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他們說——仙督夫人

――話說那夷陵老祖魏無羨！江家養他，可他害了江家滿門！不夜天，殺死三千修士……可謂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今天，我們就來講講夷陵老祖魏無羨的故事！

――好！

――可是夷陵老祖魏無羨不是嫁給含光君了嗎？老李頭，你這麽說，不會被仙督記恨吧？

――呵！真理就是真理！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因為他是仙督夫人就變了！夷陵老祖魏無羨，就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惡人！

――沒錯沒錯，他殺了那麽多人，豈會因為嫁給含光君就一筆勾銷？誰知道他使用了什麽手段蠱惑了含光君！

――這位小哥說的不錯，現在，讓我們回到十六年前，一起看一看夷陵老祖魏無羨的故事……

――……

――切，老李頭，你說的什麽東西！俺可是親眼見過仙督夫人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老程，你見過仙督夫人？說說，說說，仙督夫人怎麽樣？是不是如傳說中的那樣好看？

――是不是如傳說中的那樣可怕？那樣陰森？

――是不是惹怒他就會被做成傀儡走屍？

――是不是最聽不得別人的惡語？

――是不是真的滿身血腥氣？

――你們在說什麽啊？仙督夫人才不是那樣的人！俺是親自去雲深不知處仙府找人的，俺看到了仙督夫人，他啊，可是難得一見的大大好人！頂好頂好的人被你們這群為了吃飯碎嘴的人說成什麽樣了！也就是仙督夫人心好，不跟你們計較。俺可不樂意了，仙督夫人幫了俺們村那麽大的忙，俺可得給他正名。誰要在俺面前說仙督夫人不好，俺一巴掌打死你。

――哎呦，老程這是發火了？別火別火，說出來聽聽，我們自會判斷。

――對嘛，說來聽聽啊。

――好吧，你們別亂插嘴啊。俺口才不好，不過俺盡量從頭說起。仙督夫人啊……

作為一個普通人的老程，本該一輩子與仙門名士沒有任何交集，更別提夷陵老祖了。

但是，他所在的村落突然出現了怪事，種植的農作物它光開花死活不結果！村落充滿了鮮花，香氣襲人，蝴蝶蜜蜂忙忙碌碌，好看是好看――可沒飯吃呀！

沒死人沒傷人，看起來還挺好看，仙門人轉了一圈啥都沒發現以為他們搞事。

沒奈何，老程代表村民千裏迢迢去了姑蘇藍家，求助於逢亂必出的仙督大人。

其實去的時候老程也是戰戰兢兢，害怕日理萬機的仙督不在意這麽點小事。

老程拘束的坐在大廳，茶也不敢喝，眼神低垂，壓根不敢多看。他以為，仙門家族不會讓他這樣的凡人進門的，頂多在門口等著，沒料到姑蘇藍家是這樣的親和，怪不得他們名聲好。

老程受寵若驚，心裏琢磨著措辭，無論藍家去不去，光他們這態度，就和別人不一樣啦。仙門人可能不理解凡人的苦惱，若是他們沒時間，我該怎麽說服他？

實際上仙督確實沒時間，所以，仙督夫人代替夫君處理這件事，順便領著孩兒們歷練一下。

知道是仙督夫人出山的時候，老程十分詫異。

說書人口中，仙督夫人美艷無雙，仙督十六年等一不歸人，回來後恨不得把他困在懷裏，捧在心上，含在嘴裏，哪能讓他去做危險的事情？但藍家弟子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一刻鐘之後，仙督夫人攜弟子出行。

一刻鐘之後，仙督夫人出來了。

老程瞠目結舌。

他從未見過那樣好看的男人。

他一出現，所有人就成了暗淡的星子，唯他，如明月揮灑清輝。

身形修長，五官俊俏，同樣的白色卷雲衣裳，與藍家弟子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完全不同，他穿出了風流瀟灑的味道。

他一出現，藍家弟子恭敬的低頭，問好：二夫人。

男人似乎不介意被人稱呼“二夫人”這種女性化的稱呼，似乎還挺滿意，他頷首，道：孩兒們，走吧。

老程的村落確實很普通。

位於姑蘇西南邊，三面環山，十分隱蔽，人口不多，一村幾百人靠山靠土吃飯。

他們的問題很有意思――花！

滿地野花芬芳，農作物開了花不謝，也不結果。

對於普通百姓，這簡直就是一場大災難！

但仙門少年看起來挺開心，他們歡呼風景真好。

老程無語，仙門中人確實不食人間煙火啊。

倒是仙督夫人，拿他黑身紅穗的笛子輕輕的給歡呼的弟子腦袋一下，嘴裏道：百姓們可不喜歡光開花不結果的美麗。

老程心說仙督夫人還真了解民生疾苦……但他不敢搭話，只殷勤的領著他們去了村長的屋子。

一眾仙門俠士了解情況後，開始調查。

老程一直跟著他們，隨時為他們提供解釋。

仙督夫人沒有動手，他看著弟子們瞎忙活。老程看不出來，不明覺厲的看著弟子們布置符咒，彈奏古琴，一個個白衣飄飄，簡直仙氣渺渺。

普通的山村何時見過這麽多充滿仙氣的俊俏郎君？村裏人沒事的有事的都來看熱鬧了，不過不敢接近他們布陣的稻田，個個在幾十米之外窺探。

稻田沒有動靜，稻花依舊香噴噴，風一翻，香氣就四散開來。

混合著田地周圍的李花杏花桃花……實際上算得上百花盛開，不同季節的花混做一團，著實有趣。

仙督夫人坐在一棵桃花樹上，白衣粉桃，桃花映俊顏，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紅，美的不可方物。

老程想不出什麽優美的詞句來形容這種畫面，他只是偷偷看一眼，心底默默反駁當初在市集聽到的說書――夷陵老祖根本沒有那麽邪惡嘛，當然也不長的青面獠牙！

果真是傳言害人。

一眾白衣少年郎忙乎了大半天，沒有半點效果。白衣少年們都臉紅紅，急得汗都冒出來了。村裏的人倒是不著急，他們看到悠閑晃蕩的仙督夫人就明白了――這位沒出手，教小孩兒呢吧。

少年郎們做了大半無用功，邪祟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忍不住回頭看長輩。

仙督夫人晃晃腿，黑色的笛子揮了揮，笑聲爽朗，聲音清朗。

哎呀呀，平時怎麽和你們說的？孩兒們，要分析，要共情，多看書。

少年們撒嬌：魏前輩，我們逼不出邪祟呀。

那就沒有可能不是邪祟，是別的嗎？仙督夫人歪頭，紮起的馬尾掃過枝椏，幾片花瓣飄飄然落下，貼在白皙的額頭，劃過俊俏的臉頰，給白衣紋了幾朵花紋。

難道是精怪？一個溫雅的白衣少年道。

跳脫的白衣少年興致勃勃：喜歡開花的，是花妖嗎？

仙督夫人含笑，吹奏起動聽的曲子。

他們從來沒有聽過如此動聽的笛音，恍如天籟。詩人說過什麽？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如春風拂過，地面迅速長滿了鮮花，鮮嫩可愛的花兒將他們雙腳埋沒，將黃土地批了一層外衣。

鮮花朵朵，脫離枝頭，於半空中化作一位俏麗的小女孩兒。

鮮花脫離之後，所有的果實，一瞬間沈甸甸的出現在枝頭，竟然是成熟了，完全可以收獲了！

村民們驚嘆著，開心著。

俏麗的女孩兒飄到仙督夫人面前，歪頭，露出可愛的笑容，伸出柔軟的雙手，似乎祈求抱抱。

老程頓時恨不下去了，這麽可愛的花妖，大概是無心犯的錯誤吧，她可能根本不懂凡人的麻煩，如果不是因為沒收獲，其實村裏落滿了花真的好看。

仙督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笑瞇瞇的邀請她去雲深仙府。是的吧，仙府那樣的地方才該是百花盛開的地方，他們村，容不得這樣的花妖啊。

一襲白衣飄然而至，自帶冷氣的仙君伸手一攬，仙督夫人就依偎在他懷中。

他們看起來自成一個世界，沒人能融入他們。

該用什麽美好的詞句來形容呢？

哦，天生一對。

――哇……那麽點小事他們也出現？

――怎麽說話呢，什麽叫那麽點小事？對我們村來說是大事！

――兄弟，你還不知道仙督含光君嗎？那必須，仙督大人從少年時代就逢亂必出啊。沒想到做了仙督也一樣。

――哈哈，還附帶仙督夫人。

――哼。以前大家總說仙督夫人十惡不赦喪心病狂，見到後才知道那是天上神，可親可靠又好看。什麽十惡不赦，什麽喪心病狂，肯定是嫉妒！

――老程，你就見了一次，就敢這樣說了？你又不知道仙督夫人以前什麽樣。

――我不需要知道他以前發生過什麽，我只知道，我看到的仙督夫人怎麽樣。你們沒有見過他，沒有資格亂說。

――話說……其實吧……最近有個很火的話本說的就是仙督夫人的故事，叫什麽……《夷陵老祖魏無羨》，好像從清河傳過來的，挺真實。

――唉，那話本麽？我也看了。聽說啊，是聶家那三不知寫的，他和仙督夫人是同期學子，還參與了射日之征，雖然吧一直躲著打醬油，但是人家知道的多。他寫的東西真實度挺高。

――哇，如果是真實的，那仙督夫人可慘可慘了，好人沒好報啊。

――怪不得，怪不得仙督大人迷戀他迷的要死。一個長的好看，赤子之心，活潑撩人，還強大的男人……誰不喜歡？仙督大人以前很乏味的，除了除祟，就沒聽過他什麽風流韻事。

――其實我看了也……可惜人家是天上月，可望而不可及。

――別提了，我家老婆女兒都迷上他了，成天哭唧唧為他抱不平，日常咒罵某些人一百遍。

――噗，確實該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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