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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蕭玥自那日後總是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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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蕭玥自那日後總是精……

蕭玥自那日後總是精神打不起精神, 瞧得翠蕓有些憂心。

“公主,今日除夕宮宴,奴婢替您梳妝。”蕭玥不主動說話, 翠蕓怯怯上前, “今日正好可以穿皇後娘娘前兩日送來的那身禮服。”

“那便穿吧。”

“公主除夕要開心一些, 這樣來年的一整年都會交到好運的。”翠蕓小心翼翼道。

半晌,蕭玥沒反應, 她慌忙低下身子,“奴婢失言,公主恕罪。”

好半天後,蕭玥開了口, “起來吧,你說得對。”

她長長呼了一口氣。

這件事對她來說確實有些難接受了。

新年將至,那人說的話是真是假還有待考證, 左右這事現在威脅不到她的生活,她也不能總因此沈悶。

她喜歡當公主,卻不是因為喜歡皇帝是自己的父親, 而是喜歡公主這樣尊貴的身份, 喜歡這種奢靡而華貴的生活。

過慣了這種生活的人是接受不了其他生活的。

如若不再能過得了公主這種生活, 還不如讓她死去。生身父親又何妨,難道受到過他的一天教養嗎?不過是名頭好聽些的陌生人罷了,何必一直記掛在心上。

這般想著, 蕭玥拉出了抽屜裏一個小小的木盒,遞給翠蕓, 咬了咬牙,道:“把這個扔了吧,扔得越遠越好, 這輩子都不要讓本宮再看到它!”

“是。”翠蕓接過,蕭玥總提出些奇怪的要求,她對此也並不奇怪。

正當她起身欲離開房門,將將要邁過門檻,卻聽到了一句勸阻的話音,“等等,”

翠蕓轉過身來,只聽得主子道:“還是給我吧。”

蕭玥從翠蕓的手中接過了這木盒,重新將它打開,取出了裏面那塊玉佩,捏在手心。

冰涼而堅硬,令她茫然。

她總是不知應該拿出什麽樣的感情來面對這樣小的一件物事。

她恨它,恨它打亂了自己一向尊貴的心緒,想將它拋開,回到從前;同時她卻抹不去那絲對這觸感的貪戀。

貪戀什麽呢?她也說不上來。

一塊破玉而已。

蕭玥重新將這玉佩放在盒子裏,糾結了半晌,終是合上了蓋子。

“不扔了,先放著吧。”

“是。”

蕭玥起身,用手在抽屜的最深處扒出了一個小坑,將這木盒狠狠塞了進去。

她猛地合上抽屜,像是要把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塵封一般。

看不見了那木盒,蕭玥一個深深的呼吸,“本宮今日要當宮宴上最耀眼的公主。”

見蕭玥恢覆了往日的樣子,翠蕓松了口氣,連忙應道:“是。”

翠蕓取來了新制的禮佛,蕭玥見了,點點頭,“這樣式和顏色都不錯,須得將發飾都配仔細了。”

“是。”翠蕓替蕭玥更好衣後,搬出了一大箱首飾,攤開在桌前人她挑選。

蕭玥今日進宮極早,是最早一批到場的女眷。

看著身旁蕭瑾空著的位子,她輕蔑地挪開了眼。只是這目光剛剛移開,餘光便見了蕭瑾一襲紅衣,徐徐向這般走來。

“宜安今日倒是來得早。”蕭玥翻了一個白眼。

蕭瑾頷首微笑,禮節很足,“自是比不得皇姐。”

蕭玥一甩頭,發間的金步搖嘩嘩作響。

二人沒再說話,賓客陸續入座,蕭瑾的眼角卻總不由自主地向門框瞥去。

一角玄色的衣擺在宮中輕浮一瞬,被一道利落的腳步帶過了門檻。

蕭瑾擡頭看去,雙唇輕抿,而後卻是唇角微微勾了一瞬。

西戎的使者都落座後,又過了片刻,帝後攜手,一步一步登上了最上端的高椅。

眾人行過禮後平身,這除夕宴便是真正開始了。

“得幸參加大盛的除夕宮宴,我代表西戎,敬陛下一杯。”格罕措吉起身舉杯。

“好——”老皇帝今日龍顏大悅,“今日王子可要與我大盛君臣一同守歲啊。”

“榮幸之至。”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一敬酒,宮中的氣氛逐漸活絡了起來,歌舞不絕,一曲接過一曲,眾人小案上銀盤依次由婢女端上,杯中酒也一輪一輪地新添。

蕭瑾杯中的酒沒飲幾口,卻總能用餘光籠到斜對面那身玄色衣袍自飲自酌的樣子。

瞧著一輪歌舞間歇,格罕措吉起了身,“陛下,我也願獻上一曲。”

“哈哈哈哈哈——”皇帝自是樂得歡喜,“大王子豪爽,快請!”

格罕措吉揮了揮手,即刻有人從後呈上了他的篳篥。

“陛下,我還有一個請求。”

“大王子請講。”

格罕措吉頷首,“今日是大盛的除夕,如此大的盛典若是僅有我的篳篥之音未免單薄,聽聞宜安公主善琴,因而請求與公主合奏一曲。”

蕭瑾心下一顫。

“如此甚好啊。”座上的皇帝看向蕭瑾,“宜安,你可願意?”

聞言,蕭瑾起了身,“能與大王子合奏,自是兒臣的榮幸。”

西戎使團和滿朝文武大臣都在場,這便容不得她拒絕了。

若是奏得好,自然會落得一個好名,若是奏得不好,丟的可是大盛皇室的臉面。

一把琴很快被擺在大殿中間,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蕭瑾的身上。

朱顏熙曜,曄若春華。

裴譽亭眉心動了動。

見殿中的註意力都在蕭瑾身上,蕭玥心下不滿,輕輕砸了杯底。這聲音不大,沒人註意,但皇後高氏卻察覺到了女兒的不甘,看向了這邊。

許久不曾彈琴,蕭瑾心下忐忑。她緩步出席,冥冥之中能感受到斜對角的那道目光,冷毅而沈穩,如春日的一陣夜風一般,撫平她的裙角。

她向前看到蕭鼎桓,蕭鼎桓沖她笑了笑,似是在給她信心。

蕭瑾在琴前做好,格罕措吉的篳篥已被置於口前,他牽動一口氣息,一道樂聲流出,響亮而清脆,填滿了整間宮殿。

蕭瑾找準了曲調,手指輕拂,合上了他的拍子。

因吹奏之人氣息充沛,篳篥之聲圓潤而高亢,洪厚而雄健。

一旁的琴聲似谷間幽蘭,散發著淡淡的芬芳,悠揚而柔和。

二人和鳴,兩道聲音相互纏繞,時而分開,時而匯聚,層次分明,引人入勝。

蕭瑾心下松了口氣,整只曲子是以格罕措吉的篳篥為主導的,她不必展現出多高超的技巧,只要與他相和即可。

一曲終了,座上的皇帝帶頭拍手,“好!你們二人合奏得甚好,朕重重有賞!”

“兒臣謝過父皇。”

“那我便鬥膽問陛下要一樣賞賜了。”格罕措吉放下手中的篳篥,屈臂行禮。

“不知大王子所要何物啊?”皇帝由身旁的侍女添了酒後,端起酒杯問道。

“在我們西戎,每逢節日盛會,都要賽馬慶祝,所以我想向陛下要一個同貴國大臣和皇子賽馬的機會。”

皇帝瞇了瞇眼睛。

這賽馬不僅要接,還要風風光光,聲勢浩大地接。

西戎是馬背上的民族,然大盛也是富強之國,若就此輸了西戎一局,豈不白白叫人笑話。

“好!”皇帝的手掌輕拍桌案,“那到時定讓王子在場上塞個痛快!”

“多謝陛下。”格罕措吉再次屈臂致意。

二人皆回了座,接下來便是同先前的宮宴那般,和著絲竹,眾人對杯共飲。

格罕措吉敬過周邊所坐的大臣後徑直走向了蕭瑾,“方才多謝公主,我敬公主三杯。”

身旁的侍女替蕭瑾滿了酒。

瞧著這位高眉深目的異國王子來此同蕭瑾搭話,蕭玥直翻白眼,只自顧自地夾著自己碟中的菜。

蕭瑾勉強地扯著嘴角笑了笑,格罕措吉飲得幹脆,她也不好拒絕,硬著頭皮就這般被灌下了兩杯。

“還有一杯。”格罕措吉直視蕭瑾,笑著道。

兩杯酒下肚,蕭瑾喉嚨有些辣,這酒醇厚,酒勁也足,在她胃中作灼。

“大王子好酒力。”她手中的酒杯已被一旁的侍女迅速滿上了。

蕭瑾咬了咬牙,已袖掩唇,欲要吞下這最後一杯。

銀質的酒杯正要挨到她的下唇,蕭瑾的手肘卻忽然碰上了一方胸膛,隨即便有一只手掌輕輕握住她的手肘,止住了她即將入口的清酒。

“公主不勝酒力,這杯我替她飲了。”一道冷峻的聲音就這般毫無征兆地觸動了蕭瑾的耳膜。

她擡頭望向身邊人,他寬闊肩膀上的一襲玄衣便這麽直直映入她的眼中。

他眼簾微低,略一仰頭,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酒杯在這只手持拿之下顯得愈發小巧。

方才的那句話沖開了殿內雜音,蕭瑾一時間耳中安靜,再聽不見殿內其他雜音。

這聲音制止住的是她手中欲飲之酒,卻勾起了另一種酒意滋長。

一萬只酒蟲爬進心口,她說不上那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陌生而新奇,想讓人往前更探一步。

格罕措吉開了口,打斷了她有些混亂的心緒。

“大人好酒量。”

蕭玥連忙咬著後牙起身,使勁擠在蕭瑾和裴譽亭之間,伸手挽上了裴譽亭的手臂,面上笑得熱絡,對格罕措吉道:“大王子想必還不認得吧,本宮介紹一下,這是本宮未婚的駙馬,大理寺卿裴大人。”

這話猛地砸向了蕭瑾心中緩慢爬動的一萬只酒蟲,使得它們四散開去,留下一片空白。

是啊,她的姐夫。

格罕措吉頷首,“上次宮宴有幸同大人打過照面,當時宜安公主也在。”

蕭玥接著笑著,“看來你們已經認識了,倒是本宮多此一舉了。”

裴譽亭手臂僵硬,被蕭玥狠狠攥住,她話音剛落,裴譽亭從肩上發力,抽出了這截小臂,頭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位子。

見狀,格罕措吉同二人致意後便去尋旁人對飲。

“收起你那些齷齪的心思,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妄想。”蕭玥回座之時湊近了蕭瑾耳邊,肩上發力,狠狠撞了她一下。

蕭瑾穩住身形,有些怔楞。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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