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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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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怎麽樣啊,我們大少爺今天紅光滿面,這是?”鄒凱越值完夜班後休息了一天,等他再次上班,立刻賤兮兮的湊到寧堃面前,“和好了?不糾結了?”

“……”寧堃面無表情,也不答。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個冷漠無情,只會治病救人的寧醫生。

“餵,”鄒凱越打了個冷顫,“這種眼神看著我幹什麽?還沒和好啊?那小子不行啊。”

“馬上查房了,你準備好了嗎?今天手術患者的準備工作做好了嗎?”寧堃挑眉,“病例寫完了嗎?”

“……”鄒凱越舉起雙手投降,椅子一滑,溜會自己的辦公桌,“得,看這樣是好了。”

兩人也就見了早上這一面,查完房後,各自進行工作,一整天沒有再碰頭。

寧堃都下班了,鄒凱越還在手術室裏。

下班早,寧堃思來想去,晃悠到了療養院。

那天事發突然走的匆忙,沒有跟任何人告別。

寧堃提了兩箱營養粉,敲響了孫爺爺的病房門。

“孫爺爺。”寧堃推開病房門。

病房裏沒幾個人,只有李昌明和孫爺爺。

今天是工作日,人少倒也正常。

“小寧……”

見他來,孫爺爺掙紮著就要坐起來,連連揮手指派他的孫子將床搖起來。

“不急不急。”寧堃放下手中的東西,幫著他一起搖床。

一直到孫爺爺可以坐起來看他們,寧堃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坐在床邊,“這兩天怎麽樣?”

“好……”孫爺爺緩慢的點頭,“你……那天……”

孫爺爺說的費勁,手指了指李昌明。

“你那天,怎麽突然走掉了,”李昌明自然地接話,“沒什麽事兒吧,爺爺擔心了好久。”

“沒什麽……”寧堃心裏流過一陣暖流,笑著說,“我朋友找我有急事,我就過去了一趟,現在都處理好了。”

孫爺爺還是點頭。

療養院確實可以,孫爺爺沒有以前那麽壯實,卻也沒有剛住進來時的那般虛弱。

看起來臉色沒有那麽差。

寧堃來的時候已經靠近八點了,只是簡單的說了兩句,孫爺爺的就開始乏了。

看了眼手機,也確實到了平時該睡覺的時間。

李昌明給孫爺爺洗漱,寧堃就站在旁邊搭把手。

“你今天在這裏。”寧堃擦著手問道。

“嗯,外公這裏不能脫人,正好我明天沒課,我就來了。”

“嗯……”

孫爺爺昏昏欲睡,寧堃也不好繼續叨擾,隨意找了個借口,離開了病房。

穿過花園,在醫院的大廳,正面碰上周粟。

只是周粟沒有看見他,低著頭,跟身邊的同事說這些什麽。

此刻的他,沒有面對病人時的溫柔,也沒有面對寧堃時的小孩子氣。

更多的,是一種沈穩。

俊朗的容顏不再是美麗花瓶的代表,而是冷靜理性的內裏下,外表上的錦上添花。

黑襯衫扣子扣得整齊,外面的白大褂沒有一絲皺紋。

西裝褲皮鞋,配上他優越的身高,健碩的身材,簡直是完美男人。

寧堃又想起了夢裏的周粟,那個時候的他,年紀還小,眉眼間都還帶著青澀,看人的眼神澄澈像是狗狗。

眼前這位,愛撒嬌,愛哭。

卻也不可否認,他優秀,成熟,穩重又帥氣。

接受所有人的負面情緒,舒緩所有人內心的不安。

好像只有面對寧堃的時候,才會手足無措。

寧堃也認識幾個院裏的心理醫生,他們說過一句話。

“我們沒辦法給親近的人看病,會帶上私人感情與偏見,不利於咨詢關系的建立,這是心理學的大忌。”

周粟擡頭,他們的視線碰撞。

成熟穩重的帥男人,肉眼可見的開心,表情全部舒展開,“哥!”

揚著笑臉,周粟快步走到寧堃身前,“你怎麽來了?”

“過來看孫爺爺。”

周粟的同事也湊了過來,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一頭大波浪,“周醫生哥哥?”

“額……我……”

“你好啊!我叫關穎琪,”關穎琪微笑著伸出手,“是周醫生的同事。”

出於禮貌,寧堃半握住她的手,“寧堃。”

寧堃想解釋,可又怎麽解釋呢?說他不是哥哥?說他其實是周粟的……”

“他不是我哥哥,”周粟摟住寧堃的肩膀,“他是我男朋友,人醫呼吸科的醫生。”

“?!!!!!!!”

“???”

寧堃和關穎琪同時睜大雙眼。

他在說什麽,他知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不是……”寧堃冷著臉,掐了周粟的腰一下,“他開玩笑的……”

關穎琪露出了一個蜜汁微笑,“沒事,我都懂。”

“?”

“小關,你嚇到他了,”周粟咬著牙,捂著腰間的痛楚,揮揮手趕人,“趕緊工作去,幹不完別下班。”

“?”關穎琪翻了個白眼,“工作是永遠都幹不完的,我馬上就下班。”

說完,沖寧堃打了個招呼,又沖周粟做了個鬼臉,高傲的走了。

一直到坐到車上,寧堃還是不理解,“你這就告訴他了?”

“嗯哼,怎麽了?”周粟扶著方向盤,心情很好的哼著歌,“不行嗎?”

“這對你會有影響……”

“療養院是我開的,”周粟滿不在乎的聳肩,順帶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而且她不會亂說的。”

“……”

“你今天怎麽沒開車來?”

“不想開。”

“哦~”周粟哼哼一聲,“特地來等我的。”

“……”

“潰瘍好了沒有?”

“差不多了。”

周粟方向盤一打,銀白色的大G瀟灑地掉頭,“那我們去吃你愛吃的皮肚面!”

“誰告訴你我愛吃……”

“……你啊?”周粟眨巴著眼睛,“我聽同事說,這附近有一家特別好吃的!”

“……”

見寧堃不答,周粟臉一囧,“不想吃嗎?”

“想吃。”寧堃默默點頭。

他確實愛吃皮肚面,就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告訴周粟的。

可能……

是以前吧。

病房裏的病人又換了一批,住進來一些,又走了一些。

有治好離開的,也有回家等待死亡降臨的。

如果你感情充沛,那你在醫院裏工作的話,一天都待不下去。

“怎麽樣,”鄒凱越轉了圈,展示著自己的衣服,“這套可以不。”

聞言,寧堃擡眸掃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穿搭,只是寧堃莫名覺得眼熟。

V領雪紡布料的白襯衫,搭配闊腿西裝褲,腳上踩了一雙中幫皮靴。

越看越眼熟,“東施效顰。”

寧堃唾棄。

“?”鄒凱越嘖了一聲,“怎麽東施效顰了?我這是學習!”

“……”寧堃低下頭,翻看手中新來病人的病例,“今天有新病人入院,下午又要上門診,還不換衣服嗎?”

“在外面穿件白大褂就行了!”鄒凱越笑嘻嘻的去拿白大褂,套在最外層,理了理褶皺,“我覺得還是挺好看的。”

早上除了幾個上門診,其他幾個同事都在看著他孔雀開屏。

魏林首當其沖的發問,“你要相親?”

“不啊,我這是生活格調!”鄒凱越一抖白大褂,“你不懂。”

“你再瘦一點就適合了,不對……”寧堃用筆上下指了一下,“是脂肪再少一點。”

鄒凱越頭一揚,才不搭理寧堃。

天氣越來越涼,秋天漸漸顯露了他的本色。

才將新收治的病人安頓好,急診室一個電話要求會診,寧堃又被迫跑下樓。

急診的事處理完,住院部又打了個電話,讓他忙完就回住院部。

聽語氣,不像是病人出事了。

從十三樓跑到一樓,又要跑回去。

來來回回的,寧堃是累了,既然不是急事,步子倒也沒有那麽急了。

“寧堃!魏林迎面走來,步履匆匆,“怎麽還在慢慢走!”

魏林神色焦急地拉住他,轉頭就往住院部跑,“趕緊回去!出事了!”

事發突然,寧堃有些楞,只是麻木的跟著他往前走,“怎麽了?病人病危了?”

“不是!”魏林連續按了好幾下上樓的電梯,滿臉愁苦,打量了一下周圍,湊到寧堃面前小聲說,“那對姐弟來了!手裏拿著錄音,說你有失憶癥,不適合再做醫生!”

“轟”

寧堃的腦袋裏,炸開一束看不見的煙。

“轟”

天空劈下響雷,風雨欲來。

住院部辦公室裏,醫務科的陳醫生早就在這裏等著他了,見寧堃回來,伸手推了下眼睛,迎了上去,“我特地在這裏等你。”

“?”

寧堃有些錯愕,如果醫務科要找他談話,一般都是直接打電話,命令他們上去。

而不是特地到辦公室來找人。

“寧醫生手上還有病人,”魏林沒有給寧堃說話的機會,“忙完再去。”

“我問過了,也看過了,寧醫生現在應該是空閑的。”鏡片反光遮住了陳醫生的眼睛,“所以,還請寧醫生跟我走。”

看不見他的眼睛,但能感知到他的動作,那張正氣的臉,轉向寧堃,“寧醫生?”

“我……”

魏林再次拒絕,“要等林主任回來。”

“林主任回來,他也要去,例行詢問而已。這都請幾次了,”陳醫生嘆了口氣,“不要讓我們難做。”

什麽請幾次,這是寧堃第一次知道醫務科找他。

“我跟你去。”

“不可以!”魏林拉住他,沖他搖搖頭。

寧堃垂眸,看向拉著他的手。想來,應該是老師拒絕了醫務科的要求。

可這樣糾纏下去,對誰都不好。醫務科遲早是要找到他的,這件事也是遲早是要面對的。

“沒事。”寧堃拍拍他的手,坦然的說道,“我去一趟。”

陳醫生立刻搭話,手向門口一擺,“走吧。”

“嗯。”

走出門的那一刻,寧堃回頭看了眼鄒凱越的位置,是空的。

又掃了眼韓晨晨的位置,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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