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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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投訴多多少少有點影響，醫務處多次找寧堃談話，手上的手術也分給了其他人。
沒有明確停職，卻開始了內部調查。
家屬那邊不願意松口，連賠償都不要，聲稱就要一個解釋。
工作減少，寧堃的下班時間都變早了。
天才剛剛沈下去，寧堃就閑了下來。
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還要值班忙碌的同事，寧堃忽然有些疲憊。
鄒凱越過來跟他說話，他也不太想搭理，隨意的附和。
沈默的回到家，打開家門，房子裏依然是沈默，。
寧堃換了身居家休閑的衣服，裝了一點貓糧，找到了貍花貓的小窩。
今天有人給他放了水，吃飯的小碗還是空著的。
寧堃倒了點貓糧，又給他開了個罐頭。
小區裏不止一只流浪貓，罐頭一開，另外幾只聞著味就來了。
不同花色的流浪貓圍著寧堃，不停的喵喵叫。
寧堃蹲在地上，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摸著在腿邊來回蹭的小貓。
看小貓吃飯，是寧堃獨特的解壓方式。
腿邊的小貓忽然受了驚，背毛炸起，飛快跳到了一邊，漏出尖利的牙齒。
寧堃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事，一個金黃色的狗頭，吐著熱氣，鉆進了寧堃的懷裏。
“寧醫生……”
小狗主人聲音弱弱的，帶著試探。
寧堃依舊蹲著，面無表情的擡頭看向來人。
諸事纏身，寧堃看見周粟的那一刻，下意識的想逃。
明明他們之前沒有這麽容易碰到，為什麽這兩天總是碰到。
栗子在寧堃懷裏拱了半天，也沒能等來他的拍拍頭，不滿意的直哼哼。
寧堃沖周粟微微點頭，默默的將栗子的頭挪開，也沒說話，直接轉身離開。
這樣做是不對的，醫院也沒有明確要求他不再接觸，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避嫌，減少接觸，寧堃不願意再讓事情變得覆雜。
“等等，寧醫生！你聽我說……”周粟出聲挽留。
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寧堃沒有理會，徑直往家裏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寧堃忽然感受到了愧疚，背靠著門，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
寧堃捂住胸口，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心裏這股愧疚的情緒好像一直都在，只是今天爆發了，噴湧而出的宣洩，扯的他難受。
再多待一秒，他就要再次心軟。
為什麽呢……
寧堃爬起來，走兩步便摔進沙發裏，客廳黑漆漆的一片。
說不煩是假的，說胸有成竹也是假的。
“叮咚……”
寂靜的室內，響起短促的門鈴聲。
寧堃瞬間坐了起來，手撐著沙發，眼睛盯著門口方向。
這個時候會來的，多半是周粟。
可他……
“小寧啊？小寧？”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小子，這都幾點了，還沒下班嗎？”
寧堃手下一松，快速走向門口。
大門忽然打開，門外站著的兩個人嚇了一跳，其中一位年長的，更是嚇得直拍胸脯，“臭小子，嚇死我了，半天不開門。”
“媽。”寧堃喊了一聲，視線不自覺地轉到一旁，母親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姑娘，“寧晚梔？”
“幹嘛，滿嘴嫌棄，我不能來？”寧晚梔翻了白眼，推開堵在門口的寧堃，“天天窩在家裏，哪兒都不去，也不回家，你幹什麽，絕世高人閉關啊？”
“……”
寧晚梔是寧堃的表妹，心直口快，一頭短發幹脆利落。
“小寧啊，”寧母笑呵呵的，拎著兩袋子的菜，“小妹前兩天剛從國外回來，給你帶了東西，正好我想來看看你，就一起來了。”
寧堃沒有多言，接下了母親手裏菜，轉身放在了飯桌上。
而寧大小姐則是把自己手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大搖大擺的在寧堃家裏溜達，“你這房子裝修的真不行，黑黑白白的，一點朝氣都沒有。”
房子是寧晚梔出國後寧堃才買的，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對什麽都很好奇，只是能給她參觀的內容不多。
除了臥室裝修時花了點心思，客廳基本就是四面白墻，加上打的櫃子，裝的很簡單。
軟裝也就是老幾樣，黑色沙發，餐桌和椅子。
“黑色耐臟，”寧堃看著寧晚梔，“怎麽回來了，畢業了？”
“沒有啊，家裏有事，”寧晚梔聳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放松的靠在沙發上，“過兩天不是爺……”
“小妹！”
話說了一半，寧母硬生生打斷。
本來是含笑看著他們的寧母，坐直了身子，手背快速打了寧晚梔一下，神情肉眼可見的僵硬，“過兩天她老同學結婚，所以她特地回來的。”
“……”寧晚梔抿住嘴唇，眼神恍惚，逃避著視線，一幅做錯事的模樣，麻木地點頭，“是……”
言閉，沙發上坐著的兩個，偷偷的用餘光看他。
以為自己掩飾的天衣無縫，可……
兩人的動作太過直白，寧堃又怎麽會看不出呢。
而且不止一次這樣，好像有事瞞著他，以前他會問，但現在，他自知他們不願意說，也不願意多費口舌。
只是淡淡的接了一句，“是嗎。”
“是啊，”寧晚梔尷尬的笑笑，一拍沙發，拿起一個禮品袋，“哥，我在國外給你買的，可貴了！”
“……”
禮物強行塞進寧堃的懷裏，白色袋子裏裝的是全套護膚品。
寧堃掃了一眼，又還給寧晚梔，“用不到。”
“你怎麽用不到？”寧晚梔又給他塞了回去，手指戳了一下寧堃的臉，“你看你的臉，粗糙的，黑眼圈大的，眼紋深的，三十歲的男人了，再不保養自己，小心真沒人要了。”
“……”寧堃心裏咯噔一聲。
完了，關鍵詞來了。
“是啊，”寧母也站了起來，頗有些憂愁的看著寧堃，“最近怎麽樣，醫院順利嗎，有沒有心儀的姑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這些了……”
寧堃抱著袋子，完全不看他媽，而是用宛若冰刀的眼神盯著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把玩著手指，完全置身事外。
“媽……”寧堃將袋子放下，扶著寧母坐下，“你們吃過了嗎？要不要在這吃。”
“你還沒吃飯？！”寧母又站了起來，絮絮叨叨的就往廚房走，“那趕緊做飯，這都幾點了，趕緊吃飯，怎麽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話題成功轉移，也調開了寧母。
寧堃轉過身，面對著縮在沙發角落，裝死的寧晚梔，“你同學這麽年輕就結婚了？”
“嗯哼，”寧晚梔聳肩，仔細觀察著寧堃的表情，生怕他追問，“哥，我二十一了，不是十歲……”
光是觀察表情，那是不夠的，因為寧堃沒什麽表情。
寧晚梔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把目標放在了禮物上，“我來給你整理一下吧。”
說著，她拎起禮物，直奔洗手間而去，“放洗手間怎麽樣？你得記得每天用，怎麽用到時候我給你發教程，你要學會保養，不然我這輩子都要沒嫂子了。”
“不用……”寧堃跟著寧晚梔的步伐走進洗手間，“帶回去給嬸嬸用。”
“我媽多呢，還是你需要。”
寧晚梔一股腦的將東西全部放到洗手臺上擺齊，插著腰看寧堃，“用完我再給你寄，不然你怎麽勾搭小姑娘，誰會喜歡一個年老色衰的男人，不要吃老本，要學會保養。”
“……”
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一直到吃過飯，才送走兩尊大神。
寧堃送佛送到西，把他們送到停車場，看著他們開車離開才放心。
回家的電梯裏，寧堃閉眼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一口氣。
本來心情差的要命，這樣被他們一鬧，倒也暫時忘記了那些煩心事。
電梯裏面是鏡面材質的，寧堃一睜眼就能看見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的人，面容憔悴，眼睛無神。
耳邊又響起寧晚梔的話，寧堃湊近看了看，眼底有點細紋但不嚴重，皮膚也算不上差。
只是沒什麽表情，看起來有些淩厲。
寧堃還在對著鏡子打量自己，電梯門忽然開了。
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與站在樓道裏的周粟對視。
“……”
周粟怯怯的看著他，“寧醫生……”
“……”寧堃站直了身子，“嗯……”
周粟牽著栗子，說是站在樓道裏，其實是更靠近寧堃的家門。
很明顯，周粟是特地來找寧堃的。
寧堃開了門，回頭對周粟說道，“進來吧。”
話該說明白，如果一直讓周粟一知半解，那麽其實對方心裏面也會不好過吧。
因為……
他也不好過。
寧堃給周粟倒了杯水，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栗子已經被送回家裏了，此刻，周粟一個人端坐在沙發上。
樓下匆匆一眼，寧堃也沒仔細看他的穿著，這會兒在燈光的渲染下，寧堃才發現他穿的依舊時髦。
斜領剪裁的襯衫紮進高腰褲裏，顯得肩寬腰細的。
仔細看看，他的皮膚也很好，神情柔和，眼神明亮。
確實好看。
“寧醫生沒有加我昨天給你推得律師嗎？”周粟聲音穩健，雙腿自然地分開，手肘撐在腿上，身子前傾。
沒有平日裏的那些小表情，目光相交，那雙丹鳳眼生的極漂亮。
只是平時他看寧堃的時候，總是會扮出無辜模樣，硬生生將丹鳳眼睜成圓圓的狗狗眼，笑的時候又像一輪彎月。
“沒有，”寧堃十指摩擦，“醫院今天找我了，家屬已經投訴到醫院，後面的事情，醫院會為我解決。”
“……那也好，”周粟頓了一下，避開寧堃的視線，看向他身後的虛空，“寧醫生，療養院今天也展開了新一輪的內部調查，也沒有發現負責劉老爺子的醫護，有亂用藥的嫌疑……所以……請寧醫生相信我。”
寧堃搖搖頭，“我沒有不相信……”
周粟的丹鳳眼又變成狗狗眼了，圓圓的，連腦袋都耷拉了下去，“我不介意別人怎麽想，但是我不想寧醫生誤會我。”
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委屈，“寧醫生剛剛餵貓的時候，看我的眼神……”
？
寧堃皺眉，仔細回想剛剛餵貓的時候，他沒什麽眼神啊，手指輕輕敲敲手背，寧堃帶著疑惑，“什麽眼神？”
“就是……”周粟偷看了寧堃一眼，輕咳了一聲，“嫌棄……”
“……”寧堃一哽。
不可能……
寧堃自知自己是個冷臉面癱。
“沒有，”寧堃推了一下茶幾上的水，示意周粟喝一些，潤潤嗓子，“我只是……”
“避嫌，”寧堃嘴角輕撇，“我有同事也住這裏。”
寧堃看著他小口啄水，紅潤的唇蹭在杯壁，心裏生出異樣，怎麽喝水也像在撒嬌。
想解釋很多，但有些時候，也不必說的那麽明白。
如果真的不相信，那麽那天他提出做朋友，寧堃就不會答應。
療養院他有在網上了解過，成立時間短，但口碑不錯，其中一個投資方也是大公司，幾個項目更是本市扶持項目。
寧堃看著那張標志的臉，嘴比腦袋快，“周粟，別老對我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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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明確停職，卻開始了內部調查。
家屬那邊不願意松口，連賠償都不要，聲稱就要一個解釋。
工作減少，寧堃的下班時間都變早了。
天才剛剛沈下去，寧堃就閑了下來。
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還要值班忙碌的同事，寧堃忽然有些疲憊。
鄒凱越過來跟他說話，他也不太想搭理，隨意的附和。
沈默的回到家，打開家門，房子裏依然是沈默，。
寧堃換了身居家休閑的衣服，裝了一點貓糧，找到了貍花貓的小窩。
今天有人給他放了水，吃飯的小碗還是空著的。
寧堃倒了點貓糧，又給他開了個罐頭。
小區裏不止一只流浪貓，罐頭一開，另外幾只聞著味就來了。
不同花色的流浪貓圍著寧堃，不停的喵喵叫。
寧堃蹲在地上，左手撐著腦袋，右手摸著在腿邊來回蹭的小貓。
看小貓吃飯，是寧堃獨特的解壓方式。
腿邊的小貓忽然受了驚，背毛炸起，飛快跳到了一邊，漏出尖利的牙齒。
寧堃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麽事，一個金黃色的狗頭，吐著熱氣，鉆進了寧堃的懷裏。
“寧醫生……”
小狗主人聲音弱弱的，帶著試探。
寧堃依舊蹲著，面無表情的擡頭看向來人。
諸事纏身，寧堃看見周粟的那一刻，下意識的想逃。
明明他們之前沒有這麽容易碰到，為什麽這兩天總是碰到。
栗子在寧堃懷裏拱了半天，也沒能等來他的拍拍頭，不滿意的直哼哼。
寧堃沖周粟微微點頭，默默的將栗子的頭挪開，也沒說話，直接轉身離開。
這樣做是不對的，醫院也沒有明確要求他不再接觸，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避嫌，減少接觸，寧堃不願意再讓事情變得覆雜。
“等等，寧醫生！你聽我說……”周粟出聲挽留。
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寧堃沒有理會，徑直往家裏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寧堃忽然感受到了愧疚，背靠著門，情緒前所未有的低落。
寧堃捂住胸口，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心裏這股愧疚的情緒好像一直都在，只是今天爆發了，噴湧而出的宣洩，扯的他難受。
再多待一秒，他就要再次心軟。
為什麽呢……
寧堃爬起來，走兩步便摔進沙發裏，客廳黑漆漆的一片。
說不煩是假的，說胸有成竹也是假的。
“叮咚……”
寂靜的室內，響起短促的門鈴聲。
寧堃瞬間坐了起來，手撐著沙發，眼睛盯著門口方向。
這個時候會來的，多半是周粟。
可他……
“小寧啊？小寧？”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這小子，這都幾點了，還沒下班嗎？”
寧堃手下一松，快速走向門口。
大門忽然打開，門外站著的兩個人嚇了一跳，其中一位年長的，更是嚇得直拍胸脯，“臭小子，嚇死我了，半天不開門。”
“媽。”寧堃喊了一聲，視線不自覺地轉到一旁，母親身邊還站著一個小姑娘，“寧晚梔？”
“幹嘛，滿嘴嫌棄，我不能來？”寧晚梔翻了白眼，推開堵在門口的寧堃，“天天窩在家裏，哪兒都不去，也不回家，你幹什麽，絕世高人閉關啊？”
“……”
寧晚梔是寧堃的表妹，心直口快，一頭短發幹脆利落。
“小寧啊，”寧母笑呵呵的，拎著兩袋子的菜，“小妹前兩天剛從國外回來，給你帶了東西，正好我想來看看你，就一起來了。”
寧堃沒有多言，接下了母親手裏菜，轉身放在了飯桌上。
而寧大小姐則是把自己手上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大搖大擺的在寧堃家裏溜達，“你這房子裝修的真不行，黑黑白白的，一點朝氣都沒有。”
房子是寧晚梔出國後寧堃才買的，這也是她第一次來，對什麽都很好奇，只是能給她參觀的內容不多。
除了臥室裝修時花了點心思，客廳基本就是四面白墻，加上打的櫃子，裝的很簡單。
軟裝也就是老幾樣，黑色沙發，餐桌和椅子。
“黑色耐臟，”寧堃看著寧晚梔，“怎麽回來了，畢業了？”
“沒有啊，家裏有事，”寧晚梔聳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放松的靠在沙發上，“過兩天不是爺……”
“小妹！”
話說了一半，寧母硬生生打斷。
本來是含笑看著他們的寧母，坐直了身子，手背快速打了寧晚梔一下，神情肉眼可見的僵硬，“過兩天她老同學結婚，所以她特地回來的。”
“……”寧晚梔抿住嘴唇，眼神恍惚，逃避著視線，一幅做錯事的模樣，麻木地點頭，“是……”
言閉，沙發上坐著的兩個，偷偷的用餘光看他。
以為自己掩飾的天衣無縫，可……
兩人的動作太過直白，寧堃又怎麽會看不出呢。
而且不止一次這樣，好像有事瞞著他，以前他會問，但現在，他自知他們不願意說，也不願意多費口舌。
只是淡淡的接了一句，“是嗎。”
“是啊，”寧晚梔尷尬的笑笑，一拍沙發，拿起一個禮品袋，“哥，我在國外給你買的，可貴了！”
“……”
禮物強行塞進寧堃的懷裏，白色袋子裏裝的是全套護膚品。
寧堃掃了一眼，又還給寧晚梔，“用不到。”
“你怎麽用不到？”寧晚梔又給他塞了回去，手指戳了一下寧堃的臉，“你看你的臉，粗糙的，黑眼圈大的，眼紋深的，三十歲的男人了，再不保養自己，小心真沒人要了。”
“……”寧堃心裏咯噔一聲。
完了，關鍵詞來了。
“是啊，”寧母也站了起來，頗有些憂愁的看著寧堃，“最近怎麽樣，醫院順利嗎，有沒有心儀的姑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該考慮這些了……”
寧堃抱著袋子，完全不看他媽，而是用宛若冰刀的眼神盯著罪魁禍首。
罪魁禍首把玩著手指，完全置身事外。
“媽……”寧堃將袋子放下，扶著寧母坐下，“你們吃過了嗎？要不要在這吃。”
“你還沒吃飯？！”寧母又站了起來，絮絮叨叨的就往廚房走，“那趕緊做飯，這都幾點了，趕緊吃飯，怎麽還是不會照顧自己。”
話題成功轉移，也調開了寧母。
寧堃轉過身，面對著縮在沙發角落，裝死的寧晚梔，“你同學這麽年輕就結婚了？”
“嗯哼，”寧晚梔聳肩，仔細觀察著寧堃的表情，生怕他追問，“哥，我二十一了，不是十歲……”
光是觀察表情，那是不夠的，因為寧堃沒什麽表情。
寧晚梔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把目標放在了禮物上，“我來給你整理一下吧。”
說著，她拎起禮物，直奔洗手間而去，“放洗手間怎麽樣？你得記得每天用，怎麽用到時候我給你發教程，你要學會保養，不然我這輩子都要沒嫂子了。”
“不用……”寧堃跟著寧晚梔的步伐走進洗手間，“帶回去給嬸嬸用。”
“我媽多呢，還是你需要。”
寧晚梔一股腦的將東西全部放到洗手臺上擺齊，插著腰看寧堃，“用完我再給你寄，不然你怎麽勾搭小姑娘，誰會喜歡一個年老色衰的男人，不要吃老本，要學會保養。”
“……”
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一直到吃過飯，才送走兩尊大神。
寧堃送佛送到西，把他們送到停車場，看著他們開車離開才放心。
回家的電梯裏，寧堃閉眼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一口氣。
本來心情差的要命，這樣被他們一鬧，倒也暫時忘記了那些煩心事。
電梯裏面是鏡面材質的，寧堃一睜眼就能看見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的人，面容憔悴，眼睛無神。
耳邊又響起寧晚梔的話，寧堃湊近看了看，眼底有點細紋但不嚴重，皮膚也算不上差。
只是沒什麽表情，看起來有些淩厲。
寧堃還在對著鏡子打量自己，電梯門忽然開了。
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與站在樓道裏的周粟對視。
“……”
周粟怯怯的看著他，“寧醫生……”
“……”寧堃站直了身子，“嗯……”
周粟牽著栗子，說是站在樓道裏，其實是更靠近寧堃的家門。
很明顯，周粟是特地來找寧堃的。
寧堃開了門，回頭對周粟說道，“進來吧。”
話該說明白，如果一直讓周粟一知半解，那麽其實對方心裏面也會不好過吧。
因為……
他也不好過。
寧堃給周粟倒了杯水，拖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面。
栗子已經被送回家裏了，此刻，周粟一個人端坐在沙發上。
樓下匆匆一眼，寧堃也沒仔細看他的穿著，這會兒在燈光的渲染下，寧堃才發現他穿的依舊時髦。
斜領剪裁的襯衫紮進高腰褲裏，顯得肩寬腰細的。
仔細看看，他的皮膚也很好，神情柔和，眼神明亮。
確實好看。
“寧醫生沒有加我昨天給你推得律師嗎？”周粟聲音穩健，雙腿自然地分開，手肘撐在腿上，身子前傾。
沒有平日裏的那些小表情，目光相交，那雙丹鳳眼生的極漂亮。
只是平時他看寧堃的時候，總是會扮出無辜模樣，硬生生將丹鳳眼睜成圓圓的狗狗眼，笑的時候又像一輪彎月。
“沒有，”寧堃十指摩擦，“醫院今天找我了，家屬已經投訴到醫院，後面的事情，醫院會為我解決。”
“……那也好，”周粟頓了一下，避開寧堃的視線，看向他身後的虛空，“寧醫生，療養院今天也展開了新一輪的內部調查，也沒有發現負責劉老爺子的醫護，有亂用藥的嫌疑……所以……請寧醫生相信我。”
寧堃搖搖頭，“我沒有不相信……”
周粟的丹鳳眼又變成狗狗眼了，圓圓的，連腦袋都耷拉了下去，“我不介意別人怎麽想，但是我不想寧醫生誤會我。”
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委屈，“寧醫生剛剛餵貓的時候，看我的眼神……”
？
寧堃皺眉，仔細回想剛剛餵貓的時候，他沒什麽眼神啊，手指輕輕敲敲手背，寧堃帶著疑惑，“什麽眼神？”
“就是……”周粟偷看了寧堃一眼，輕咳了一聲，“嫌棄……”
“……”寧堃一哽。
不可能……
寧堃自知自己是個冷臉面癱。
“沒有，”寧堃推了一下茶幾上的水，示意周粟喝一些，潤潤嗓子，“我只是……”
“避嫌，”寧堃嘴角輕撇，“我有同事也住這裏。”
寧堃看著他小口啄水，紅潤的唇蹭在杯壁，心裏生出異樣，怎麽喝水也像在撒嬌。
想解釋很多，但有些時候，也不必說的那麽明白。
如果真的不相信，那麽那天他提出做朋友，寧堃就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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