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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歷經浩戎的兩次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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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歷經浩戎的兩次宮……

歷經浩戎的兩次宮變, 蕭瑾面上的表情與這屋中微妙得有些滯塞空氣幾乎是瞬間便觸動了他本就對此敏感的神經,於是當即在心下起了疑慮。

可若大盛宮中當真要有什麽風雨愈來,他畢竟是個外邦人, 插手不得。

但他當時遭逢浩戎宮變, 也是她伴在身側幾番相助才有了今日能替父兄報仇又得登王位, 如今若是她有難處,自己理應出手相助。如今雖已斷了同她結為連理的可能, 但心中仍願她安樂,也萬萬不願看到這種事變攪她入局而致惡果。

猶豫了片刻,他終是向下問去:“不知公主近日可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若有能用得上我之處,公主大可盡管開口, 我們也算是生死之交,能助公主,是我之幸。”他一雙眸子如炬, 緊盯著對面的女子。

這下便是輪到蕭瑾猶豫了。

原本只是念著最近大事當頭,實在不便向並不能掌控全局的老皇帝引薦這西戎王,沒想到這樣一來一回的一二言語竟生出他這麽多的猜測。

也是, 畢竟莫提經歷過兩番宮變, 也是見過大陣仗之人, 能猜出個苗頭來也並不奇怪。

“公主莫非是信不過我嗎?”見著遲遲未有回答,他心下有些忐忑。

“大王這是哪裏的話,只是宜安委實不想輕易將大王拖入這長安的渾水之中, 萬一這其中再有什麽閃失,我們都承受不起。”

“我此番也並非獨身前來, 後方亦有軍隊隨行,若公主有需,我來調遣便是, 若能解大盛一時憂患,也算是奠下兩國交好之基。公主不必對我有所顧慮,我能有今日也多虧公主先前的出謀相勸。”

這一番話說得真摯,蕭瑾再度陷入了思索。

此時屋外的天空已全然暗下,桌上的飯菜尚存著幾絲餘溫,燭光在側,點予搖曳不清的亮意。

當務之急是募其人馬以備逼宮,若真能得西戎兵士之力抵抗,的確會將勝算拉高不少,只是莫提想必是也才將將在浩戎落穩了腳跟,她也委實不願意又將他拉入新的爭鬥之中。

置於系上的手背被踏實的溫暖包裹,她轉頭對上裴譽亭的一雙墨眸,心下稍安兩分。

目下的確再無他法,若順利解去此番危機,大盛與西戎交好互助,長遠些看於兩國都大有所益。況且莫提如此坦蕩熱忱,她也沒什麽好在扭扭捏捏的。

“此番大王慷慨相助,宜安不勝感激。”她起身合手,向莫提行了一個揖禮,莫提亦屈臂躬身,回以一個標準的西戎禮。

“目下大盛宮中確有變故,我雖已有了應對之策但還差六千人馬,距舉事之期也大致還剩十日。”

聽畢原委,莫提慨然:“定不負公主所期,十日內必將這三千人馬帶至公主面前。”

“此事重大,時間算來也並不寬裕,我今夜便便出城西行,也好早日與隊伍會合。”

“大王之恩,宜安沒齒難忘。”

三人又飲畢幾盞酒,同時又將出城入城的一應事宜交接完畢,莫提當即與二人辭行,帶著兩個侍衛打馬而行走,引入無盡的黑夜中。

冬夜的天空如一塊深冷的墨色綢緞平鋪,籠罩著一城又一城。凜冽的寒風吹不散蒼穹星辰,銀月並不圓滿,只彎然高懸,寂然穿過光禿的樹枝而投下斑駁的瘦影。

快馬疾馳,篤篤馬蹄踏落,回蕩在寂靜的夜色之中。

“大王當心!”

忽而一刃橫飛,打散了原本規律行進的鼓點。

……

一晃便是七八日過去,宮中也再無新的消息傳來,而莫提那處也是全無音信。

越是趨近山雨欲來的那刻便越是枯寂無聲。

近來總是睡不安穩,縱然是心急也無可奈何。莫提將將離去的那兩日憂心最重,而後隨著時間之推移似乎是也習慣了這種情緒,也適應了不少,按部就班地將日子往下過著,該食該寢,未曾落下。

星月的輪廓看得也都明顯,爐中的暖焰燃得踏實,也正是蕭瑾方才睡了安穩的時刻。

“瑾兒,”裴譽亭自門外而入,將她蓋過了下頜的被角向下拉了拉,將手輕輕擱在她肩上搖著,“快醒醒。”

“嗯。”榻上之人濃密的雙睫只是輕輕一顫而並未擡起,向另一側翻過身去以想睡得更舒服些。

“出事了。”

“什麽事啊?”她還正睡得迷糊,拖著嗓音問道。

“宮中生變了。”

這話一出蕭瑾幾乎是瞬間恢覆了神智,當即一個激靈翻身而起:“什麽?”

“宮裏的人剛傳來消息,有人帶兵逼宮謀反,已經打起來了。”

連忙下了床將掛於一旁的衣裳披上了身,她手上一邊系著腰帶口中一邊道:“沒想到他行動得竟這般快,現下莫提那處的援兵也還未到,咱們兵力不足也別無他法,能當一時是一時。”

事出緊急也容不得拖延,兩人很快便收拾妥當,召了人馬直向宮門行去,在宮門之外便見火光沖天,想來宮中的守衛同叛軍相比並不充裕,火光雖亮但卻並無震天的喊聲。

新進的援兵入戰,兩股勢力交匯,很快便將這夜間的戰事點燃得激烈了起來。

月色如冷水凝成的冰晶,瑩透而明澈,遙遙投向金碧輝煌的殿宇,由琉璃瓦片反射出冷冽的鋒芒,與周遭兵刃之下燃起的夜火輝映。

刀劍相接,長矛如林,鎧甲相撞,血色四濺。

看不真切的稠紅感知在人身上唯有粘膩的暗色濃漿,倒下的屍體橫豎堆疊,原本平坦的路面也要變得凹凸不平。

對面的兵力顯然要勝過己方,此處不過才是宮門,萬不能在此處就將兵力折損去了大半。

算著時間,如若沒什麽意外發生,莫提去搬了援兵回來不過也就在這一兩日之間,可雖在計劃內如此算計著,可他自他出城後卻全無一點消息,此事也終歸是沒有切實的著落,但目下他的到來卻近乎是他們唯一在兵力多少上的希望。

蕭瑾轉頭對一旁的赫遠道:“咱們不能將在這宮門口死戰,我和大人帶人去父皇寢宮,你先帶人去城門那處看著,萬一莫提來了也好第一時間趕來此處相援。”

“是。”他揮劍將前來相攻之人劈砍,對他們做了最後一番掩護之後掉馬回撤,兵分兩路。

人數上不占優勢便不可正面硬攻,眾兵士集聚向前,只求能在傷亡最小的情況下到達老皇帝的住處。

“當心!”眼見一長矛貫穿蕭瑾身旁守衛前胸,裴譽亭連忙一攬臂將她重新護在自己身前,那飛濺的血漿仍是染紅了她的大半衣袖。

又一道血痕飛劍,裴譽亭後背上瞬間湧出鮮血,黑衣上看不明顯傷痕,但蕭瑾仍能感受到自己攀著他腰部的手掌一熱,心也跟著緊緊揪起。

“你也當心些!”

“我無礙,照這個架勢來看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到寢宮了。”

箭矢穿過風聲,刷然而下,外層手持長矛者連忙將盾牌抵擋,矢盾相擊,不絕於耳。

劍雨一放,先前那般刀槍廝殺的架勢倒是緩和了些,由盾牌鑄成的鐵墻不斷縮小、剝落著往前移動,宮墻之後避開劍雨,在一眾侍衛的拼死掩護之下總算得以進入這世上富華無雙的就寢之處。

推門而入,燭臺上的火苗只剩下微弱的一星亮光,桌上的紅色印泥正大敞著瓶口被打翻在桌上,環視一周,果然空無一人。

行至榻前,裴譽亭將燭臺重新燃起後端至榻前,只見枕席混亂交纏,隱約可見地上的拖拽之跡。

蹲下身子接過一旁的燭臺,蕭瑾湊近向地上仔細望去,地面上落著些細碎得幾近半透明的白粉稀稀拉拉地蜿蜒,連成了一道指向後窗戶的線。

“看來他們往這邊去了。”

“我們走。”

兩人揮手帶了這一隊人從這窗中翻出,屋外土地上的白痕顯然沒有屋內那般辨認得方便,但有線索留下終歸要好過沒有,溯著這痕跡倒也能往宮闈之中更為僻秘的地方追蹤而去。

這一路上倒是少了不少阻礙和追兵,沿小徑上行許久,只見盡頭處是兩棵高大的枯樹,枯樹之後是一個蕭瑾先前從未來過的狹小院落。

遠遠望去,這院落陰暗逼仄且並無光亮聲響,瞧著也不像是什麽危機兇險之地,眾人也再來不及躊躇猶豫,向前直行而去,途徑門前的兩棵老樹,這老樹雖枯但卻不見輕頹衰敗之色,直刺弦月。

眾人將將都踏入這院落之中,只聽一聲哨音低嘯,暗箭自四面齊發,諸兵士連忙要舉劍奮起格擋,劍雨密布的同時暗處又有數名黑衣人手持雙刀躍身劈砍,原本站在一起的一對人很快便被打散開來,倒下不少。

蕭瑾被裴譽亭及一旁侍衛死死護住,眼見不能如此再拖延下去,周遭雖是一片暗色但是也都依稀辨得出院落房屋的輪廓。

既然那白粉的痕跡指向他們來到此處那必然是錯不了,那人一定是挾著榻上的皇帝暫時躲來此處藏著。既然人還在這院落之中便無外乎是在這幾間屋內,好在房間數目並不多,排查一下也不算十分困難。

環看一圈,若要須派人看守,想必應是在正廳的大小才能將這幾人排開來。

“我們去那間!”蕭瑾只向斜前方的房門對裴譽亭道。

幾人揮劍廝殺轉至這門口,果然能接著幽幽月光看到裏面有幾個動著的身影。

當務之急是拖延時間等著莫提來援,蕭瑾心下一橫,對著這門口大聲喊道:“我知道是你,也知道你這十年時間所做一切的目的。”

話音落,屋內的火把燃起,勾勒著為首一人厚重的古銅色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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