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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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森裏來了個新角色,可沒有人,不,沒有哪個妖知道他是什麽種族,只知道這家夥笑瞇瞇地自稱“君莫笑”。

“聽說他在城旮旯裏蓋了一間小木屋。”

“他不管晴天下雨,出門一定會帶傘。”

“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過他的本體。”

修煉成妖的生物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水生一族藍雨,草木一族微草,玉石一族雷霆,鼠兔一族呼嘯,飛鳥一族煙雨,鹿馬一族霸圖,貓科一族嘉世,花卉一族百花,昆蟲一族皇風,狼犬一族輪回,在交換情報之後,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派出臥底。當然,熱愛圍觀的史前一族三零一度也在暗戳戳地隔岸觀火。

而葉修,依然在慢條斯理地擦著他的千機傘。

從他的小木屋朝外看去,是恢宏壯觀的榮耀之都。這個由榮耀之森裏修煉成妖的生物所建成的都市,裏面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不,只是這些妖精都化了形,其實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這些與原本的同胞進階為不同種族的妖群在榮耀之森裏各自建起了有模有樣的集市,並各自結盟形成了盤踞一方的勢力。他們靠獵殺城市外部的怪物為生,也以普通的生物為食——榮耀之森其實是很大的一片天地,用人類的語言形容,應該類似於“世外桃源”,但這裏卻和良田屋舍雞犬相聞的桃源毫不相像,反而充滿了帶著腐朽氣息的瘴氣。榮耀之都則是千萬年來修煉成妖的這些生物一點一點開辟出來的凈土,飼養了普通的的動物也種植了普通的植物,一半是為了充饑,一半是為了修仙長途後繼有妖。至於修煉的方式,則是一邊摸索大道法則一邊獵殺瘴氣裏的怪物,從而獲得天道賜予的豐厚獎勵。

其實榮耀之都裏不是沒有未加入任何勢力的散修之妖,只不過這一次來的這個,且不說居然沒人看得出來他的本體,甚至他連榮耀之都入口的“照妖鏡”都能“視若無物”——有恰巧在現場的妖精說,照妖鏡裏什麽都沒有。

各個妖族都派出代表去拜訪,可那家夥就一直笑瞇瞇的,卻什麽都不肯說。有一方名叫誅仙的小勢力不知天高地厚地想去強行將他收入麾下,結果葉修一個人就把他們誅仙一族的河口鱷妖、大鯢妖、森蚺妖、箭毒蛙妖、玳瑁妖五大金剛給綁了一個串兒,最後還是給了葉修足足十五張蛇妖渡劫時蛻的皮才把這五個倒黴家夥給贖回來。還有不信邪的小妖族認定這家夥身懷異寶,傾巢出動想要圍殺葉修,葉修卻靠著風騷的走位把他們戲弄了一番,末了撿上一堆法寶就跑路。重金招攬不來,單挑又打不過,圍剿又追不上,這讓各大妖族都頗有些洩氣。

“我懷疑他是沼澤瘴氣裏誕生的精怪,因為有靈識無本體,所以照妖鏡才看不穿也攔不住。我懷疑虛空一族的突然失蹤和他有關。”嘉世的無毛貓劉皓義正辭嚴地說著。他試圖在樹枝組成的空中公路上來個即興演講,結果爪子落空,把自己掀掉了下去,本來就不多的毛又掉了一大把。

黃少天則在一旁的泉池裏玩耍。他身為劍魚的長頜不斷地打出水花,伴著他的語速在水面上抖出一圈一圈的波紋:“虛空一族消失已經是三十多年前了,你是從哪聯想起來的?你怎麽不說你們嘉世渡劫失敗的那個‘一葉之秋’和他有關?怎麽說這兩樁事兒也更近一些。”黃少天並沒有註意到劉皓的耳朵不自然地抖了抖,“總之我們藍雨暫時不會同意你們嘉世的圍剿方案的。還沒查清楚之前,幹嘛那麽急著趕盡殺絕?反正一個臥底也是派,十個臥底也是派,大家各憑本事好了。”

說罷,他就一頭紮進水底,很快就從地下暗河裏離開了。

劉皓氣呼呼地往旁邊的石塊上撓了一爪子,接著翻身爬起來往回走。

一葉之秋,一葉之秋,一葉之秋,這家夥都死了三十年了怎麽還如此陰魂不散?當初要是他肯通融一下,不但嘉世能更上一個臺階,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麽秘法來挽救一下自己的禿毛癥。

雖然照妖鏡顯示他天生本體無毛貓就是這樣,可劉皓還是不甘心。特別是嘉世還有一個號稱全榮耀之森最漂亮的貓妖“沐雨橙風”——她和她早亡的哥哥都是緬因貓與布偶貓的混血,漂亮得不像話,能與之齊名的也就只有輪回的紐芬蘭白狼妖“一槍穿雲”了。不是他斤斤計較,他真覺得從水裏隨便撈個青蛙上來都比他發量多——老板陶軒本體是只金吉拉貓,根本不會理解脫發的苦惱!

劉皓盡量保持著優雅輕盈的身姿,邁著步子朝嘉世駐地走去,遠遠地就能看到孫翔那只兔猻正探頭探腦地張望著,一邊還死死地摁著一塊blingbling的粉□□抓板。劉皓差點又嘔出一口血。

說到孫翔他又是一肚子氣。這家夥本是被菌菇一族越雲撿到了,但越長越大越吃越多,爬上爬下的不消停,對有希望化形的那些菌菇相當有威脅。於是陶軒出面與越雲接洽,付了越雲一大筆物資與地盤作為“喬遷費”,把孫翔帶回了嘉世訂了契約。

至於孫翔自個兒是怎麽被“騙”來的,無非是陶軒告訴他“你是貓科動物就應該來嘉世享受貓抓板”。

越雲小門小戶的自然負擔不起給孫翔定制耐磨貓抓板的費用,可孫翔雖然沒見識過貓抓板,但還是很拽地扭過頭去:“當我沒見過世面啊?”

陶軒毫不猶豫地答道:“我們自然會提供嘉世力所能及最好的貓抓板!”

孫翔的尾巴尖下意識地翹了起來,但依然梗著脖子。

陶軒繼續循循善誘地賣安利:“還有各種紙箱做成的滑滑梯和貓爬架,你想鉆哪個鉆哪個!”

孫翔這才板著臉說:“那我就勉為其難先簽半個甲子吧。”

待到劉皓在嘉世門口迎接到孫翔時,陶軒正好殷勤地在同孫翔說“要不要給你派個專門的鏟屎官”,嚇得孫翔一蹦三丈高,把嘉世大堂的天花板都給撓出來一個洞:“鏟鏟鏟鏟什麽的官?你們到底是不是正規單位?”

劉皓心裏啐了一聲,但還是友好地上前為老板解圍:“孫道友看來對兩腳獸的腐朽行為很瞧不起啊,嗯,看來孫道友的道心還是很清明的。”

孫翔卻紅著臉揮了揮爪子:“才不是什麽道友呢,我還沒開始入道,以前一直在種蘑菇。”

劉皓差點腳下一滑,但還是努力地放彩虹屁:“沒關系沒關系,閣下天賦異稟,入道以後定能大放異彩,種蘑菇陶冶道心也是不錯的。”

孫翔疑惑地歪了歪頭:“種蘑菇也能陶冶道心?可我種蘑菇是為了吃啊。”

劉皓迅速決定轉移話題,忍痛把手裏的玄鐵貓抓板推了過去:“區區見面禮不成敬——”

“這是給我的嗎?”孫翔的註意力卻被蘇沐橙爪下的粉□□抓板吸引了——那是蘇沐橙尚未化形時她哥哥親手為她做的,去找百花一族要了各種鮮花,找虛空要了一些熒光粉,找雷霆要了許多漂亮玉石,還找微草要了很多貓薄荷,然而成品不僅風格浮誇得一言難盡,還已經禁不起如今的蘇沐橙一爪之擊。

蘇沐橙今天帶這個出來幹嘛?是想提醒陶軒念舊情嗎?

此刻聽見孫翔開了口,在場的人都楞住了。

陶軒最先回過神來,溫和地開了口:“沐橙,和新夥伴要好好相處。”

蘇沐橙琉璃般的眸子裏閃過一瞬意味不明的光,笑了笑,沒有搭理陶軒,反而把貓抓板朝孫翔跟前一推:“送你了。”

孫翔大喜過望,如獲珍寶般把那個辣眼的貓抓板小心翼翼地抱起來,從此除非是外出打獵否則決不離身,甚至還抱著它睡覺。

當初劉皓本以為少了個頂在自己頭上的重石多了個二楞子大爺能讓自己過得更快活,可沒想到孫翔這家夥完全接不到他的任何暗示——

“你怎麽會覺得蘇沐橙在針對我?她可是把嘉世最棒的貓抓板都送給我了!”

你說這是她最喜歡的貓抓板我也就忍了,怎麽就成了嘉世最棒的貓抓板!

眼見著孫翔簽下的半甲子契約還有一年就到期了,劉皓在琢磨著怎麽把這家夥給打發走,不過陶老板似乎並不這麽想。

“劉皓,劉皓!”孫翔騰出一只爪子朝他揮手,“你上哪兒去了?快點跟我走,從雷霆簽來的‘生靈滅’馬上就要到了!”

是了,陶軒也覺得孫翔這樣沒辦法頂事兒,於是下了血本把雷霆的首席大王牌肖時欽給哄來了。不過肖時欽似乎只打算暫簽一年,劉皓就對此很是嗤之以鼻——怕不是想來“哄”他們嘉世的物資吧?雷霆明明是玉石起家,還偏要守著金山喝西北風,堅持認為每塊玉石都有開靈智的可能,舍不得拿來換物資。嘁!也就“一葉之秋”那個傻子會選擇簽五個甲子的契約,虧他還能想得到死遁,不知道現在還能剩幾分道行,呵呵。

劉皓心裏不舒服,可面上不顯,依然熱絡地飛奔過去,跟著孫翔走了。

說到這倒是有一樁怪事,雷霆首席肖時欽其本體卻不是什麽石頭,而是一只藏狐。輪回也想過挖走他,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答應了嘉世卻沒有答應輪回。

初次見面,肖時欽現了本體,與各位新夥伴寒暄了一下,就去簽了一年契約。

與蘇沐橙擦肩而過的時候,肖時欽停下腳步,聲音很切近但身形卻很疏離:“榮耀之都的女神,如果我的消息渠道沒有錯,你應該只剩下最後一年契約了吧?”

蘇沐橙不置可否地撥了撥劉海:“往前走穿過回廊就能看到嘉世的大型貓爬架了。”

“美麗的貓小姐,我想你應該清楚得很,我是犬科。”肖時欽摸了摸自己腕上的表殼,笑容恬淡。

“入鄉隨俗。”蘇沐橙眨了眨眼,自顧自地走了。

“呵,‘嘉世’的貓爬架,不是‘我們’的貓爬架。有意思。”肖時欽自言自語道。

與此同時,藍雨的駐地正在抽簽定臥底。

錘頭鯊妖春易老把一堆貝殼放在攤開的大王蓮葉子上,珊瑚妖曙光旋冰試探著戳了戳,硨磲妖入夜寒撇撇嘴:“又喊我侄子們來打零工啊。”

烏賊妖筆言飛白了他一眼:“全世界帶殼的都你家親戚!”

鮟鱇魚妖燈花夜悄咪咪地開了自己的探照技能想偷窺一下——他是極其罕見的基因變異品種,有著雌魚才有的探照燈。

海葵妖系舟弱弱地舉手問道:“所以抽到吐沙的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啊?”

春易老揪起蓮葉的莖搖晃了一下進行“洗牌”:“誰抽到吐沙誰去。不用擔心做不好任務,閣主會幫忙下掩飾修為的障眼咒的。”

藍魔蝦妖藍橋春雪支起了下巴,嘆了口氣:“我也好想像閣主他們那樣有一個兩腳獸那樣的俗世名字啊。”

筆言飛笑得吐了一口墨水:“現在的名字不好嗎?我覺得這比兩腳獸的俗世名字可要好多了。”

藍橋春雪搖了搖頭:“不,其實我們這種名字是兩腳獸在虛界裏面才用的。我總覺得不太真實。”

“虛界?那是什麽?”入夜寒很好奇。

“大概……像佛偈裏面說的‘須彌’?”藍橋春雪猶疑地說。

“我懷疑你看了盜版。”曙光旋冰率先伸手去撈貝殼,“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的也沒吐沙。”

“我保證我侄子沒給我放水。”

“同上,啊呸,不是我侄子。”

“我的也沒有。藍橋,你的呢?”春易老把目光投向藍橋春雪。

藍橋春雪默默地攤開了手心——一手的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藍你也有今天!”損友筆言飛狂笑著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我會天天給你燒香的!”

藍橋春雪嫌棄地推開了他:“我先跟你絕交一個月!”

“好了,你先跟我去見閣主吧。看他怎麽安排。”春易老打斷了掐架的兩人。

於是藍橋春雪直到從藍溪閣出來都還在發懵。他朝藍雨駐地的大門走去,手裏還捧著一個普普通通的大螺殼——沒錯,螺殼。喻文州安排他偽裝成寄居蟹,並告誡他只需傳消息不用出手,一旦處境危險就立即終止任務:“你千萬要記住,你的修為被壓制到了剛剛能化形的小妖級別,基本上不會有人能看出來你的真實水平,但你千萬別逞強,一旦在這個狀態下受了重傷,你的修為也會受到損傷的。這次就辛苦你了,一切小心為上。”

恍恍惚惚的藍橋春雪走了好久才到了小木屋附近,準備尋找機會再打入內部。結果他剛到附近的小溪旁,就看到了樹下的車前子——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家夥本該是一只天麻妖。

“喲,你也在啊。”藍橋春雪於是心情很好地打了個招呼。

車前子無語地努了努嘴:“你瞧這兒多熱鬧,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臥底來的。”

藍橋春雪掃了一眼前面各種偽裝成普通生物卻忘了身份要符合時令地域的臥底們,突然心情很好地唱起了歌:“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

車前子:“你唱錯了吧?不應該是‘讓我們蕩起雙槳’嗎?”

藍橋春雪:“切,老古董。”

他閉了嘴,把螺殼挪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鉆了進去,再探出頭來四處打量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在興欣榕城的附近——興欣榕城是一只漂亮的挪威森林貓擁有的場所,據說是她因天劫過世的父親依附著一株千年榕樹建起來的,聘請了許多蜘蛛小妖在此結成了巨大的網,非常適合初開靈智沒法化形更不能出城去歷練的小妖們進行對戰練習的修行。這只挪威森林貓化形也有十個甲子了,可修為卻一直沒什麽長進,除了壽數增長以外沒別的收獲,不過榕城的收入也足夠她吃飽喝足了,因此她很少到榮耀之森的深處去,最多只在城外近郊活動一下筋骨——她聽父親說過榮耀之森的深處有一個霾谷,那裏是最難以接近的禁區。

“哎,我說老藍。”

“老天,我和你很熟嗎?”

“嗯,你和我不熟,不過我覺得你很快就要熟了。”

“哈?”

就在這時,藍橋春雪覺得螺殼一晃,接著就被丟進了一個似乎是水桶的東西,然後就眼前一片黑暗。他猝不及防地在水桶裏被顛得七葷八素,末了搖晃停止了,他卻聽到一個極其歡快的聲音:“老大!我逮到一只螃蟹了!我們今晚來烤烤吃吧!”

一個女聲響起:“螃蟹?你在哪裏逮到的?”

又有另一個女聲響起:“哎呀,小柔,前幾天不是下暴雨嘛,前邊那條小溪都漲了水,估計是從哪兒沖來的吧。”

接著一個男聲響起:“我看看。”

藍橋蔫了吧唧地歪在水桶底部,就見上方突然恢覆了光亮,接著有人把他的螺殼給拾了起來。

“老大,怎麽樣?是烤著吃還是蒸著吃?”那個歡快的聲音又響起來。

拿著螺殼的男人翻來覆去地打量,嘖了一聲:“寄居蟹啊,太小了點。”藍橋春雪沒能看清他的臉,卻註意到了螺殼邊緣漂亮修長的手指。

“別說分著吃了,就我和小柔都能三口吃完。”第二個女聲響起,藍橋春雪用餘光瞥了一眼,是一位長發美女。

“果果,不如我們把它養起來吧。”那個叫小柔的興致勃勃地接過了螺殼。這是一位短發美女。

藍橋春雪內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還是美女心善。那個把自己抓回來打算烤著吃的家夥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我只是一個寄居蟹妖寶寶而已!

“也對,反正現在太小了吃不著幾口肉,不如再養一陣子。”叫果果的女人點了點頭。

藍橋春雪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就縮回了殼裏。

“哎呀好可愛!我不吃你了,你別怕!”叫果果的美女立即奪過了螺殼,一副晃嬰兒搖籃的模樣。

哼,不管是兩腳獸還是妖族的女人,都這麽善變!

藍橋春雪決定悶頭裝死。

“包子,去,騰出來一個水缸給她們養吧。”那個被稱為老大的男人一副憋著笑的語氣吩咐道。

“好嘞!”叫包子的人依然歡快無比。

“我看看。”就在這時,藍橋春雪感覺到再次有人拿起了他的螺殼,他甚至感覺到了熟悉的海洋氣息——是誰?

藍橋春雪不動聲色地探出了一點頭,卻看見了一個他怎麽也沒想到的人——曾經的藍溪閣閣主章魚妖魏琛!

“嗯,養著吧。按理說是個剛能化形的小妖,這螺殼明明光澤度不錯,怎麽搞得這麽灰撲撲的?”魏琛開了口。

“是吧?”葉修圈了圈食指。

“沒錯,放心吧。”魏琛點點頭。

“你們倆在打什麽啞謎?”陳果皺著眉問道。

“沒什麽,這殼上的泥可以洗了。”魏琛把螺殼丟進了包子拿來的水桶裏。

藍橋春雪總算放下心來,不知不覺居然吐著泡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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