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不會認為自己有能力三言兩語就策反輕羅。

畢竟是多年閨中密友，感情深厚，到底還是有頗多顧慮的。

而我能做的，無非也是等待一個機會。

所幸，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今夜蕭君澤原本傳了旨意前來，是打算讓林芷卿侍寢的。

林芷卿也有好好準備，沐浴更衣後，又精心裝扮，滿心期待著蕭君澤的到來。

只是等了許久，直到夜色漸深，他都沒有出現。

派出去的太監傳回了信。

說是許美人和王答應，一人彈琴，一人跳舞，楞是把蕭君澤給勾了過去。

王答應也曾是許美人宮裏的宮女。

因著模樣美艷，就被自己主子提攜，送上了帝王龍榻，然後聯手固寵。

而這樣的例子在後宮更是數不勝數。

今夜，不過是想以此做筏子，達到我的目的罷了。

前些日子，我和輕羅關系算是緩和了許多，日常也能開些小玩笑，偶爾幫對方值班，也從未有過拒絕。

所以，今日本該輪到我伺候林芷卿，我便找了個借口和輕羅換了班。

有我前幾日埋下的引子，從前關系甚好的姐妹倆，依舊不免提到許美人和王答應。

我以灑掃為由，就在外殿聽著。

輕羅像是糾結了很久，加上她本也是有野心的，所以最終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既然你覺得她們可惡，用這樣的法子搶走了陛下，那為什麽我們不能效仿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剛才還憤怒不止的林芷卿，頃刻間就站了起來。

她目光沈沈盯著面前的輕羅。

眼中帶著審視，連著語氣都變得嚴肅了不少。

「輕羅，你也想當妃子？」

被人直接戳穿心思，她到底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能拐彎抹角承認：

「後宮獨你一人守住寵愛，本就艱難，我們既然是好姐妹，我自然是願意幫你的，且永遠不會有二心，不是嗎？」

輕羅這人，可以說刁蠻，也可以說直率。

心裏永遠惦記著那份姐妹情。

可同樣也不平衡。

倘若林芷卿能夠大大方方為她籌謀，那麽往後在深宮裏，輕羅必定心甘情願成為她手中的一把尖刀。

可若是拒絕，從前再多的情誼也會一點點轉變為嫉妒和怨恨。

而以我對林芷卿的了解，在她站起來的那個瞬間，我就已經預料到了結果。

「輕羅，你居然真的敢有這種想法？」

林芷卿冷笑一聲，今晚本就惱怒，如今知道了自己的心腹丫頭還有爬上龍床的心思，更是怒不可遏。

所以連帶著說話也沒輕沒重，專往人心窩肺管子上戳。

「可你也不想想，你不過就是一介卑微宮女，陛下憑什麽看上你？」

論容貌，這二人可以說是不相上下。

所以輕羅才有底氣，也有野心。

從前口口聲聲說是好姐妹，不拘身份地位，如今一句卑微宮女，算是打破了輕羅所有的夢。

她眼眶微紅，像是不死心，然後直接伸手去抓林芷卿的袖子。

語氣有些激動：「難道在你心裏，我就只是一個宮女嗎？」

林芷卿本就在氣頭上，加上平日裏有打人的習慣，這下子更是一個沒收住，直接一巴掌甩在了輕羅臉上。

寢殿裏有一瞬間的寂靜。

再然後，林芷卿沒好氣地掃了她一眼。

「我帶你入宮，讓你比一般宮女日子過得更好，你就應該對我感恩戴德，而不是想著爬上龍床與我作對，明白嗎？」

「只要你安分守己，你依舊是我最信任的心腹宮女，先下去敷藥吧。」

這一巴掌打得有點重，指甲在她臉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輕羅捂著臉，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內殿，直到看見我的那一刻，她眼裏才重新有了光。

而後她眼中含笑：「虞凝，我覺得你說得很對，我是時候為自己多做些打算了。」

所以我問她：「林芷卿有林國公做靠山，你待如何？」

她垂眸，語氣低沈，但格外認真：

「這偌大京城，可不止一個國公府，若是我沒有記錯，孫國公和林國公算是死對頭，但他沒有女兒，把旁支嫡女送進宮，也不得帝王寵愛。那若是我主動與他合作，是不是我就有靠山了呢？」

整個皇宮，論最了解林芷卿的人，自然就是輕羅了。

那麽，最親近之人捅的刀，往往也是最痛的。

兩個國公之間的世仇，自然對這個場面，喜聞樂見了。

最後——

我向她行了一個禮：「那就預祝輕羅姐姐，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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