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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今晚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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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今晚見…… ……

今晚見……

這字條上的話一下午總是無聲地擠占在她腦中。

“今夜府上千萬別熄燈!”

“是。”

蕭玥在房中不停地踱步, 衣裳在地面托著,發出極細微的摩挲聲。

瞧著蕭玥今日明顯地不對勁,翠蕓也不敢多問, 只是一如既往、規規矩矩地立在屋中。

許久過去, 還沒什麽事情發生。

蕭玥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了些, 由翠蕓伺候著躺在了床上。她用被子緊緊將自己包裹著,只露了兩個眼睛出來。

“你今晚就在我這屋中呆著, 門口再多叫兩個人來看著。”

“是。”翠蕓應道。

身上傳來被褥的觸感,蕭玥逐漸安心了些,前半夜無事發生,她的困意逐漸發作, 終是陷入了夢鄉。

只是不知她的陷入夢鄉是自己實在困倦,還是因為窗戶紙中不知何時探入的那根竹節。竹節中的細煙絲絲縷縷的,觸碰到屋中空氣後散得無影無蹤。

翠蕓守得有些腿酸, 見蕭玥翻過了身去,她悄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屋內的空氣暖而幹燥,只是不知從何時開始竟讓人莫名覺得好聞。翠蕓使勁吸了幾口, 不知過了多久, 竟趴在身前的桌上睡著了。

她再次醒來時眼中首先映入的是晃眼的暖光, 鼻中聞到得是清涼得有些嗆人的奇異香味。

她咳了兩聲,待眼中幹澀之感有所緩解後,睜開了雙眼。

“日頭竟已這般高了嗎?”她伸手揉像眼睛。

被人舉在她臉前的燭臺幽幽燃著, 將光灑在她的臉上。

“啊——”

待她完全看清眼前之人時,尖叫出聲。

眼前的這人頭戴面具, 青面獠牙,裹著厚實的頭巾,活脫脫從地獄中爬上來的惡鬼。

“快來人——”蕭玥急忙坐起身子, 往床榻裏面縮了縮。

“沒用的。”這青面獠牙後傳出了聲音,“你這院子裏的那些丫鬟都讓我丟出去了,沒人應你的。”

“你是誰!究竟想幹什麽?可是你一直給我送紙條?”蕭玥已帶上了哭腔。

“不錯。”

蕭玥看不見這人面具後的唇形,心中發寒,只聽他接著道:“看來你並不相信我所言啊。”

見這人動作上沒有傷害她的意思,蕭玥心中稍稍松了些,“本宮本就是父皇母後親生的,這有什麽可懷疑的?你休要信口雌黃!”

“你不是皇帝老兒的孩子。”

“你是我與你母後的血脈。”

“你胡說!”蕭玥沖面前這人喊道,火光之下,她的唾沫一滴一滴在空中噴灑開來。

這人冷笑一聲,接著道:“你與晉王的樣貌打小就不像,你這眉眼也不像皇帝老兒,你自己就沒懷疑過嗎?”

蕭玥連忙張口反駁道:“本宮生得像母後,皇兄更像父皇些,有問題嗎?”

這人自顧自地坐在了蕭玥的床邊,惹得蕭玥更往裏坐了幾分,“不管你信不信,這都是事實。你母後對這點自是心知肚明的,若日後你的身份暴露,她還能容得下你嗎?”

“輪不到你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外人多嘴!本宮可警告你,若是本宮有什麽閃失,父皇和母後定饒不了你。”

“你以為他們都對你是真心的嗎?這個世上恐怕只有你的生身父親才會真心記掛你。皇後疼你,為的是給晉王拉勢力;皇帝老兒遂你的意,那是根本不在乎你,懶得管你罷了。”

蕭玥心中一顫,“你胡說!你到底是誰!”

“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是你的生身父親,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若你他日在這宮中受了傷害,來找我便是。”

這人站起身來,提起桌上的水壺,滿了一杯。

他端著這水,向蕭玥走來。

“你、你要幹什麽?”瞧著這人高大的影子從空中投下,蕭玥心中的恐懼不斷擴大,此時縮在最裏處的墻角,已退無可退。

這人先將這一杯水放在床頭的小案上,而後亮出匕首,向前探去半個身位。

“啊——”

這人不由分說地拽過蕭玥的手,在她指尖輕輕劃過一道。血珠瞬間滲出,沾染在這刀鋒上。他將刀鋒上的血珠輕輕抖落在了杯中,而後又取了自己的一點血,點在了杯中的清水上。

“你且看。”他將手中的茶盞遞給了蕭玥。

蕭玥哆嗦著,沒敢伸手去接,這人也不勉強,替蕭玥舉著這個小杯。

杯中的兩滴血殷紅,輕輕漂浮著,二者相互接觸到的那一個剎那,一滴飛快的覆住另一滴,模糊了兩枚血珠的界限。

漂浮,相接,融合。

蕭玥下唇哆嗦著,她內心顯然是不願相信的,吼道:“肯定是你用了什麽邪術!”

這人拿開了水杯,丟了一塊玉佩在蕭玥的床頭,“你若是日後受了什麽委屈,拿著這玉佩到富春行便是了。”

他站起身來,滅了燭火。

“你要去哪?”蕭玥的心此刻被萬種情緒攪動著,她害怕眼前這人的匕首劃過她肌膚,害怕這人剝奪去她無憂無慮的皇室生活,恐懼之餘,黑暗之心,她卻又不可避免地感到一絲血液中流動著的、詭異的親切。

她盼著他離開,卻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不舍。

“怎麽?擔心我?”面具下的一張嘴勾了勾唇角,臉上的皺紋動了動。

“還是不要將身份暴露了去,當個閑散的皇家公主,挺好。”

這句話飄到了蕭玥耳中,渺遠而又陌生。

她在黑暗中看不清四周,隱約就著窗外的月輝勾勒著這人的背影。

高大,有些佝僂,被黑暗吞沒。

她撲向床頭,握住了那枚玉佩。

寒冷,細膩。

*****

待孫二能正常說出話時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眼中的戚色藹霭,溢出眼眶,逐漸蔓延到了整個屋子。血腥氣還未散去,家中唯一的小孩昨夜哭喊了一整宿,試圖填補著死了人的空虛。

“昨夜多謝二位出手,留了我孫家唯一的血脈。”老人緩緩開了口,“我雖死了兩個兒子,但唯一的孫子還在。”他的眼神渙散,身形枯槁,仿佛隨時要去陪伴兩個兒子一般。

“我們有事想求證一二。”裴譽亭直接開口。

“我一定知無不言。”

“不知孫伯伯可還記得瘸子王五家的事?”蕭瑾問道。

“當年我們與王家是鄰居,自然記得。”孫二陷入了回憶。

“王五家有一對兒子,是雙生子長得一模一樣。大的那個性子溫和,小的那個則性子怪異,雙生子是不吉利的象征,王五把小兒子關在屋中,平常村裏人見到的都是大兒子。王五自然是更偏愛大兒子些,兩個兒子又素來不和,小兒子為此沒少在家中鬧騰,我們家有時夜裏都能聽到那小的為了這事和他爹、他哥哥爭執的聲音。”

“直到有一次,那小的夜裏拿了把菜刀,想趁他哥哥睡著時殺了他,結果被他爹發現了,狠狠揍了一頓,從此就老實了些。後來那大兒子便被有緣的方丈撿了去,再後來王五和他媳婦就都死了,也沒了那小兒子消息,但聽我大兒子說,曾在附近的荒山撿柴時遠遠看見了一個像他的背影。”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你們前夜在哪?”

“我們一家去城南看我妹妹了,昨日下午才回來,哪知回來便遇上了這樣一檔子事啊——”

“多謝您。”蕭瑾從腰間掏出一個小袋,小袋裏的東西叮叮當當地悶悶作響,“這些您收著。”

“多謝二位了。”孫二眼裏湧出了淚光。

……

“公主倒是出手大方。”

蕭瑾低著頭,“是不是我們如果沒有追查到這裏的話孫家人就不會死得這麽慘?”

“他們知道雙生子的秘密,遲早會被殺,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可是……”

“查案就是如此,要收起來沒用的憐憫。”

裴譽亭駕車前行,蕭瑾沒說話,二人一路無言。

“去大理寺還是回府?”

裴譽亭此語蕭瑾很是意外,既然他給出了這個選項她也不再客氣,“大理寺。”

“嗯。”

車轍轆轆,碾過塵土。

蕭瑾緊跟裴譽亭,進了大理寺的門。

“下官見過公主。”

蕭瑾被身後的一道聲音停住了腳步。

眼前這人面龐陌生,但瞧著他的衣著,似乎品階不低,想來便是那新上任的少卿了。

“宜安見過聶少卿。”蕭瑾頷首致意,沒甚在意,接著同裴譽亭進了廳堂。

景舟上前拱手,“大人,屬下失職,沒追上那人。”

“慧明寺可去搜過了?”裴譽亭開口問道。

“搜過了,無谷方丈房內確是少了些東西,少去的物品也並不在棺槨之中。屬下已將其房內剩餘的物品能拿來的悉數收來了,都在此處了。”

蕭瑾側了腦袋向裏望去,確有一個不大的麻袋放在地上。

“嗯。”

景舟走後,裴譽亭解開了這麻袋。

“大人是認為,王二還會回來?所以扣住了方丈房裏的東西?”

蕭瑾湊近這麻袋,找到了兩頂花白大半的假發和一個面具,“背後指使紅玉教又栽贓穆相的人果真是他。”

“只是他現在已然身死,不能從他身上問出些什麽了。若是王二與無谷方丈素來不和,會不會在暗中留意過些什麽?只是現下還不知他的行蹤。”

“未必。”

蕭瑾沒明白,“大人指的是什麽?”

“今夜再說吧。”

留下這句話後,裴譽亭站起了身,徑直走出了門。

蕭瑾沒再跟了去,只是繼續翻騰著袋中的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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