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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攏了攏自己動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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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攏了攏自己動彈不……

攏了攏自己動彈不得的右臂, 蕭瑾擡眼望去,只見格罕措吉的外衣之上血跡斑斑。

但顯而易見的是,大部分的血都不是他的。

“我們的財貨都完好, 只是折損了些人馬。”他漸漸走近榻邊。

“大王子可知來者是何人?”蕭瑾擡了頭問道。

“是煙蘭人。”

“煙蘭?”蕭瑾努力在腦中搜尋著關於這兩個字的信息。

格罕措吉冷哼一聲, 表情甚是輕蔑, “煙蘭國小民寡,物產匱乏, 慣會用些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此地不宜久留,明日我們需快些趕路了,早日過了大漠也好早日安生些。明日天一亮我們便出發,公主可能行?”

蕭瑾點了點頭, “如此便多勞煩大王子操持了。”

“這大漠少說也需走四日有餘,過去之後的路便可好走些了。”

交代過了這幾句話,格罕措吉匆匆出了營帳, 營中的侍女也趕忙將主子服侍著躺下了身。

只是經過了這一番折騰,過不了多久便由東方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送親的隊伍很快便整頓完畢,開始了一整日的漫漫趕路。

從昨日的後半夜到現在, 蕭瑾右肩上的疼痛斷斷續續的, 她也沒再睡著。現下坐上了車, 左右也沒旁的事可做,便將府上帶來的小兔子放在膝上捋著後背,腦中卻還兀自想著昨日的事。

煙蘭是大盛邊境的一個小國, 同時與大盛和西戎接壤。據說當地氣候極端且惡劣,一整年總共都下不了幾滴雨, 百姓吃飯是個很大的問題。

也便是這樣的條件養出了國中並不淳樸的民風。

這樣以來,煙蘭人幹慣了燒殺劫掠的事倒是也並不稀奇。

只是目下也並不處在煙蘭地界,為何會在荒無人煙的大漠遭人劫掠?

雖說煙蘭商隊有隨處搶劫的“傳統”, 但那搶去的都是財貨一類。若僅是為了謀生發財,也斷然不會將主意打到搶人的身上。

但他們的目的似乎很明確,就是沖著她來的。

既是沖她而來,想必是已經知道了她大盛和親公主的這層身份。

只是……搶下了她這個公主會對煙蘭有什麽好處嗎?

蕭瑾有些疑惑。

若劫下了和親的公主,那煙蘭便同時得罪了大盛和西戎這兩個緊鄰自己的大國。兩邊都討不到好處,只會讓這小國的處境愈發艱難。

昨日的那場襲擊似乎也是專門挑在了這種人煙稀少之處,想必也是算準了送親隊伍前行的進程。

只是隊伍一旦上路,影響腳力和行程的因素未免太多,不可能準確按照計劃行進。

那他們此次找來的可能性便只有一個。

隊伍裏有煙蘭的內奸。

只是這內奸是混在大盛人中還是西戎人中便不好說了。

不過格罕措吉著急出發的樣子應也是頗有可疑之處。

似乎是西戎有什麽東西迫切需要他去守護一般。

馬蹄砸著滾滾黃沙,車輪轆轆向前。風聲四起,狠狠沖擊著車身,有些駭人。

是西戎內部的權力爭鬥嗎?

一切尚無定論,只能等到西戎才能知道究竟了。

手心下的小兔似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心不在焉,輕輕用鼻子哼著聲。

重新挪了挪身子調整了些坐姿,蕭瑾撓了撓膝上那一圈毛茸茸的小短脖子,竟有了些困意,合了眼很快便迷迷糊糊睡去了。

她的呼吸輕淺,與車輪滾動和馬具碰撞的聲音相比,顯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

春日的長安城也恢覆了生氣,一點點地熱鬧了起來。

一日日見著府中的樹發了新芽,蕭玥卻絲毫沒有一點春來的喜悅。

自成婚以來,裴譽亭不是睡在大理寺便是睡在了書房,整日都有辦不完的案子,她見到他的次數是實實在在的屈指可數。

且成婚了這好些時日,兩人竟是連一次一同用膳的時候都不曾有過。

裴府上下素來冷清,蕭玥成日在府裏早已悶得慌。這日實屬無聊,將屋中的櫃子翻了個遍,竟是不知在哪個角落翻出了一個陌生的玉佩來。

將這小巧的玉佩從盒中拿出,她輕輕用手摩挲著。

指尖這抹晶瑩的綠汲取著她手中的溫度,細膩非常,寒涼的觸感卻讓她心口止不住一顫。

細細看去,上面躍著一只活靈活現的小馬,雕工自是一流。

是那個人留下來的。

是那個胡說八道的人留下來的。

留下了這塊玉佩,他說日後受了委屈可以拿著這玉佩到富春行去。

如今嫁過了門,整日連夫君的面都見不到幾回,這何嘗不是一種委屈呢?

既得到了這玉佩,也須將它發揮些作用才行。

她心中的這委屈若說了出去給旁人知曉,定然會引來那些看她笑話的人。而將此事交由素不相識的富春行,由他們出些神不知鬼不覺的法子解決了這問題便是再好不過了。

打定了主意,蕭玥決定向富春行一去。

將這玉佩揣在袖中,坐在馬車中看窗外一間又一間鋪子向後變換,她竟是有些緊張了。

這還是她頭一次自己出宮辦事。

定了定心神,蕭玥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緊張。

她可是父皇最寵愛的女兒,天塌了都有人替她頂著,富春行不過民間的小本生意罷了,怎麽還能叫它嚇唬了去。

懷了這樣的想法,她下了馬車便昂著頭進了店門。

“這位娘子可有什麽需要的?”一個年輕的夥計笑著迎來。

“去把你們掌櫃叫來。”蕭玥趾高氣昂地翻著眼睛說道。

“掌櫃還在忙呢,您有什麽要求給小的說便是。”這夥計陪著笑。

蕭玥冷哼了一聲,掏出了袖中的玉佩,翹著小指遞上前去。

彎腰辨認了半晌,那夥計連忙哈著腰道:“您這邊請。”

說著就欲領著蕭玥穿過店中長廊向後院走去。

廊道狹窄幽長,抵達後院之後又要接著往裏走去。

“你們這破屋子怎麽建了這麽遠?”走了這許久,蕭玥心中有氣,不禁喝道。

“快了快了,再往前走兩步就是了。”

這話音落下,年輕地夥計伸手往墻上摸索了兩下,使得一旁的書櫃開作了一扇門。

領著蕭玥進了門後,夥計引她坐在了一側的木椅上,而後替她上了清茶。

“您再稍等片刻,掌櫃稍後便來。”

強忍著心下不耐,蕭玥約莫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門口進來了一個頭戴面具的身影。

這人徑直坐在了她身側,開了口道:“不知公主來此有何貴幹?”

“那本宮便直說了。”

“本宮想得駙馬心悅,永不移情。”

一旁的面具之下發出了低低的笑聲,“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怎樣才能辦到?”蕭玥眼睛一亮,身子不知不覺地向前傾去。

“世上的情毒情蠱千千萬萬,催情的香物也數不勝數,只消在駙馬身上試過幾種公主便可此生無虞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思慮片刻,蕭玥臉上又浮現了些憂色,“只是本宮與駙馬連見面的時候都不常有,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對他用上那些呢?”

“駙馬出入之所不過府邸和大理寺,公主若是自己不便下手,交給我們便是。”

“如此甚好。”蕭玥點了點頭,“只是你們切莫走漏了風聲,否則本宮定然不會輕易饒過你們。”

談妥了這事,蕭玥臉上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些喜色,當晚便在府上擺了一大桌子菜來。

將將用過晚膳,便立刻有婢女報來了駙馬回府。

往日裴譽亭要麽不回府,要麽便是深更半夜才遲遲歸來,今日的早歸對她而言也實屬是一件大喜事。

“那快叫駙馬來此處用膳啊。”

桌上的飯菜雖被有被動過的痕跡,但還殘存著些溫度。

遣去的侍女很快便回了話:“駙馬說他已用過晚膳。”

面上閃現了些失望之色,但蕭玥卻很快振作了起來,“那你準備些糕點,本宮稍後親自給大人送去。”

“是。”

……

當蕭玥推開書房的門時,瞬間聞道了一股極為濃重的酒氣。

“誰讓你進來的?”一道冷冽的目光如寒風一樣割過她的面龐。

“本宮……”蕭玥話音未落便被生生打斷了去。

“出去。”兩個字重重砸在蕭玥的耳中。

“別讓我說第二遍。”

這語氣沒什麽溫度,蕭玥自是不敢接著邁過門檻,輕輕從外合上了書房的門。

房中的空氣沒再流通,酒氣自陶制的罐子散發,充斥著每個角落。

一口酒下肚,裴譽亭的神智仍然清晰得很。屋中爐火未燃,觸手皆是冰冷。

桌上的幾摞文書盡是有了被批閱過的痕跡,桌上擺著的瓷質小香爐安安靜靜地染上了些暮色,竟莫名讓他幻視了上元夜時那只灰白相見的兔子。

爐中還餘半塊盤香,置於一旁的還有一個木制的小盒子,盛放著小火鎏盡的香灰。

烈酒刺激著他的感官,卻因劑量不足無法模糊他的神智。

清晰的一幕一幕就這般回放在他的眼前,伸手碰去卻又頃刻消散開來,像天邊的雲煙那般遙不可及。

他極其貪戀屋中唯一的香爐流出的氣息,卻對最後一塊香徹底燃盡時的落寞無助恐懼至極,以至於連香灰都舍不得扔去,攢在桌上。

若那最後一片香燃盡,便只剩下空蕩的香爐握在他手心了。

這些天裏,他從早在大理寺坐到晚,再到深夜。案子雖多,但卻總有被處理完的時候。

待他閑下來時,心中的空洞便要叫囂著將他吞噬。

不知她這一路順利與否,也不知此生遙遙,是否還會在偶爾的夜裏念起他來。

用手指輕輕點著素白的小爐,裴譽亭在心中默默開了口。

那人就快要露出馬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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