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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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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周圍的景色儼然變成了寧堃不認識的模樣,道路越開越暗,是通往城外的道路。

寧堃做直了,“周粟!”

“帶你去散散心,”周粟掌握著方向盤,路的方向由他決定。

目視前方,周粟忽視他斥責的表情,“從上車開始,話也不說,飯也不吃,做什麽提不起興趣,哥哥,我怕你抑郁。”

說完,周粟終於側目,眼睛裏飽含疼惜。

寧堃倒也不忍再責怪,只是避開視線,“不會的。”

“心理醫生治不好家裏人,我也不例外,”周粟手指敲敲方向盤,“但是,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緒。表面上正常,內心卻是一團亂麻,你不只焦慮,甚至在內心責怪自己。情緒的大起大落,這樣下去,不是雙向就是抑郁。”

“……”

“所以,帶你去城外轉轉,散散心。”

“去哪兒?”

周粟輕聲一笑,“你猜?”

車子再次停下,是在一個燈紅通明的大卡丁車賽場前。熟門熟路的將車停好,又連推帶抱的把寧堃弄下了車。

周粟牽著寧堃的手,不讓他逃離。

“我不會開卡丁車。”這是寧堃最後的掙紮。

“我會就行了。”周粟拒絕他的掙紮。

推開門往店裏走,卡丁車發動機的聲音從寧堃耳邊呼嘯而過。

隨之而來的,是柴油的味道。

賽道內,每輛車都開的非常快,漂移轉彎,行雲流水。

周粟帶著寧堃站在櫃體前,簽下免責協議。

卡丁車的聲音很大,寧堃不自覺就被吸引了視線,連周粟在說什麽也聽不見了。

一件連體卡丁車服從天而降,落進寧堃的懷裏,連帶著還有護具和頭盔。

沈重的砸了個滿懷,寧堃慌忙抱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周粟,“幹什麽?”

“換啊,保護你的。”周粟手上也拿著一套,看上去比寧堃的舊一些,“你的是剛剛新買的,放心穿。”

“就這一次,你買一套?”寧堃拿著頭盔左看右看,“我用這邊公用就好。”

周粟按住他的雙手,拉著他往更衣室走,“什麽就這一次!我給你辦卡了,以後常來。”

“……”

賽車服的穿法並不覆雜,業餘的玩耍也不需要過多。

周粟沒有帶他進更衣室,而是在更衣室外面拿了個椅子放東西。

拉開連體衣,讓寧堃直接穿進去。

“裏面不用脫?”寧堃半信半疑的把腳塞了進去,順著周粟的動作穿上了連體衣,“我裏面是襯衫也可以嗎?”

“沒事的,一會兒我來開,你坐我旁邊放心好了。”周粟笑著給他戴上頭盔,“保證技術杠杠的。”

給寧堃穿完,又快速給自己套上。

黑白相間的連體衣襯的兩個人的身材特別好,要細腿長。

前後腳進入賽場,惹眼得很。

周粟站在一輛雙人卡丁車前,伸出手扶住寧堃,幫著他著他坐進車裏。

卡丁車跟普通的車子不一樣,它的座椅非常緊,會把人死死地卡進座椅裏。

腳也沒辦法放直,只能拱著放。

第一次坐,寧堃坐了好久才調整好位置。

周粟比他熟練一點,只是腿比寧堃長,塞了半天,兩個人才在賽車裏把位置調整好。

寧堃坐在非駕駛位,雙腿夾著中間的移動桿,以防撞到周粟的腿,給他帶來不方便。

“哥,不要踩你腳下的剎車,手也不要伸出去。”

隔著頭盔,周粟說話聲音格外的大。

寧堃也不想對著喊回去,只是點點頭,把自己腳又收回來一些。

這樣坐的更難受了,寧堃盡量扶著自己的腿。

工作人員拉動抽繩,柴油發動機不斷震動。

“開始了。”

寧堃的耳邊傳來周粟的聲音,下一秒,車子飛馳而出。

車身震動,帶著寧堃都在一起震動。

風被頭盔隔絕,細小的沙粒擊打著頭盔。

第一個彎道,寧堃沒有經驗,身子隨著車子的擺動而擺動,無法控制。

胳膊肘夾緊了椅背包裹著他身體部分,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

隔著頭盔,寧堃聽見微弱的風聲,更多的是發動機的噪音。

一個又一個的轉彎,寧堃被甩的左搖右擺。

速度,刺激。

一圈又一圈的轟鳴,漸漸地,寧堃的眼裏,只有道路彎道和速度游戲的刺激感。

寧堃緊咬著下唇,避免自己發出興奮的謂嘆。

手扶著方向盤,車子貼邊漂移,兩個相連接方向盤同步轉動,連帶著寧堃的手一起轉動,好像真的是他在開一樣。

一連幾個彎,周粟狠狠的秀了一把自己的技術。

雙腳不斷踩著油門和剎車,在賽場上轉出一個又一個彎道輪痕。

數不清跑了幾圈,周粟把車停在候場區的時候,寧堃還在意猶未盡。

直到周粟爬出了車,又半抱著把他拉了出來,腳落在地上的時候,寧堃才忽然驚覺,自己的腳下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空氣。

而是真正的地面。

頭盔遮住了周粟的臉,只漏出他那雙丹鳳眼,含著笑,看著寧堃。

帶著他走到安全的地方,周粟惡趣味般的敲敲他的頭盔,隨後掀開了寧堃頭盔的護目鏡。

“好玩嗎?”周粟也掀開了自己的護目鏡,笑得開心,“要不要自己嘗試一下?”

“……”寧堃咬唇糾結。

“不說話就代表你同意了,”周粟一拍手,指派著工作人員,“後面我包場,給他選一輛好一點的。”

選一輛好一點的,寧堃理解,但是……“為什麽要包場?”

“他們開的快,怕你危險,你跟在我後面慢慢開。”周粟替他把護目鏡拉好,扶著他的腰又進了賽道。

好像在這裏,寧堃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寧堃撓了撓腦袋,摸了個圓鼓鼓的頭盔。

工作人員揮動旗幟,一輛藍色的車停在了候場區。

“這輛怎麽樣?適合新手。”工作人員指了一下剛停下來的車,沖周粟問道,“正好她最後一圈跑完了。”

周粟掃了一眼,“可以。”

藍色車上的人拽著方向盤站了起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拍拍手往外走。

路過寧堃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寧堃還沒什麽反應呢,那人捂住頭盔瘋狂逃竄。

那雙眼睛……

寧堃轉頭看向那人跑走的方向,“晚梔?”

“什麽?”周粟沒聽見他在說什麽,只是扶他,讓他往賽車裏坐,“哥?”

“沒什麽。”

寧堃搖搖頭,可能是他看錯了吧。

自己開車跟坐車是完全兩個不同的體驗,周粟跟在他身邊帶著他開了一圈,後面就放手讓他自己開了。

油門踩到底,不管不顧的漂移過彎。

沒有束縛,沒有規矩,只有速度。

卡丁車的震動和轟鳴,刺激著寧堃。

他從未如此清明,似乎那震動震走了他所有的迷霧。

連呼吸都變得更加順暢。

寧堃掀開了護目鏡,感受風撫摸他的臉頰。

工作不過兩點一線,出來玩的時候很少,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工作,放假也是。

這幾個月還好一些,投訴減少了他的工作量。

而且有周粟後,也常常會覺得休息日沒有那麽無聊。

偶爾也會去療養院看看孫爺爺,順便在那裏的花園坐坐。

那個花園總是帶給他安寧,那裏藏在深院裏,算是城市裏難得的避世之地。

自由的風,可貴。

寧堃笑了出來,眼淚不爭氣的又要流。

他的生活,要不然就是一潭死水波瀾無驚,要不然就是風風火火滔天巨浪。

跑了幾圈,情緒放空後,寧堃有些餓了,也有些乏了。

將車停回候車區,學著剛剛那人的模樣,拽著方向盤從車上站了起來。

“好玩嗎?”

休息區,周粟替寧堃摘了頭盔,“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寧堃“嗯”了一聲,脫掉身上的護具,“餓了。”

“那去吃飯。”

為了防止噪音擾民,卡拉丁車的賽場在較為偏僻的地方,附近沒有什麽居民區,飯店更是少的可憐。

開著車子溜達了好幾圈,最後才選定了十點還在開門的小炒店。

店面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店裏坐了些食客,都是單獨一個人。

估計多數是剛剛跑完卡丁車過來吃的,方圓幾公裏,也就只有這一個比較正規的。

周粟選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讓寧堃坐在了最裏面。

老板很快送來了菜單,他們也就根據平時他和周粟的口味,隨便點了幾個菜。

不管好不好吃,寧堃的肚子餓的直叫。

傍晚那會兒,光顧著心情不好了,什麽都沒吃,現在餓的寧堃有些胃痛。

“胃不舒服了吧,”周粟倒了杯熱水放在他的面前,“喝點暖暖,下次再心情不好也要吃飯,人是鐵飯是鋼。”

“?”寧堃端起杯子抿水喝,這話怎麽這麽耳熟,“你不餓嗎?”

停職的消息一出,周粟就到了醫院,寧堃沒吃,周粟也一直沒吃。

周粟搖搖頭,手上處理著一次性筷子,遞給寧堃,“我不餓,去找你前吃了點面包。”

“……”

店小,人也不多,點的菜很快就上了。

看似普通平庸的小店,做的菜卻是色香味俱全,格外的好吃。

“好吃嗎?”周粟眼巴巴的盯著寧堃。

“還行。怎麽了?”

“沒什麽。”

寧堃一直在夾菜,反觀周粟,又沒怎麽吃。

那天深夜裏吃飯,周粟好像也是沒吃。

“你夜裏不吃飯嗎?”寧堃盯著他沒怎麽動的飯碗,“上次也沒吃。”

“一會兒就要睡覺了,現在吃會不舒服,”周粟叮囑道,“哥,你也少吃點,不然積食胃不舒服。”

“嗯。”寧堃又扒拉了兩口,聽了勸解,也就吃了七分飽。

太晚吃東西,確實對身體不好。

吃完飯,最後僅剩的那點焦慮也都暫時煙消雲散了。

與其如此內耗自己,不如隨它去,反正最終的結果,他無法插足。

結了賬,寧堃走在周粟前面出店門。

迎面而來,又是那張熟悉的臉,又是那樣熟悉的要逃跑。

“晚梔?”寧堃向前跨了一步,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跑,“你跑什麽?”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她拉著頭發遮住自己的臉,耗盡全身力氣的躲避寧堃的窺探。

“……”

寧堃去看,她就躲,兩個人在店門口玩躲貓貓。

“寧晚梔。”

寧堃沒那麽多心思跟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攥住她的手腕,將他拉近自己,一把掀開遮擋的頭發。

熟悉的面孔,就這樣暴露在小店微弱的燈光下。

寧晚梔尷尬的笑,“好巧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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