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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什麽?”裴譽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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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什麽?”裴譽亭……

“什麽?”裴譽亭顯然是並不信的。

在朝中也不曾摻和過什麽政事而樹敵, 如今在穆臨也被人安排妥當好生伺候著,好端端地怎麽會突然被人所殺?

這人的急色都寫在臉上,“卑職所言千真萬確, 瑞安公主遇害, 請大人速回穆臨一趟。”“從穆臨找到此處已耽誤了不少時間, 還請大人即刻啟程!”正說著,這人跪地向他拱手道。

向遠處望去, 只見營地炊煙已起,筆直地升入空際。

瞧這來人的架勢和緊急程度,其口中所言應當不虛。如若蕭玥沒死,回了穆臨也正好能趁此機會將解除婚事一事說好。如若她真的遇害, 冷漠些看,料理完畢之後則恰好能騰出了他身邊人的位子;若以大理寺卿的辦案敏銳度來看,此事想必也和朝中那湧動的暗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今這一處護衛皆是精銳, 赫遠武功高超也足以暫時護她周全,他去穆臨將這最後的一應事宜利索地處理完畢,屆時他這邊便再也不會有什麽事梗在他們二人中間了。

心下估算了一番, 算上來回的路程和料理那事所需的時間, 大抵也就是十日上下, 十日之後他定能重新跟上隊伍同她一道往長安去。

將將惹得她心煩,正好也趁此機會由她消消氣,再度歸來之後也好在她換了心情之後好好表現。

等他回來。

翻身上了馬, 那道黑色身影以近乎一步三回頭的步子跟上了那報信之人往穆臨的方向馳去。

待到穆臨之時雖已是風塵仆仆,趙通面色凝重, 不及休息就領著裴譽亭進了專用來盛放遺體的庫房之中。

物資匱乏,所用棺槨也是較為粗糙,走進看去, 只見被木板從四面圍著的正是一具無頭女屍。

“那日一早公主房中遲遲沒有動靜,待下人進門察看之時床上地上都是血,公主也只剩下了這無頭的軀幹。”

“可偏偏夜裏的守衛未曾聽到一絲異樣,也絲毫沒有那兇手的消息。”

“大人節哀。”

將這女屍頸上的衣服往下拉了些,露出了整齊的刀口。

看來這兇手出刀利索,毫不猶豫地直取她性命。

忽而叩門聲傳來,趙通說了聲“進”。

“將軍,長安傳來的消息,瑞安公主薨,已經下葬皇陵了。”侍從推門而入,在二人前低聲道。

“什麽?”趙通的眉毛蹙起,“瑞安公主已經在長安下葬,那我們這眼前的是誰?難道瑞安公主竟然是有兩個嗎?”

“我見過公主,不會認錯的。”

裴譽亭心下默默算著,若如這消息所言,公主薨於長安,經了一系列程序之後下葬,而後再將這消息傳至遙遠的西境,勢必要廢上不少時間,最快也要好幾月,而這身前的無頭女屍之死至今不過大半月,二者的時間怎麽也吻合不上。

如此看來,二女之中必有一假。

長安皇陵之中所葬的想必也經了層層檢殮,宮廷之中的如此鄭重之事按理是不會輕易出了岔子來,況且還是帝後之女。可細細回想起在陣上被救回城中之人,其言行舉止與蕭玥全然相合,不像有假。

但若真要從中挑出一個假的來,還是遠在長安的那個嫌疑大些。

長安風起雲湧,有人在暗中使什麽手段上演貍貓換太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眼前的這屍體失了首級,而首級又偏偏是最能洩露人身份的東西,首級既失,說明是有人想掩飾些什麽。這項上無頭,若是他們硬要對外宣稱說此屍是蕭玥想必也沒什麽信服力。

退一步來說,如果有人想殺她,若她本人真的在長安,則完全沒有理由再分派一個假的提身出來再殺掉割了腦袋。

既然真假蕭玥都免不了一死,看來她有著不得不死的理由。

想必是她自己撞破了些什麽而猜到了有人要向自己痛下殺手,故而逃離了長安想免得一死,而那意圖殺她之人則是刻不容緩,既然找不到正主便只能暫且拉個替罪羊來讓她先在名義上死去,而後在找到蕭玥本人之後直接毀屍滅跡即可。

故而其人雖然死在穆臨,但這問題的癥結卻在長安。既然能在天子腳下大肆操辦出一場假公主的隆重葬禮來,其後之人委實是勢力不小。

穿過戈壁,日日按部就班地向前趕路。

窗外之景開闊,不知不覺中蕭瑾竟是覺得自己精神好了不少,於是一日得了閑情,從一旁要過了牛皮精制的輿圖研看。

伸了纖細的食指摹畫著所經之路,她的不光落在了離指尖不遠的一處紅點。

皮沙國。

這紅點雖不在他們事先規劃的線路之上,但所距不遠,繞道前去一看玉門十八劍的興起之處應是也多費不了多少功夫。

打定了主意,隊伍便順勢往北拐去,很快便行到了皮沙國界。

若是帶著一整個送行的隊伍而往,陣仗未免太過顯眼,於是只帶了赫遠和棠雨兩人入了皮沙境內,其餘之人便紮了營帳在外等候。

一入皮沙,國小民寡果真名不虛傳,城內房屋的風格乍一看和西戎的也是大同小異,只是街道冷清,匆匆而過的行人皆肅穆不語,面上似是帶有哀戚之色。

三人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得攔了一個看著漢人模樣的女子詢問。

“姑娘可知今日是和日子?為何街上的氣氛這般凝重?”

鄉音入耳,這女子面上閃出些親切之色,四顧一圈後將三人拉到了一旁,小聲道:“三位恐怕是從大盛剛來皮沙不久吧,今日是莎莉公主的祭日,城中的百姓都趕著去祠中祭祀呢。”

“莎莉公主?”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當年正是莎莉公主入關和咱們大盛和親才換來了這皮沙國幾十年的太平來。”

三人當即在腦中回想著近些年前往大盛和親的公主,但對皮沙國公主卻全然沒什麽印象。

“敢問娘子這和親是哪年的事?我們身居長安,竟是從未聽聞過皮沙公主其人。”

“害,”眼前的女子擺了擺手,“皮沙畢竟是小國,咱們民間的百姓沒聽過他們的公主也再正常不過,畢竟聖人之事,那輪得到我們市井小民過問呢。”

“莎莉公主的祠堂就在不遠處,裏面還記載著公主在世時的種種義舉,若是你們還想知道得更細致些可以去那處看看。”

謝過這女子,三人循著她所指之處向前行去,很輕易地就找到了祠堂所在。在附近買了現成的香和貢品後順著人流邁過了那道門檻。

悄悄打量著這祠堂,屋子的正中間立著這公主的金象,其雕工細致,連衣袍的紋理都照顧得恰到好處,其發間的嵌著紅藍珠折射著日光,往墻上投射著華麗的艷影。

一切都精致,只是這公主的面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

周遭的百姓都拜得虔誠,三人淺淺上過香後走至祠堂的後院,後院寬闊,立著兩塊大小一致的石,其中一塊刻著皮沙文,另一塊則刻著漢文。

慶康十年入盛和親,頗得聖寵。

蕭瑾陷入了疑惑之中。

慶康十年入盛,也就是嫁給了她的皇祖父,將這時間細細推算起來,竟然恰恰合得上玉門十八劍的興起時間。但既然這碑上都說了“頗得聖寵”,那勢必也應在旁附上莎莉公主在大盛後宮的封號和名頭來,但將這石碑從頭到尾看了好些遍,卻是沒找到任何相關的字眼。

不過這碑文的結尾處卻似乎是交代了金像之上沒有五官的緣由:莎莉此生,微邈而不足道,無顏受萬世景仰,惟願故國安好,昌然長盛。

這位公主生前說過不願被供在祠中,因而後世欲要為其塑像之時只好抹去其面容而僅保留其身形,這樣一來既能遵了公主遺願,又可滿足民眾的敬仰之情,算得上是一個兩全的選擇。

只是越是將其面容抹去,蕭瑾卻越是好奇這莎莉公主的本來面貌,若是這公主當真入了長安的後宮,那她多少也應有所印象才是,興許見了她的畫像能從中發現些什麽。但公主入盛之時恰恰玉門十八劍興起,直覺告訴她這不是巧合。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窺得莎莉真容,但在何處才能找到莎莉的畫像呢?

這倒是另三人犯了難。

“皮沙宮中定然還有存下的檔案,屬下進宮將其竊來便是。”赫遠開了口道。

“不可,這樣風險太大,不是良策。”

天色漸漸有了泛暗的意思,臨近傍晚的風也帶上了些秋的涼意。

“今日滿城肅穆,咱們先暫且住上一晚,待這公主的祭日過後城中氣氛活泛起來興許還能多問到些什麽。”

三人當即在附近的一處酒樓落了腳,要過幾道菜後,在一旁的墻壁之上看見了高高掛起的五面畫像,觀其姿態,正是祠堂正中所立的那尊金像。

悄悄在這跑堂的小二手中塞了一塊碎銀,蕭瑾指了指那副畫像。

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那小二當即咧著嘴角而將這畫像摘來放在了他們的桌前。

語言不通,她只得再次塞了一小錠銀子在這人手中,而後指向了絲帛面上那沒有五官的素凈面龐。

只是她的指尖將將落下,這小二連忙躬身擺手,口中烏拉烏拉不知說著什麽,臉上顯出了無比驚恐的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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