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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婢女端上了茶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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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婢女端上了茶水後,……

婢女端上了茶水後, 屋內瞬間便又只剩下了蕭瑾和裴譽亭二人。

半晌,裴譽亭猛地開口,“她為難你了?”

蕭瑾片刻才反應過來, “大人說得是我皇姐嗎?”

“嗯。”

蕭瑾怔楞了片刻, 緩緩道:“皇姐今日確實來過一次。”

屋內安靜, 燭火輕燃,只有二人的呼吸聲。

她低下頭去, 手指輕輕撚著袖口。

見她不說話,裴譽亭也沒多開口,二人便這麽靜靜地在同一屋子裏坐著。

直到杯中的茶由熱轉溫,蕭瑾語氣平靜, 接著開口道:“她今日說,說我是有娘生沒娘養的賤貨。”

“然後呢?”

“然後我沒忍住,扇了她一巴掌。”

裴譽亭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我今日這般, 以皇姐的性子定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之前便是因為我與大人相見頻繁的緣故,皇姐便讓母後罰我在鳳儀宮前跪了一整夜,這次恐怕是沒那麽簡單。”蕭瑾的聲音越來越低, 也不知這番話是說給裴譽亭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你說, 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裴譽亭沒開口, 二人陷入了先前那般默契的沈默中。

跪了一整夜……

回想起那半月,確實是全然沒有她的消息。

又過了好一會,當蕭瑾再次摸向茶杯的時候杯壁已是和空氣的溫度一般冰冷了。蕭瑾僅著了在爐火屋中穿得單衣, 不禁再次打了個哆嗦。

裴譽亭見狀,腦中不禁浮現出了她白日裏穿著周僑外衣的樣子。他心裏竟跟憋了口氣似的, 鬼使神差地解下自己的外衣。只是一想到親自將這衣服披在她身上,裴譽亭心中產生了一瞬異樣的緊張感來。他也懶得多想,也容不得自己在女人身上猶豫, 手腕一發力,竟是將這衣服隔空拋給了蕭瑾。

蕭瑾的思緒便這般被一塊從側方飛來落下的黑布打斷。

裴譽亭的外衣落在了蕭瑾的頭頂,布料下垂,擋住了她的眼睛。蕭瑾從這一叢布中探出頭來,轉而將這外衣裹在了自己肩上。

外衣上仍有餘溫,蕭瑾並不排斥這種溫熱,反而有種很安心的包裹感。

黑色外衣搭在她的白衣上,黑浮於白,裴譽亭霎時便想到了素色小糕點上撒著的一層黑色芝麻,他心中頓時痛快了不少。

蕭瑾纖細的脖頸被埋在黑色外袍中,目光卻仍盯著自己輕撚著的袖口。

“我現在是真的有點後悔了,到時也不知道會如何收場。”

裴譽亭將盞中冷茶一飲而盡,輕輕開口,“若是她日後還為難與你,來找我。”

蕭瑾擡起頭來,對上了裴譽亭深不見底的目光。

他眸光深深,像是要淹沒蕭瑾一般。

蕭瑾轉過臉去,輕輕搖了搖頭,“大人莫要玩笑了,你可是我皇姐未來的夫君,如何能胳膊肘子往外,替我這個外人做主?若你真替我開了這口,她拿你沒辦法,最後的帳算到的還是我頭上。皇兄現下也不在長安,我平日裏也不好麻煩皇叔,還是少招惹些她的好。”

蕭瑾眼裏出現了絲茫然和無奈。

“我還不是她的駙馬。”裴譽亭聲音冰冷。

“那遲早也會是的,我父皇禦賜的皇婚總不會作廢。”

裴譽亭說不出話來,心房卻悄無聲息地生出來一種無力感。

見慣了她機敏的樣子,總是忽略了她甚至還未及笄,會在宮中受制於人。

蕭瑾也不知為何自己今夜如此話多,雖不是將家底交代完全,但她仍有些後悔在裴譽亭面前說了兩句真心話。合眼一瞬調整了下情緒,蕭瑾轉過話題,“大人今日來可還有別的事要交代?”

裴譽亭沒說話。

他確實是沒有必要親自來這一趟,正如景舟所勸的那般。但此刻他有些不想開口,因為開了口便是代表著要離開了。

可是不等他開口,蕭瑾先站起身,“我還要趕制些鋪子裏的香品,便不在此處陪大人了。”

裴譽亭跟著起身,想追出門去,卻忽而反應過來自己並無立場一直留在此處。他跨過門檻,立在屋外,看著蕭瑾的影子逐漸被夜色吞沒。

他楞了片刻,剛準備自行回府,卻忽然肩上一暖。

“夜裏冷,大人將外衣穿好。”蕭瑾從後將衣裳披在裴譽亭肩上。

裴譽亭生得高,她須得踮起腳尖來才能夠到。

裴譽亭感受道她的手細細簌簌地替他攏好衣裳,領口收緊,阻隔住了脖頸上溫度的流失。

“告辭。”他頭也沒回,徑直消失在昏暗的月色下。

回府後,他在屋中看了會文書後,景舟推門而入。

“如何了?”

“回大人,那教主說無谷方丈的身形確實像那人。”

“嗯。”裴譽亭接著提筆,筆記接著在紙上挪動。

景舟立在裴譽亭案前,沒說話也沒離開,似是在猶豫著什麽。

見狀,裴譽亭發話,“說。”

“屬下直言了,大人恕罪。”景舟拱手對裴譽亭行禮,“與您定親的人是瑞安公主,您現在與宜安公主未免交往過密了些,這樣無論於您還是於二位公主都不是好事。”

裴譽亭沒說話,只是手上的動作一滯。

“屬下只是謹記家主遺願,防止大人行差踏錯。”景舟再次拱手。

“嗯。”

景舟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出。

裴譽亭按了按太陽穴。

他這些時日委實過得太過於奇怪了些,竟總會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動作、話語和想法。

話說回來,他暗自想著,今日出言要相助蕭瑾大概也不過是因了聖上賜婚,消解一些自己的身份帶給她的麻煩罷了,至於以後她該當如何,於他半點關系也無。但凡蕭瑾查出了那件事,與他也就再無什麽交集了。

裴譽亭有些煩躁,他強迫自己將這些事情逼出腦去。

她會及笄,會嫁人,只是與他沒什麽關系。

裴譽亭轉念又想到了自己的婚事。

左右婚姻二字不是什麽好詞,大不了就是名存實亡,孤獨終老罷了。

捋清了這些,裴譽亭重新擡眼,看向了自己桌上的文書。

深夜同樣還未入眠的,是坐在案前的蕭瑾。

屋內溫暖,但她身上卻揮之不去方才黑色外衣傳來的餘溫。

“公主早些休息吧。”棠雨眸光憂慮,對蕭瑾道。

“棠雨,我今日是不是太沖動了?”蕭瑾淡淡開口。

沖動扇了蕭玥一巴掌,沖動一時之下對裴譽亭說多了真心話。

“哪裏沖動了!”棠雨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蕭瑾,“瑞安公主那般過分,也該給她些苦頭吃吃。”

蕭瑾輕嘆了一口氣,左右做都做了,到時若真有麻煩找來便到時再想辦法。至於裴譽亭……身份所迫,非必要還是少同他接觸些罷了。

心裏雖這麽想,蕭瑾卻情不自禁地想起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掌上。那只手掌寬厚而溫暖,隔著衣服傳來溫度,能輕而易舉地攬住她向前走。

蕭瑾一時有些亂了思緒,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思緒亂在何處。

伏案許久,有些肩酸。

“睡吧。”

*****

一晃幾日過去,蕭煜的籌糧一事已有了些進展。

“殿下,益州和雍州都已松了口,這幾日便能開始向荊州運糧。”申陸整理著手中信件,對蕭煜道。

“如此甚好。”

“對了,”申陸取出了一個信封,“這是從長安來的,公主給您的。”

聞言,蕭煜即刻放下了手中的筆,接過信封拆封開來。

展開信紙,半晌,蕭煜輕輕開口,“瑾兒費心了,竟也註意到了綺春閣。”

他接著道:“公主最近如何?”

“近日一切都好,只是……只是前半月似乎病了一場。”申陸小心開口。

蕭煜瞬間眉心緊鎖。

他坐下身,鋪開了信紙。

*****

又是小半月過去,眼看著就要進了年關。

蕭瑾的鋪子一日賺過一日,雖不那麽大紅大火,但還是能小賺一筆,如若按照這個勢頭,供養住赫遠招來的那些人已沒了問題。

她和裴譽亭這小半月再無見面,只是都各自派了人盯在慧明寺,但並未傳出什麽消息來。

這日,趁著正午沒什麽客人,赫遠來了鋪子裏。

“公主,西戎來的使團明日便能到長安。”

“明日?”蕭瑾手下搗鼓著香粉,有些驚訝,“這怎麽提前了大半月來?”

“可能是這種馬背上的民族趕路快,縮短了路上的時間。”赫遠給蕭瑾打著下手,“他們這次的使團陣仗還不小,西戎的大王子和二王子都在,還帶了位精通佛道的法師。”

蕭瑾點點頭,“最近宮中忙得緊,想來為了這西戎人得大肆操持一番了。對了暮桃,咱們府上過年的東西置辦得如何了?”

暮桃笑了,沖蕭瑾揚了揚臉,“放心吧公主,奴婢都大體置辦得差不多了。”

“只是今年皇兄不在,也不知皇兄幾時能回來。”

“公主放心吧,太子殿下那處都十分順利,”赫遠接過話,“那挪用公款的刺史已然倒臺,殿下推行的以工代賑頗有成效,修築的大壩和水渠都能提前完工,鄰州支援的糧食也都陸陸續續抵達,聽說百姓對殿下都愛戴得緊。”

蕭瑾牽了牽嘴角,“如此便好,我本就相信皇兄定能順利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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