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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燭臺上的燈芯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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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燭臺上的燈芯已燃……

燭臺上的燈芯已燃得只剩下寸節之長, 空有一片清淺的燭淚流淌。

榻上之人雙目輕合,只是白皙的胳膊和雙肩暴露在空氣之中,在窗外的冷月映照之下而顯得愈發純凈。榻上的被子仍舊整整齊齊地疊在床邊, 未曾有過被拉動的痕跡, 胸前僅有單薄的布料輕掩, 昏暗迷離的光線之下只消一眼便能讓人生出無盡的遐想來。

行至床邊,他輕輕伸手拂上了她的肩頭, 但這細膩冰涼的觸感卻讓他狠狠一蹙眉。

涼風不斷滲入窗縫而將她的身上的溫度攜之而去,地上散亂著的裙裳顯然被撕裂成一半而不能再穿,他連忙從後方的衣櫃裏找了新的裏衣來欲要替她換上。

將衣服放在榻沿,他輕輕將她扶在了自己懷中, 下頜與她的前額相貼之時所感受到的是一片滾燙,但肩頭與雙臂卻均是冰涼。對她肌膚的渴望在他心底不斷瘋長,但目下還是連忙替她穿好了衣物又拉過被衾來結結實實地裹住。

那前額的燙意使得他不得不趕忙叫了太醫來, 重新換過燈芯之後瞧著她纖細的手腕正被把著脈搏,萬千愧疚湧上心頭。

“公主素來體弱,如今又逢秋至之初而氣候急轉, 受了寒再加上休息得不甚充足便容易染上風寒, 倒也沒什麽大礙。待下官開上幾幅湯藥來按時服用同時又好生休息, 過些時日便可痊愈。”

“只是……”賀容通為蕭瑾診療多年,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幼時喪母而後又遠嫁西戎, 如今經了不少周折才得以重新歸來,他心下也常為之慨嘆痛惜。此時她白皙的脖頸之上憑空出現的許多痕跡紮眼非常, 雖說這話尷尬但畢竟身體要緊,他咳了兩聲接著往下說去。

“姑且不論大人和公主是否完婚而符合禮法,但從目下的身體狀況上來說那是急不得的。下官為公主診療多年, 公主非但自小體弱畏寒又素有心口不時絞痛的毛病,大人也不能只因眼下的歡喜而將這些都拋到腦後去。”

“不同於尋常人染上風寒,公主還要多些時日才能將所虧損的元氣恢覆回來,還望大人也對此多上些心思。”

“是,我知曉。”他這番叮囑更讓裴譽亭的一顆心仿佛被無形之中的一只大手攫住一般,傳來一陣又一陣痛楚之意來。

昨夜她本就冒著大雨而獨自一人騎馬前去城西迎他,秋雨夜寒,回來時一身衣物早便濕了個徹底,而後白日定然又為近來的事情奔走憂勞,回來時也已然是天黑了個徹底,如今連飯都沒來得及好好吃上一口便是他的一通胡鬧,而後露著肩膀又沒蓋被子睡了這半夜染上了風寒來。

分明是知曉她體弱的,近日的氣候本就跌宕不定,怎能經得起這一通的折騰來。

跳蕩的燭火之下是她顯出蒼白的睡顏,他上前將她頸間的被角往上掖緊了些,而後伸手將落在面頰之上的一兩根發絲拂到了而後。

反手探去,枕巾之上也是一片潮濕冰涼,再湊近一看去,眼邊還殘存著隱隱約約已然幹涸的淚痕在。

這枕上的淚痕分明早被窗中涼風的入侵浸染,但觸在他手上卻仿佛要生生將他的皮肉燙下來一般。

本就日日奔勞,而後冒雨去相救與他還要受到他的如此責難,她一定心下不好受吧。

念及於此,他胸口更是一陣又一陣絞痛回旋。

月落日升,午後的空氣又重新帶上了暖意。

大雁南飛,雀鳥的嘰喳聲也一日疏過一日,就像樹木之上或黃或綠或黃綠相間的葉子一般一點一點落地入土一般。

待轉醒之時已是下午,蕭瑾因著這長長睡過一覺之後精神也算是恢覆了不少,加之昨夜今晨被餵下的藥汁在體內發作,此時額上退去滾燙的同時神智也還算清醒,並無天昏地暗的眩暈之感。

“現下感覺如何?可有好些了?”坐在榻前的裴譽亭感知到動靜之後連忙湊近問道,但許久未曾得到她的回答。

恰逢此時藥汁將將被煎好,他便連忙動作十分輕柔地將她扶起身來,而後從侍女的托盤之中將藥汁小心翼翼地端出,用勺舀起來在口邊輕呼著。

藥汁的熱氣與他的氣息纏繞著,蕭瑾也並無抗拒之態,只是面無表情地將這溫度正好的藥汁咽如喉中,眉心只是隱隱的輕抽著,並未因此而蹙起。

見她一碗藥汁下肚,裴譽亭連忙殷勤地從旁要拿過蜜餞來餵她,而她也只是機械地接過,任由口中的苦味與甜味對沖著。

將空藥碗重新放回了托盤之中,裴譽亭望著她唇角輕動。

在白晝的日光之下同她清潔的肌膚一對比,她脖頸上的痕跡顯得更明顯了。許多小塊的青紫摻著新鮮的紅意連成大片,一直蜿蜒到衣領之下。

可這樣的片片痕跡落在他眼中卻是別樣的美,仿佛白玉之上的紫紅斑點恰恰能那一塊無暇的美玉襯得通透純美,旖旎多姿。

那曾是他們親密無間的見證。

好像還不夠美,若這樣的痕跡要再多些還會更美。

心下當即生了無名的沖動想將她身上礙事的紗衣扯下,而讓著痕跡往更深處蔓延,蔓延至那光滑細膩的後背,蔓延至溫軟馨香的胸前。

庭中風動,掠過樹梢陣陣作響,卷落新葉無數。

不,不美。

那是他醜惡欲念的具象化,是他的淫邪與貪念。

可這份欲念一旦從心中種下了種子便要開始破土瘋長,消之不去。

烏雲似的鬢發散在肩前,她身上僅著了他昨夜親手替她換上的裏衣,應是睡了許久而身上有些熱意,一層薄汗浸著細絹制成的紗衣,使得他能在斜後方看見她若隱若現的腰窩。

經昨夜的親手測量,那處不深不淺,恰恰能將他的指尖容納其中。

細膩的觸感穿透了並不久遠記憶而讓周身血液沖向腦中,引得他身上又是一陣一陣地開始發燙。

急忙吸氣欲要將那令人不齒的欲望壓下,接天的愧疚與羞恥再次翻上了他的腦中使得他直覺得自己是下流無恥之輩。

她尚在病中而未愈,昨日的那一場折騰也是出於他的強迫之下才成,他竟在心中無休無止地惦念。

她是那樣的潔凈無瑕,容不得他這個齷齪之人這般玷汙。

在心中將自己譴責了一萬遍,他連忙將堆在她腰腹之上的被衾往上拉去而將她擁裹其中。

“還苦嗎?”她好像是極愛吃這蜜餞的,因而他又從旁伸指拿起了一塊而遞向了她唇邊。

但也只是遞向了她唇邊,這蜜餞而後便久久滯留在了空氣之中。

見她沒再張口,他也只能重新將手中之物放下,“昨日沒吃晚膳,起來吃些東西吧?”

但眼前之人只是盯著膝上被衾的繡花,並未有所回答。

“公主?”

仍舊無聲。

一時有些無措而慌了神,他伸手將她放在被上的手握在掌中而渡去自己的溫度,但將將一觸碰到她便是感受到了十分明顯的抵觸之意。

思襯著自己若是再留在此處也只會惹得她不快,裴譽亭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來再次替她掖了掖被角便推門離開了。

屋中重新安靜起來,但蕭瑾腦中卻是轉得不慢。

昨日的那場不快占據了她心房的一個小角,但現下並不能將自己長久地囿於那樣的不快之中。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一想到皇兄和母後也便很快地能將這事翻過片去。但與其說是翻篇,到不如說是她自己不願觸及這令胸口發悶之事。

血親才是最要緊的人,同他們相比他得往後排才是,她強迫自己趕緊打算相救兄長與為母覆仇兩事,強行要將他逼出腦去,將與他相關的過往種種逼出腦去,也將如何對待他、如何與他相處逼出腦去,將那讓她生出煩憂不快的諸事拋諸腦後。

昨日去了蕭鼎桓府上,他先前已帶了人將皇帝的起居之物和所服之藥盡數排查了一遍卻未發現任何差錯與破綻來,如今日日為著榻上滿面病容的老皇帝憂心難眠。

西境現下已暗中遣了兵馬在長安之西直接去往嶺南,這事著實緊要,容不得半點洩露與偏差,故而她連蕭鼎桓都未托出。那西境的軍隊出了人馬,糧草也還是問題,若是回長安之後發現那隊伍人糧都少得厲害未免還要再惹起疑心來,故而趙通出兵,糧草問題由他們自行解決。

先前由謝婉裳所經營的香鋪經了清算後存有不少積蓄,她昨日便已然用這錢置辦糧草的事秘密吩咐了下去,派人以民間商販的名義而將其運往嶺南與西境的人馬匯合。

如若一切順利,皇兄那處沒了後顧之憂定然可以平安歸來。

思緒一轉,昨日再遇玉門十八劍一事倒是頗值得往下探尋。

她敢肯定的是在事情的起初這玉門十八劍與蕭炬並不是一夥人,他們雖都有不端之舉但這行跡卻並不能重合在一處。可先前不重合的如今卻樁樁暗合,這絕不是偶然。

到底是玉門十八劍指使蕭炬還是蕭炬指使玉門十八劍目前還並不十分明晰,但直覺使得她的判斷隱隱偏向前者。這玉門十八劍既然能把算盤打到當今的皇子身上則說明其真正所謀絕不簡單,想到此處時她渾身上下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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