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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蕭煜主動請纓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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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蕭煜主動請纓出征……

蕭煜主動請纓出征於朝中而言自是再好不過, 皇帝當即拍了板,而後又欽點兵馬,以最快的速度馳援嶺南一帶。

只是蕭煜這一走, 朝中迅速出現了短暫的失衡局面。

太子和晉王各值一方由來已久, 在朝中早是多有齟齬, 不過二人一來一回地暗中過招中誰也沒占到便宜。但如今一方失了核心,另一方勢必會一家獨大。

可皇帝總是對自己二子暗戳戳的較勁視而不見, 只要蕭炬不要太過分他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此番蕭煜出征嶺南,戰場之上刀劍無眼更是不知歸期,甚至能不能歸都是個問題,這對蕭炬來講卻無疑是天大的好事。

這些日子以來, 他和葉柳已是將扳倒裴譽亭所需的各種準備都籌謀了周全,無中生有地做了許多假證,近乎是就等著一道奏折上報皇帝了。而大理寺那處也早已派了聶榮盡力籠絡著下面的人心。

至於蕭玥所說的替罪羊赫遠其人也已在緊鑼密鼓的搜尋之中, 一整個長安城都這麽大,估摸著這幾日也就能將他拿下。

“此番準備的這般充足,又沒有蕭煜來礙事, 這大理寺很快便會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蕭炬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將葉柳順勢攬在了懷中。

就著這力道而環住了他的腰, 葉柳回道:“那裴譽亭素來行事也謹慎,咱們還是不能放松了警惕。”

“只是……奴家還有一事擔心的。”

捋著懷中之人的發絲,蕭炬示意她說下去。

“那赫遠武藝高超, 行蹤不定,奴家就害怕不能如期將他拿下而讓裴譽亭搶了先機。若是兩日後仍未將他緝拿, 我們便只能推出來一人而假扮作他了。”

“既是如此,那這事便更好說了,由我們自己人出面作證, 事先串通好之後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

入了夜,大理寺的正廳中卻遲遲未熄燈。

“大人,晉王府中有一女子名喚葉柳,她與富春行做過的生意都被整理在此了。”尹子同將手中的紙遞上前去。

“我們的人已在城中多方放了關於赫遠行蹤的假消息,暫時能拖住晉王那邊的人尋他。聶榮這些日子盡忙著籠絡人心,自是給下面人暗中送了不少禮,這送禮的名錄屬下也已一一列在此處了。”

“嗯。”

“做得好。”

尹子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猶豫半晌,終是開了口:“大人,您當真要同晉王作對嗎?”

“他也是您名義上的娘舅,更何況晉王的勢力在朝中錯雜盤踞,我們一時動他不得。您向來也不曾過問朝中兩派之爭,此番一來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翻動著手中的紙,裴譽亭未曾擡頭。

“如今他已是到了要致我們於死地的地步,也談不得什麽親不親戚,更何況那晉王鉆營權術,本就不是心術端正之人。如今太子出征,若再放任他為非做歹,那大盛朝中可就當真苦不堪言了。”

嘆了口氣,尹子同接著道:“晉王最近的動向擺明了是要利用那府上九屍一案栽贓於您,扶這聶榮掌了大理寺的實權。可若是聶榮當真掌權給晉王做事,那我們大理寺也苦不堪言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尹子同走後,屋中再次只剩下了裴譽亭一人。

其實革職對他來說也沒什麽要緊的,可若是失了大理寺卿之權,替她探查先皇後遇害一事便難了。

她未竟的心願便由他來成。

當夜將這事的種種經過再次推演了一遍,確認無誤過後裴譽亭才倚在自己的那張木椅上合了眼。

……

翌日一早朝會時分,龍椅之上的老皇帝不覆昔日的困頓,面色竟是不同尋常的凝重。

“是西戎傳來的消息。”

西戎。

是她所在的地方。

裴譽亭當即凝了心神。

“先前同我大盛和親的帕格魯提一氏已悉數被滅,如今是牧額佳一組掌了西戎的王權。可是牧額佳一氏不認與大盛的姻親關系,欲以宜安之身換取三座城池。”

“若未將西境三城給他們,他們便要殺了宜安。”

“眾卿以為此事該當如何啊?”

老皇帝將問題拋給了立在階下的人群。

一人踏步而出,高聲道:“西境三城乃兵家重地,萬不可失。公主遠嫁西戎本事要為大盛謀太平,如今太平不成,更不可失了要地。”

“西戎若因此斬殺了公主便落得惡名,待嶺南和西境危機一除,以此為契機出兵西征,將這刁蠻狡詐的西戎人殺回他們的老巢!”

……

朝中憤慨之聲四起,大都是控訴西戎之言,卻鮮少有人提出以三城相救公主。

“依微臣所見,此事不可。”裴譽亭開了口。

殿中安靜了下來。

“先前煙蘭來犯,是宜安公主為大盛求來了外援以解邊境之急,如今公主遇難,若大盛見死不救,勢必會背上不仁不義的罵名。”

“公主一介女流自然無法和西境三城相比,”一老臣當即向裴譽亭駁道,“若是西戎要我們拿錢贖了公主回來,那我大盛自是一百個情願地接公主歸京,如今西戎以西境三城來換,不是我大盛不想救,而是不能救。”

“若救下公主,那西境三城的百姓怎麽辦?”

“若丟了兵家要塞,則無異於是對西邊的外地打開了國門,那一整個中原又該當如何是好?”

“大盛雖以儒道治天下,可仁義二字畢竟是虛名,而西境三城卻是實打實存在的。這虛實之中的孰輕孰重諸位自是能思量清楚,不用老臣在此多說。”

這老者的一番話擲地有聲,讓人反駁不得。

不是大盛不想救,是不能救。

“那難道就要放任公主在西戎這蠻荒之地自生自滅嗎?”這話未經思考便直接對裴譽亭脫口而出,他的聲線一向冰冷,此時卻染上了深重的質問之感。

這老臣被問得楞了一瞬,接著道:“難道還有更好的法子嗎?”

“難道要暗中派人將公主搶回來嗎?”

這話卻在裴譽亭心頭激起了一圈波瀾。

“若是我們暗中派了人去被西戎抓住把柄,以此為借口出兵來攻,那大盛便是三面臨敵了,裴大人也在朝中為官多年,難道看不清其中利害嗎?”

“張大人言之有理。”

……

又有幾人附和著。

一屋子人最後說來說去,說得都是不能相救,皇帝被吵嚷地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

“只是可憐宜安命苦啊。”

但除了慨嘆蕭瑾命苦以外再說不出別的話,至於這慨嘆真心幾分也無人看得出。當久了國君的代價便是失了親情,可若是有的人真當久了國君,便又會心甘情願地將骨肉之情拋下。

向前望去,裴譽亭望見了蕭鼎桓的背影。

今日提到了營救公主與否這事,他始終未曾開口。

他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長輩,若論起情分,恐怕他們二人之間的情分要比蕭瑾和皇帝還有更深些。

他的緘口不言也是為了國事嗎?他也忍得下這份心嗎?

“公主一生為國,其舉壯矣,應廣修祠堂,受萬民景仰,流芳百世!”

……

人群中不知誰開口喊了這一句,很快受到了一眾附和。

座上的皇帝輕輕點了點頭。

公主被挾這事由了這一番言語後很快翻了篇,朝會上其餘所論之事裴譽亭也一概未聽進腦中。

畢竟涉及到的是自己同族的姊妹,蕭炬也不便多說些什麽,況且他與蕭煜蕭瑾兄妹二人不和已久,蕭瑾在西戎出了什麽事也與他無關。

只是今日裴譽亭的表現倒頗令他意外。

竟敢公然在朝中與眾人意見相左,還是在答案如此顯而易見的事上。

這可是個好機會。

他因著此番言語必定今日在父皇那處討不到什麽好處,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便趁著今日將彈劾他的折子遞上去,也算是趁熱打鐵。

假冒赫遠之人今日已由葉柳吩咐了下去,他也再沒什麽可擔心的,此時蕭煜在邊境征戰,那個老丞相早已不得父皇信任,奈不了他何。

心中打定了這主意,一下了朝會他便立馬叫人送了早已寫好的折子來親手送去了大明宮。

這些年來已漸有了看不動政事之勢,雖是蕭炬親自前來,但老皇帝還是擺了擺手讓他將折子放在一邊。這折子放在手邊拖著拖著已是下午,他終是有些不耐地將桌上折子拿起來打開。

折中將九屍一案的來龍去脈述得清晰明了有理有據,矛頭直指裴譽亭。看畢奏折後龍顏自是震怒,一只老手一拍桌案便當即吩咐了王保去派人捉拿裴譽亭。

*****

被關在這牢中許多日,蕭瑾已有些算不清了。

每日被端來的都是餿掉的冷飯,硬得讓人難以下咽。

牢中因並無窗口而見不到光亮,陰濕之氣郁積,很容易把人的身子一點一點消磨了去。

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本就不十分利索的身子愈發的一日不如一日,她強撐著往起來坐直了些。

她要活著。

這些日子裏她孤身被關在此處而無人問津,由此也能料得出掌權的牧額佳氏已無可能通過與她結親來同大盛修好。既然如此,她也便可以放下了為國邦交的這一重擔。

脫去這一包袱,她心中竟是松了松。

也就是說,只要她能從這逃出去,便是個無所牽絆的自由身了。

如果能回到長安去,便能接著向下查那幕後之人。

這路途雖是萬分遙遠,可是還是有那一星半點的希望在的。

是有希望的。

她這般對自己說道。

身上此時已是一分力氣也無,心存著那一絲希冀,她扯著整個身子夠向了放在門口的那碗冷飯。

要吃了東西才能有力氣。

有力氣才能逃出去。

她機械地將已有了酸臭之味的食物扒入口中,迫使自己咀嚼下咽。

先要設法逃出這牢房,然後去找暮桃和棠雨。

回到長安……

好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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