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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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   臉盲羨

江楓眠是在一個月後才察覺魏無羨其實臉盲的。不過那會兒他沒想什麽,魏無羨臉盲不臉盲,不妨礙他是故人之子,不妨礙他收養魏無羨。

但魏無羨臉盲就有了一個很大的缺點——感情。

江楓眠想讓魏無羨和江澄培養感情,可哪怕他們住在一起,魏無羨也記不住江澄的臉,經常認錯人,搞的江澄氣得要死,死活不要和他一起住。

江楓眠沒辦法,培養感情失敗,只好讓魏無羨和其他弟子一起生活。

所幸魏無羨除了臉盲其他方面都很棒,尤其是修行天賦。江楓眠很是滿意,對魏無羨更加親切——可是魏無羨依舊認不出他的模樣,幾次三番下來,江楓眠也累了,不再強求魏無羨記住他的臉,只要他記住自己的宗主服。

魏無羨唯一不會認錯的,大概就是虞夫人了——因為她火爆的脾氣和閃光的紫電。

臉盲癥這玩意兒,在古代可能不算病?人們只會覺得你不重視我,因而慢慢的疏遠了你。因此魏無羨在蓮花塢,甚至在雲夢,其實都沒有交到幾個朋友。日子就這樣慢吞吞的過去,魏無羨到了聽學的年紀。去雲深就這麽定了。

魏無羨在初見藍忘機的時候就被驚艷了,大概是月色朦朧,那一襲白衣,那滿身清貴,就落入了他的眼簾。藍忘機那特殊的氣質讓他在人群中極其顯眼,魏無羨找他竟然沒有出過錯!

江澄整個人驚呆了,隨即憤怒,心想:魏無羨總是認不出我,肯定是沒用心!!

後來江澄和金子軒打架,魏無羨本來是要幫著少主江澄的,但可惜大家穿著藍氏聽學服裝……魏無羨在一群少年中沒能認出哪個是江澄哪個是金子軒。

江楓眠算是徹底的放棄了拿真情拴住魏無羨,人家都認不出你,哪來的真情實感?不過魏無羨是個知恩圖報的,江家畢竟養育他教導他,報恩是必須報恩的,江楓眠清楚這一點,也安心了。後來江澄在魏無羨眼裏,一直就是江家少主的打扮,和江家門人弟子完全不同。只要認衣服不認人,魏無羨就輕松多了,再也不擔心認錯導致江澄發怒。

本來按照魏無羨的打算,他要為江家多立幾個功勞,然後離開……結果事情發展太快了,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教化司險之又險,魏無羨本來認不出溫晁溫逐流和溫氏修士的差別,但是他認得出藍忘機——所以跟著藍忘機行動就罷了。

魏無羨成功的劫持了溫晁,讓他放棄殺人,卻引出了玄武。

忘羨留下了,江澄等人跑了,魏無羨身受重傷的回到了江家,琢磨著:我這對江家功勞夠大了吧?

魏無羨一提出離開,虞夫人就怒了:“你差點害死少主,還有臉提離開?”

魏無羨一臉無辜:“我差點害死少主?不是我救了大家嗎?”

江楓眠從江澄那兒聽的故事缺胳膊斷腿,這會兒從魏無羨這裏聽了全部,忍不住對兒子失望。他舍不得魏無羨離開,安撫他:“你好好休息,離開的事情以後再說。”

魏無羨搖頭:“我覺得我還是走吧,我一直想出去走走。對了,我覺得溫氏恐怕還有動作。”

江楓眠皺眉,看著魏無羨氣息奄奄的樣子,知道人心不在,留也留不住,不免嘆息:“好,你隨時可以走。”

於是魏無羨第二天就爬起來走了,江家也沒人挽留他。

魏無羨離開江家後有一瞬間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想了想,他決定先去夷陵轉轉。依稀記得,其實他小時候並不臉盲,什麽時候開始,他再也記不住人臉了?

魏無羨不喜歡這樣,他希望自己可以記住藍忘機,他不希望哪一天,藍忘機就在眼前,他卻認不出。

彩蛋是臉盲癥的“一見鐘情”

夷陵對魏無羨來說不是什麽好地方。

一踏入夷陵,魏無羨腦海裏就浮現了很多畫面。

一群群面目空白的人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拳打腳踢,言語辱罵……那些拳腳,那些汙言穢語,那些猙獰的模糊的面孔……叫魏無羨額頭冒出了冷汗。

如今的魏無羨哪裏還用得著害怕那些普通人?可他回憶起那些事兒,那些早已記不起面目的人,卻還是帶著隱隱的恐懼。

……魏無羨隱隱覺得,自己記不起人臉的毛病可能是這麽來的。唯有淡忘那些人,他才能打起精神活下去。

哎,人性的惡意啊。

魏無羨搖搖頭,不再回憶那些往事,他慢吞吞的看著夷陵,尋找自己和父母最後告別的地方。

似乎是一座客棧……可惜他已經記不起客棧到底什麽模樣了,也不清楚十來年客棧是不是變了。

“魏公子?”一個怯弱的聲音喊。

魏無羨回頭,盯著那身衣服看了片刻,知道他是溫氏的,但到底哪一個人就比較茫然了。不過他和溫氏沒交情,甚至有仇,溫氏人會這麽溫和的喊他?

“魏公子……你,你好,我是,我是溫寧。你教過我射箭。”

具體到某件事,魏無羨就想起來了,他似乎確實遇見了一個害羞的溫氏少年。

魏無羨盯著他,溫寧被看的不好意思,低著頭道:“魏公子要不要去我家做客?”

魏無羨想起溫情似乎是當世神醫,當下道:“好呀。”

魏無羨到了監察寮,溫情對魏無羨不算客氣,卻也不冷漠,雖然魏無羨和溫氏有仇,但溫情向來不認同溫氏的做法,更別提魏無羨還是弟弟“唯一”的朋友。

“魏公子。”溫情略一點頭就忙於撿藥了。

屋裏只有溫情一個人,魏無羨就直接問了:“你知道……一個人總是看不清別人的臉該怎麽辦嗎?”

溫情擡頭,盯著魏無羨:“你?”

魏無羨聳聳肩。

溫情頗感興趣:“怎麽看不清?除了人臉,你看其他的呢?”

魏無羨道:“就是五官模糊,看其他的沒問題啊。”

溫情湊過去,仔細扒開魏無羨的眼睛看,道:“眼睛沒有問題,大概是心理因素。我現在就在你眼前,你看不清我的臉?”

魏無羨點頭。

溫情若有所思:“你摸摸我弟弟的臉,再認認真真看。”

魏無羨照做,溫寧臉紅紅,結結巴巴:“其實,其實認不出人也沒什麽……”

“還是認不出。”魏無羨攤手。

溫情道:“你可以留下。”

魏無羨拱手:“謝了,不過對你們好嗎?我畢竟劫持過溫晁。”

溫情道:“他們一般不會來夷陵。”

溫寧解釋:“夷陵有亂葬崗,又離岐山比較遠,溫氏一般不來的,是我姐姐鎮守這邊。”

於是魏無羨就留在夷陵監察寮治病了,沒事的時候就指導溫寧修煉,或者自己修煉。

時間過的很快,射日之征開始了。不過偏遠的夷陵依舊安靜。

彩蛋是藍忘機掛念魏無羨

射日之征傳到夷陵的時候,戰爭已經白熱化了。

溫情一脈被拉過去治療,魏無羨擔心江家和藍忘機,跑去看情況了。結果一打聽,江家被滅了,江澄被藍忘機送去了眉山。

魏無羨想著,不管怎麽說江家都養大了他,報仇還是得報的,就跑去了戰場。

戰場覆雜呀,無數的修士打來打去,還有各種諜戰……這對臉盲癥的魏無羨來說太不友好了,他真擔心自己一劍下去,殺的是友方。

魏無羨只好跑去找自己的錨——藍忘機。

藍家的家袍很顯眼,白呀白,站在那兒一片片雲一樣,就是這些雲不斷的飛騰。

魏無羨站在樹尖,默默的尋找藍忘機。無數張模糊的面孔中,有那麽一張略不同。先入眼的是清貴的氣質,而後整張臉慢慢的清晰,直至五官明晰——即使只見過這麽一張清晰的臉,魏無羨還是覺得藍忘機英俊的不可思議。

“藍湛!”魏無羨精準的落在藍忘機身邊,隨便就很放心的跟著避塵出擊了。

藍忘機眼睛一亮:“魏嬰。”

魏無羨眼睛彎了彎,藍湛的聲音好聽啊,這聲音和臉配起來更有辨識度。

“藍湛,我來幫你。”魏無羨動作利索。

藍忘機嗯了一聲,主動交代:“我去江家的時候江家已經被滅了,虞夫人江宗主不願意做溫氏走狗……江澄和江姑娘在眉山。”

魏無羨道:“謝謝你。”魏無羨知道藍忘機大概是感激自己在玄武洞的幫助,“不過我已經離開江家了。這次我是聽說江家被滅,想著他們畢竟養了我,所以給他們報仇。”

藍忘機不知道魏無羨和江家有什麽問題,但魏無羨不是江家人他就輕松多了,畢竟他並不想為江澄重建江家付出太多。藍忘機雖然正直,卻不是沒有脾氣——一個說他死就死了的人他哪來的心情幫助?

“嗯。”藍忘機應了一聲。

接下來,魏無羨就跟在藍忘機身邊,藍忘機做什麽他就做什麽,藍忘機打哪裏他就打哪裏,影子一樣。藍家人雖然奇怪,卻很歡迎一個修為高的幫手,藍曦臣更是給魏無羨開了很高的薪資,他甚至想送家袍,但魏無羨不接受,他並不想加入藍家。

江澄是在射日之征後期出現的,他在眉山虞家的支持下,靠著江楓眠以往的名聲,以及藍家聶家金家等看在從前情分上給予的一點點支援,勉強拉起了一支隊伍,打著雲夢江氏的旗號。

江澄本以為魏無羨會主動來江家,沒想到魏無羨沒提這茬,依舊跟著藍忘機行動。

這讓江澄很不爽,每次看到魏無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總要陰陽怪氣的諷刺幾句魏無羨“忘恩負義”……魏無羨神色淡淡,既沒有反駁江澄,也沒有搭理江澄,在別人看來,魏無羨每次都無視了江澄的存在,不,魏無羨是無視所有人——就好像,除了藍忘機,其他人在他眼裏就不是人。

射日之征打的特別特別艱難,但仙門百家畢竟人多,拼死反抗之下,溫氏節節敗退。忘羨兩人在戰爭中成長迅速,因為日常一起行動,還創造了一套雙人劍法,那攻擊力十分強大。後期,忘羨兩人分別有了稱號,名為“含光君”“驕陽君”。

溫氏最終失敗了,如果溫若寒不是經常閉關而是出來主持家務,可能不會這麽快,可誰讓他漫不經心?等溫若寒覺得事情不對出門的時候,仙門百家都到了不夜天了。然後溫若寒死於被金光瑤背後捅刀之後的車輪戰。

魏無羨沒有加入車輪戰,因為他覺得……仙門百家的面孔似乎比溫氏還猙獰。

魏無羨確實臉盲,可也因此他能感受到最純粹的惡意——仙門百家殺上不夜天的時候,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有無修為,一律要斬盡殺絕了!幸虧魏無羨和藍忘機看不下去,制止了瘋狂的仙門百家,最後被殺的主要是修士。

魏無羨沈默的看著溫若寒倒地,轉身走了。

彩蛋是忘羨離開

因為深知仙門百家尿性,魏無羨在分配戰利品的時候要走了溫情一脈,其他的就給了江澄,算是他的報答。

江澄呢?雖然拉起了所謂雲夢江氏的旗號,但是門下除了他修為還行,其他都上不得臺面。江澄本人倒是沖上戰場了,可惜能力有限就是有限,戰功小的可憐,甚至連金子軒都比不上,畢竟金子軒雖然廢,可他後勤不缺啊。

江澄想要留下魏無羨,可他沒有辦法留。如果魏無羨對江家感情深,他可以打感情牌,可他打不了。而他要說魏無羨白眼狼,人家也把戰功給他了,只是不稀罕搭理他而已。至於江澄一直堅持的江楓眠對魏無羨“如親子”,魏無羨本人不承認,自然沒人相信。

魏無羨要離開,藍曦臣覺得可惜,暗示弟弟想想辦法,畢竟他也看出來了弟弟想要留下魏無羨。

藍忘機默默的看了看兄長,道:“兄長,謝謝你包容我的任性。”

藍曦臣一楞,目送藍忘機離去,這一走,藍忘機就好幾年沒回家。

藍忘機和魏無羨並肩走著,兩人都沒有說話。半晌,魏無羨嘆氣:“我不想在仙門百家混。”

藍忘機道:“我懂。”

“感覺大家差不多。”溫氏,仙門百家,唉,專橫跋扈好像是修士的本質,溫氏做的事情,仙門百家沒少做啊。

“我知。”

“藍湛,你要離開家族嗎?”

藍忘機搖頭:“不,只是……需要想想清楚。”

魏無羨哦了一聲,藍忘機道:“等我想清楚了,就回去試著改變。”

魏無羨喃喃道:“我呢,就像我爹娘一樣行俠仗義了。”

藍忘機道:“我陪你。”

魏無羨笑了,他越來越能清晰的看見藍忘機的臉,雖然看別人還不行,但他想,無所謂了,畢竟最想看的,隨時都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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