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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暗藍得幾近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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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暗藍得幾近漆黑的……

暗藍得幾近漆黑的天幕灑下密潤的雨線, 這雨線又在空中滑落只是化作了排列緊致的雨滴,絲絲縷縷地砸著蕭瑾那把孤零零的小傘。

從發現鴿屍之處到格罕措吉的營帳這段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委實算不上, 但雖然能隔著這好些路將帳中的燈火看得清楚, 在雨中走過去卻也要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在將一耳湊近帳簾聽了半晌, 卻半點聲音都沒傳來,吸了一口夾著雨水的空氣, 蕭瑾將手中的傘收起後撩開了這被風吹得一陣又一陣晃動的薄簾。

進帳環視了一圈,只見桌上的燭臺在貫入的夜風之下搖搖欲墜。

看來格罕措吉不在帳中。

如此也正好給了她機會再仔細找找那內奸留下的訊息來。

由信鴿傳遞的應是卷作短短一條的小紙,而從信鴿屍體的數量來看,傳來的小條紙肯定不止一條。

會藏在哪裏呢?

先前已然來過多次, 可如今對著這帳中的布局她卻有些犯了難。之前也已大致搜尋過桌前榻上,但並無什麽收獲。

難道他已經將這些證據盡數消除了?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蕭瑾嘆了一口氣,若是他看過紙條以後當場毀掉, 著實是會讓她找不出破綻。不過左右此刻也恰好在他不在之時來了這帳中,那便再找上一番,若是實在找不到的話只好再從別的地方下手了。

既然帳中的燈能一直亮著, 那離他回來也不會特別久, 得將手腳放快些才是。

裙擺和鞋襪濕了個徹底, 在地上留下了點點水漬和泥漬。顧不得這麽多,蕭瑾繞道了去了他那張正對著門口的桌子後面。

只是將將要繞過桌角的同時,她的膝蓋卻忽然因為磕上了什麽有棱角的硬物而悶悶地痛了一下, 而後便傳來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來。

聞聲連忙彎了腰向下看去,只見地上多了一個銅質的小匣子。

伸手將這方銅匣撿起, 她聽見裏面有東西晃動的聲音。

叮叮當當的,應是小件的金屬相擊。

伸手摸索著開口,但連著蓋子和匣身的卻是一個小小的鎖孔。

這匣子鎖得結實, 裏面定然放著些什麽。

雷聲再次響起,門簾與地面相接之處還留著一道縫隙,這縫隙閃過電光,煞白的電光瞬間就能將暖調的燭火襯得十分黯淡。

天地之前的其他聲音都被這一瞬的滾滾怒雷掩蓋,以至於那一道身影扯開簾子之時蕭瑾還將這鋥亮的銅匣抱在懷中。

“公主?”格罕措吉進了門後有些意外,站在門口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道。

這兩個字聽著已口齒不甚清晰,想來是喝了不少酒。

蕭瑾連忙彎了些身子而用將這匣子悄悄放在了桌下,而後鞋尖挪了挪,不動聲色地將暫它且夾在了桌椅之間,屋內光線昏暗,一時應是也發現不了。

將手中的東西處理好後她連忙扯著嘴角向前迎去,格罕措吉步子有些不穩地向她走去,蕭瑾雖然心下不情願但面上仍是連忙伸手攙住了他。

“公主今夜怎麽這麽遲還來了我帳中?”一股濃重的酒氣撲入蕭瑾的鼻腔。

格罕措吉的雙頰上存著因酒意而產生的塊狀紅暈,伸手探向她的肩膀和手臂,“衣服都濕透了,在長安就聽說你體弱,可別在染上了風寒。此間的藥草自是比不上你們長安豐富,若是生了病可是一時半會沒法治呢。”

“宜安多謝將軍關心。”蕭瑾避開了那只想要將自己再次拉近的手,想將他拖去榻上好盡快抽身。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是夜深人靜之時,公主莫非是想……”

“將軍喝醉了。”

格罕措吉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給了蕭瑾,引得她腳下頓時一滯。好在他沒了什麽進一步動作,蕭瑾將他拖向床榻的計劃雖多費了些力氣但卻並不是十分艱難。

見他順從地將後背靠上了床榻且並未註意到那個移了位置的銅匣,蕭瑾暗暗松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將將從口中呼出,便有一處力道錮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向下扯去。

經這一扯後她瞬間因失了平衡而向一旁倒去,只是這一倒下後瞬間便被一雙滿是酒氣且沾著雨水的臂膀纏上了周身。

“既然來了,便不要走了。”

轟隆——

又一道雷聲響徹,電光和疾風再次從門簾的縫隙之中沖入。這次的風力夾雜著雨水,比前幾次的還要更猛烈些,瞬間便將本就晃晃蕩蕩而顯得有些虛弱的燭火沖得徹底失了亮光。

沒了光亮,蕭瑾心中有些慌了神,急忙掙紮著要從他懷中離開,只是格罕措吉本就生得壯實,一雙手臂更是向粗硬的鐵鏈一般,讓她一時掙脫不得。

黑暗之中她看不清格罕措吉什麽表情,也沒聽到他開口再說些什麽,只感受到箍著自己的那一圈危險的束縛緊到一定程度之時便停了下來,沒了動靜。

“將軍?”蕭瑾聽到自己頭頂均勻下來的呼吸聲,帶著試探地開口問道。

沒有回答。

“將軍?”

試著推了推那雙胳膊,竟是漸漸松了力道,將將能容得她艱難脫身。

再次確認了一番格罕措吉是真的因酒醉而入眠之後,蕭瑾重新將提起的一顆心緩緩放下。

鑰匙。

銅匣的鑰匙或許就在他身上。

此刻他並未著那一身厚實的甲衣,著實是能給蕭瑾減少些找鑰匙的難度來。

伸手依次細細摸向他的懷中的腰間,手心不一會便傳來了有些硌手的觸感來。躡手躡腳取出了那硌手的小小源頭之後,她輕輕走向了方才的桌前。

此時帳內已是一片漆黑,伸了手能勉勉強強辨個五指的毛邊,左右她的心腹大患睡得沈,蕭瑾便重新點起了桌上的燭臺。

火苗顫顫巍巍地搖曳著,她就著這寸光撿起了那個方才被她塞在角落裏的燭臺,將方才在格罕措吉搜來的小鑰匙對準了鎖孔輕輕一轉,上面的蓋子應聲彈開。

用手指點了點,裏面放著六個做工較為精致的小鐵筒。

觀其大小,這鐵筒應是可以綁在鴿子腿上裝信用的。

將這幾個鐵筒依次撿起來細看,皆是空心。

徒見鐵筒,不見信紙。

蕭瑾原本有些激動一顆心由此向下涼了去。

既然連這般貼心保管鑰匙的銅質匣子裏都沒有信件的蹤跡,那多半早就被他毀掉了。

毀掉的方式千千萬萬種,小小的一片紙定然早就沒了蹤跡。

不過毀掉信件……

如若是她的話肯定順手就將那小小的紙片在一旁的燭臺燒掉了,若是燒得不仔細或許還能留下個一角兩角的,上面若是能有幾個字也還能順藤摸瓜地尋到些什麽線索。

將註意力放在身前的這座燭臺之上,只見燭臺的底下卻是有些細細碎碎的黑灰,這黑灰的性狀一看便知是燒焦的紙屑無疑。

將身子湊近在這燭臺附近細細察看,待她將身子蹲下後竟然還真能在桌子的一條腿下找到了一角殘存的紙。

她連忙小心地將這一角殘紙拾起,湊著光亮看去,上面寫著三個西戎字。

開城門。

她心下一驚,這附近能所指城門只有大盛的城門,這紙條背後果然有軍中的內奸和格罕措吉相呼應。

榻上的格罕措吉翻了個身。

蕭瑾回頭看去,還好他並沒有醒來的意思。

此處也不宜多呆,她重新將銅匣鎖好,而後將鑰匙也原樣裝在了格罕措吉的身上。

除此之外還需將這匣子歸位,她蹲下身後伸手摸索,估摸著這匣子大抵是要被扣在桌下的木釘之上,只是經了她方才一撞之後那兩枚木釘有些歪斜,她擺弄了好半天也無法將銅匣恢覆原位。

又嘗試了幾次都未果,她索性直接將這小匣子放在方才她撿起的地方。

左右格罕措吉喝多了酒也是意識模糊,鑰匙也在他身上,若是他醒來以後發現異樣了來找她,她也只說是昨夜撞到了便是,如此一來雖不能全然打消他的疑慮但也能令他挑不出錯處。

起身熄了燈,蕭瑾捏著這一角紙片回了自己帳中。

方才都沒甚註意,如今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一身衣裳已然濕了個徹底,貼在身上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涼意。

換上了幹爽的衣裳,她坐在床邊靜靜盤算著。

如若大盛真開了城門讓煙蘭的騎兵直入,那後果便不堪設想。這紙條上只有“開城門”三個字,卻並未透露出其他的任何訊息,不知他們約好開城門的具體時間,也不知寫這信的人是誰。

但不管怎樣,一定要快些將這消息傳回去鏟除了這內奸才是。若是鏟除了內奸之後能將計就計演上一出請君入甕,也是一樁大快人心的捷報。

將裴譽亭留下的小皮袋握在了手中,她已然下了決心。

這些時日她早已摸清了邊地的氣候,這屋外的雨勢想必明日定然能停了個徹底,只待天光將將亮起之時在帳前燃起煙火便好。屆時讓裴譽亭把這消息帶回去揪出內奸,便能讓大盛免失一座城池。

這一夜都因心中惦記著這一件事而迷迷糊糊的,窗外的雨勢是漸漸停了下來,但她的眼皮卻是愈發沈重起來。感知到一線天光起身之後,她竟是帶上了濃重的鼻音。

撩開帳簾瞧著四周沒什麽人,她將這小皮袋點燃置於窗邊,一道半透明狀的淺淡灰煙在雨後清新的空氣直直上升,升過了帳頂,繼而往無雲的晴空中升去,貫穿了她的視野,往無限高處延伸。

“公主這大早上的是在弄什麽稀奇玩意?”

這一道聲音傳來,驚得她立馬用手掌捏滅了這一縷煙火。感受到手心的皮肉在高溫的熏染之下被慢慢被灼燒,她在窗邊強作鎮靜地轉過了身子,忍者劇痛咧了咧嘴角。

“將軍怎麽今日還未到用午膳的時候便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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