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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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了奇怪的人。

但世上本就存在諸多不同心靈,未對我造成實質不利,隨他們怎麽做吧。

我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走廊另一邊的房門卻突然打開。

原來這裏面有人啊。

那是戴著眼鏡的女孩,她觀察了一下走廊,露出些許煩躁,最後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我準備打個招呼:“你——”

“和你有關?”

沒頭沒尾一句話,應該是說剛才走廊發生的事。盡管公寓隔音良好,也不至於一點兒聲音都聽不到。

“和我——”沒關系。

“記得打掃幹凈。”門再次在眼前關閉,她沒給我說完的機會。

我:“……”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對著眼前一片狼藉,我嘆了口氣,認命般開始整理。

稿紙大多是空白的,有些被腳印和墨水汙染過,沒有看到被撕碎的碎屑。

想到一開始少年門是開著的,大概是被闖進去,從房內鬧到外面了。

我將紙收集起來放到少年門口,走廊兩頭都有窗戶,思索片刻,我把炸彈壓在上面。

畢竟它不會爆炸了。

我回去躺到床上,準備睡到明天最終考試。

什麽?晚飯?

克萊特市的料理簡直是對食材本身的玷汙,進食太折磨人了,我決定無視這項活動。

-

最終考試在高門名下一處山地,晚上開始。

考生分批前往,按編號我是最後一批,和考官們一起通過遠程移動術陣轉移。

考官果然沒有一個是上次見過的。

他們中大多數沒有關註的必要,但是有些應該特別註意。

比如礦石科執行克萊門斯,時間科埃卡爾德,質量科卡拉,以及,綜合科總執行阿爾伯特。

不過阿爾伯特應該不是考官,應該作為防護人員同行。

第一次體驗術陣轉移,我有些惡心,閉眼忍了下來。

術陣運行結束後副作用更明顯,有些站不穩。

一只手扶了我一把。

擡頭準備說謝謝,那只手的主人已先一步松開。

阿爾伯特步伐很快,他需要迅速站到能把握全局的位置,以避免這場考試出現不容許的違規行為。

我在原地停留了會兒,匕首在口袋裏捂得很熱,取出來換了個地方。

反正考試開始時間還早,而且我的考號偏後,沒那麽快。

四周打量的目光有的隱晦有的直白。

姜匯在考試中差點兒殺掉我這件事該知道的人應該都知道了。

看來他人緣不怎麽樣,我已經感受到很多同情的表情了。

“……”

得想個辦法報覆回去。

這件事以後再說,先考慮最終考試的事。

高門專門用來考試的場所都會定期清理,不存在高威脅生物或者ondskab之類的東西。

但布置了很多會在觸發者身上留下特殊痕跡的機關。

規則很簡單,考生按照分發的個人前進路線,在第二天零點前通過這處山地。

本次考試不排名,只是對考生適應與反應能力做評估。

順便一提,加上我在內,共四十一名考生。

“姜黎在哪兒?領地圖。”

有人在催,時間差不多了。

我跟在其他人後面進入考試區域。

-

我知道歷屆最終考試都會出些岔子,畢竟規則沒有寫“不得傷害其他人”這條。剛進考試區域,某個方位就傳來爆炸的聲響。

沒有查看的想法,也沒打算和其他人耗,我沿路線圖迅速前進。

由於成為理型的時間不久,體能練習從未停下,我不像一些註重術式術陣的理型直接借助能力。

而自幼生活的地方和考場相似,讓我的前行幾乎暢通無阻。

大概第二天下午四點,我停下來,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快了。

但遮遮掩掩是最不需要的事。

姜匯上場考試的違規操作給我帶來了很多麻煩。

他畢竟在高門多年,又是植物科總執行,身份的剝奪是一時的,總會站到原本甚至更高的位置。

而我要是除了奪走他的繼承人身份外沒有絲毫所長,想殺掉我在姜匯那兒換取好處的不必多說。

到時候就算有人用善意的面孔接近,也是將我當做棋子,希望借我來對付姜匯。

理型是個很看重價值的群體,弱者基本不會獲得同情。

第二日晚上十點,距離終點最後五公裏,三個人擋在我面前。

正是昨天見過的幾人。

我面不改色繞過他們,其中的“大哥”問我:“等一下,你叫姜黎是吧?”

“有事?”

“想不想知道昨天那小子的下落?”

“昨天……剛進考場聽到的爆炸,原來如此,是你做的。”

“誒誒誒,可別亂說,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啊。植物科總執行的妹妹總不會隨便汙蔑人吧?”

我沒有理會,繼續前進。

“呦,還真不管?可憐那小子被炸斷了條腿,也不知道考官會不會發現。話說地上機關挺多的,要不要猜猜胳膊骨折能爬多遠?”

我回頭站到三人面前:“位置。”

“……噗!哈哈哈你還真打算去——”

匕首抵在他脖子上:“位置。”

“大、大哥?”

“嘖,還真是麻煩,本來打算多聊兩句。嗷嗷,松手松手,我說。”

他報了模糊的方位。

大概看出我不甚滿意,忍不住說了“我怎麽知道他會不會偏移路線或者待在原地”之類的話。

抱怨似的。

我丟下三人往回走,時間還來得及。

身後,大哥給兩個小弟使眼色。

三人的術式使用和他們的格鬥術一樣差,以太波動毫不掩飾,再加上明顯的惡意和毫無策略的站位,我不發現才比較困難。

強行打斷施術,用物理手段讓三人的手暫時擡不起來,我又一次準備往回走。

這三個人比預料中的麻煩一些,手骨折了還在搞小動作,我不打算繼續耗下去了。

匕首拋了出去,雖然沒有回頭看,但我控制著角度,不至於傷到重要器官,可大哥依然發出了慘叫。

“就是現在!”

沒完沒了。

我擡起手:「破」。

伴隨一聲爆炸,世界終於安靜了。

三個焦黑的人躺在地上,無聲仰望星空。

“既然在原地設置了陷阱,就不要阻止我往回走。”

大哥瞪大了眼睛,因為其他地方都是黑的,所以這個動作十分明顯,並且滑稽可笑。

“你——”

居高臨下的俯視不能為我帶來愉悅,我平靜的看了他三秒。

他閉上嘴終於安靜了。

很好,現在是找人時間。

我轉頭向回走。

在我走後,三人組繼續安靜躺了會兒。

小弟互相推搡一番,其中之一做起來,試探的問:“大哥,我們還追嗎?”

小弟之二拍了他一下:“追什麽追,人都沒影了。她剛走你怎麽不追?”

“這不是不敢嗎?本來以為是小地方來的沒見識的小丫頭片子,誰知道她那麽厲害。”

“廢話,不厲害能把搶走姜匯總執行的繼承人?你也不動動腦子。”

“我哪兒不動腦子了?你還好意思說我,知道這些剛才不也沒派上用場。”

“行了行了,別吵,都滾遠點兒,擋著我看星星。”大哥終於說話了,還是一如既往的樣子。

小弟對視一眼,還沒得出有用結論,大哥已經站起來了。

他抖了抖身上灰塵,整理了下形象,剛才的戰鬥對他傷害不大,包括匕首刺中的地方已經好了,和另外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伸了個懶腰,大哥往前走了幾步,察覺到小弟沒跟上來,回頭漫不經心問:“怎麽?等著我請?”

“大哥,我們這是?”小弟之一還沒反應過來,被小弟之二迅速打斷:“笨蛋,跟上啦。”

-

他人對自己這個個體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我很久沒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因為他們既非敵人,又非朋友。但說毫不相幹那也不對,因為他們還可以給自己制造麻煩或帶來驚喜。

我沒有特別高的道德感,更別說表現欲之類不存在的心理狀態,那麽驅動我行為的究竟是什麽?

雖然這樣說不負責任,但對上述問題,我的確不是很明白。

那也無關緊要吧,尋找理由契合邏輯,哪有“我想這樣做”來的理所當然?

雲從頭頂飄走,月亮露了出來,林間分外明亮。

風輕晃樹木,在林間漾起微波。

我沒有控制自己的速度,找到人時,剛好是晚上十一點。

目標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名字,可能也是因為我從來沒有詢問他人的自覺,總之這點不重要。

他靠在樹幹,捂著左邊胳膊,神色痛苦。

沒有立刻過去查看情況,也沒有制造聲響提醒對方傳達出我在的信息。

我站在原地。

三分鐘後,失去耐心的獵人們走了出來。

一共七位,暗處不確定是否還有。他們統一披著黑色的袍子,戴著兜帽看不到臉。

我莫名覺得這種形象很眼熟,人類社會有些故事裏的壞巫師似乎就是這樣。

不過,比起虛構的人物,我理所當然想起的,應該是四年前將付文彥交給我的,自稱教廷的使者。

那個人有著和眼前幾人同樣的打扮。

當時,對方宣稱他說的內容獲得了爺爺的同意。並且我記得,他有一雙綠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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