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醒來時天還黑著，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只是貪戀著床鋪的溫暖柔軟不願意起來。

我又閉上眼，想著這些時日的種種，似已過完了一生般。

天慢慢亮了，院裏有了動靜，我起身穿好衣服，吳媽媽敲了敲門，喊了我一聲。

見我應聲了她才進來的。

「姑娘，洗漱吧！夫人等你吃飯呢！」

我點點頭，用盆裏吳媽媽兌好的熱水洗漱了。

銅鏡光亮得刺目。

鏡子中的人已好久沒看過了。

我想我並不醜，只是平常長相罷了！

鏡子裏的姑娘笑了笑，牙齒是潔白整齊的，即便笑得不那麽用心，看起來卻璀璨耀眼。

「姑娘該多笑才是。」

吳媽媽說了一句。

我點點頭，站了起來，跟著她去了正房。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並兩碗白粥，還有一盤白白胖胖的饅頭。

水生她阿娘坐在桌旁，一只手撐著臉頰，不知在想什麽。

見我行禮才反應過來，溫柔地笑了笑，拉我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

我已經很久很久不曾見過這般溫柔且貌美的人了。

「昨晚睡得好嗎？」她問。

「好。」我點點頭。

「肚子餓了吧？」

她將勺子遞到我眼前，什麽也沒再問。

我默默吃飽了肚子，並不曾假裝自己吃得很少。

「照影，你看她吃得多香，叫我看著都不由多吃了半碗。」

誰能想到照影會是吳媽媽的名字呢？

可水生她阿娘確實是對著吳媽媽這樣叫的。

「是，已許久不曾見過夫人吃得這般多了。」

「難怪水生喜歡……」

見我擡頭，她捏起帕子輕輕點了點我的嘴角。

我慌亂地自己胡亂擦了擦嘴。

她撲哧一聲笑了。

但並不是嘲笑。

我也不知她為何要笑，也跟著她笑了。

「可飽了？」

我點點頭。

吳媽媽將碗筷皆收拾了，又端了茶水來。

「你陪我說說話可好？」

「好。」

她聲音又溫柔又好聽，我也不由得放低了聲音。

我想村裏的姑娘媳婦們喜歡來她家，一個是她家有點心，另外怕是想同她說說話吧？

這樣的一個人，誰能不喜歡呢？

「我夫君癡迷於畫畫，一日同我說不上幾句話，水生你也知道的，話只比他爹更少，我每日最期盼的事兒便是家裏會有人來，我想同她們說說話，不管說什麽都是好的。」

我懂的。

趙家村這樣的地方怎麽比得了西京？

沒有任何可以算作消遣的地方，若是要買點什麽，還得去趟鎮上。

她又沒個相熟的人，又不必親自操持生計，是十分無聊的。

不管來的人是什麽模樣，至少能陪她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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