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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蕭瑾倚著柱子坐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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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蕭瑾倚著柱子坐在了……

蕭瑾倚著柱子坐在了火堆前。

二人都不語, 只是各自烤火。

蕭瑾眼見著這一堆火由先前躍動的小火苗逐漸燃成現在劈裏啪啦的樣子。火苗的溫度一絲一縷地染上她的指尖。暖意由鞋履滲入,沿著她的小腿上升。

二人無言,各自烤著火。

坐了好一會, 蕭瑾身上的寒意驅散了些。她仰起頭, 憑著不強的亮光打量著四周, 道:“這個廟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那邊的佛像和貢臺看著倒像常有人來打掃, 廟中放著現成的柴火,房梁上的蛛網灰塵也不慎多。”

“嗯。”

此時外面也漸漸暗了下來,只能聽到未曾削減的風聲。蕭瑾接著將手指靠近溫暖的火光,“大人, 我們今晚是在此處過夜嗎?”

“嗯。”

當真惜字如金。

知裴譽亭也再不會多說什麽,蕭瑾閉了口不再說話,只專心感受著篝火旁的溫暖。

咕嚕——

這聲音極輕, 但廟中安靜,這聲音極為清晰地落入了二人的耳中。

“餓了?”

“還好。”

這一路上二人所行之路委實有些遠,再加之處理所遇的各種意外, 的確很耗人精力。走在路上蕭瑾沒什麽感覺, 如今一歇下來腹中登時有了饑餓之感。

蕭瑾此刻也已暖和了大半, 她揉了揉鼻子,雙手撐著地站起身來,朝裏面的佛像和貢臺走去。

這貢臺前的爐中插著好些線香, 蕭瑾還沒等完全湊上前去便聞到了極濃郁的龍涎香氣。

“難不成這紅玉教還信佛不成?”瞧著佛像,蕭瑾覺得有些奇怪。她立於臺前, 在昏暗的光線下細細看著。

這廟中的貢臺比方才山洞中的臺面要精致些,上面所放的瓜果點心看起來也更新鮮些。蕭瑾擡手,輕輕給了絲力道將其中一個果盤推開了些, 露出一道不起眼的標記。

“大人,這裏好像還有景舟留下的標記。”

聞言,裴譽亭起身來了蕭瑾身側。

蕭瑾接著道:“景舟竟都到過這些地方,也不知他現在人在何處,有沒有被紅玉教的人所捉。不過景舟武功高強,想來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裴譽亭不語,和蕭瑾站在一處摸索著眼前的貢臺。

半晌,裴譽亭的手掌落在了一處細膩的肌膚上。

蕭瑾的手剛剛落在櫃臺最裏面的小碟上,手背忽然被一個極為溫暖的手掌覆蓋,這手掌有些粗糙,卻一瞬間驅散了她手背上的寒意,讓人莫名感到踏實。

空氣流動得很慢,二人一時有些怔楞。

眼前的佛像就在此刻緩緩向兩側轉動,露出了掛在最裏面的一副很大的畫像。

二人同時回過神,匆忙間各自抽回手來,仿佛剛才的一瞬間不曾發生過一般。

“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紅玉神?傳說中的紅玉神面目猙獰,雙目赤紅,倒描述的與這畫上的一般無二。”蕭瑾打量著這畫像,開口說道。

裴譽亭也開口應道:“紅玉教崇尚在靠近山澤之處供奉神靈,這裏位置也對上了,應該錯不了。”

二人在臺面上沒再有其餘別的發現,裴譽亭再次伸手扣向那小碟,收起了眼前的畫像。

左右站著也不再有什麽別的事,蕭瑾重新坐回到火堆旁邊,細細在腦中盤算今日發生的事情來。

“我們所到之處都有景舟留下的痕跡,說明他也是由此循著這條路去追蹤紅玉教的。”蕭瑾屈著腿,將手肘頂在膝蓋上,托著腮幫子。

她接著道:“賀偉楊極有可能和紅玉教是一夥人,紅玉教在長安城中暗地裏有些勢力,又有很多用錢之處,他們用這勢力給賀偉楊謀些生意上的方便,而賀偉楊賺得盆滿缽滿後,則再給紅玉教抽幾分利潤。”

“嗯。”裴譽亭也同意蕭瑾的推測。

“方才在山洞裏時大人說張侍郎是受人誣陷,家裏出現了一樣的金錠,這或許也是賀偉楊察覺到自家女婿發現了什麽與紅玉教相關之事,防患於未然,擔心他走漏風聲,想借此除掉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當岳父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竟對自己女婿下此毒手。”

“對了,我租下的那件鋪子先前名喚金玉軒,是做首飾生意的,據說賺得盆滿缽滿。我先前曾在鋪子裏發現過紅玉教的男女對符和帶血的金簪,又聽說這鋪子是兇宅,我猜著他們想拉這金玉軒入教,像將他店裏所賺的錢收入囊中。可沒想到這金掌櫃不答應,他們便先殺了掌櫃的小妾和女兒以示震懾,至於後來這老板是生是死、入教與否我便也不得而知了。”

嘎吱——

蕭瑾話音剛落,耳邊傳來破敗木門被人推開的聲音。這推門的動作並不利落,木門轉動的聲音也顯得拖泥帶水,想來推門之人也不是健壯之輩。

二人雙雙回了頭,朝門口看去。

木門開了縫,屋外的雪便從這道縫中擁入,夾雜著寒風,蕭瑾縮了縮肩膀。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個佝僂著腰的老者。

這老人拄著一根細拐棍,拐棍顫顫巍巍的,倒讓人擔心老者不留神折斷了手中的棍子一個不留神摔倒在地。老者須發盡白,衣著卻不單薄。

“托二位的福,一進門便能有這火暖和暖和。”這老人笑著合上木門,走近二人所在的篝火旁。

“今日雪這般大,老伯從何處來?”瞧著這老伯也彎身坐下,蕭瑾開口問道。

這老者咳了兩聲,道:“老朽家住在這附近的村子裏,親家這幾日身子不好,兒子兒媳今日送些滋補的東西過去,老朽送送他們,這送完回來的路上便在這廟裏歇歇腳。”

“非要今日大雪去送東西嗎?”裴譽亭也開了口。

老者長嘆了一口氣,“我們也是今日一早才得知親家身體抱恙,兒媳心裏擔心,今日便帶著東西出發去探望了。”

蕭瑾接著問道:“對了老伯,這寺廟平日裏常有人來嗎?這裏信佛的人多嗎?”

“老朽雖不全信佛祖,但平日途經此處也會拜上一拜,略表些誠心。我們村裏信的人倒也有不少。”語畢,老人笑得和藹,眉目安詳。

“前面的林子瘴氣很重,若是想出這林子得帶上特制的面罩才行。想必二位郎君是趕路到此,打算今夜在此處落腳了吧?”

“正是。”蕭瑾回答道。

“入了夜這廟中也不甚安全,若是二位不嫌棄的話可以來老朽家中湊合一晚上。”老人看向蕭瑾,慈祥地咧著嘴角。

蕭瑾看了一眼裴譽亭,雙眸清亮,對老者點頭道:“那便謝謝老伯了。”

裴譽亭也頷首算作致謝。

待老者歇了片刻,三人便出發向村子走去。

天蒙蒙黑,空中也沒什麽星星,風雪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看這林子附近荒涼,我還以為沒什麽人住呢,沒想到竟還有個村子在。”

“和城裏相比,我們這村子自然是偏僻荒遠了些。”

蕭瑾腹中饑餓,又走了大半日,此刻腳步虛浮,有些體力不支。

感受到身旁之人的腳步淩亂,裴譽亭無聲地遞上一截小臂,蕭瑾會意,投上感激一眼,而後將自己身上的重量靠上去了些,重新整理好步伐接著趕路。

三人走了半個多時辰,隔著大雪看見了前方星星點點的燈火。

這村子規模不甚大,但是家家戶戶的燈火卻密集,細細看去住的人應也是不少。

“可算回來了,可擔心壞老婆子了。”遠遠迎上來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今日可是有貴客來家裏了,你快去收拾收拾。”

瞧見自家老頭身後的二人,老婆婆面上露出些喜色,“好嘞。”

由這老婆婆在前面引著,蕭瑾二人很快進了一間客房。

“你們先在這稍作片刻,老婆子去拿吃的來。”

“多謝婆婆。”蕭瑾落了座,連忙道謝。

老婆婆走後,房裏再次只剩下蕭瑾和裴譽亭兩人。

二人皆擡眼打量著所處的這件屋子。

屋內爐火燒得很旺,屋子不大,桌椅床榻也都較為樸素,乍一看倒很有一番尋常百姓家的溫情。

不多時,這老婆婆便端了飯菜來。

“你們慢用,不夠吃了記得說啊,當自己家就成。”她笑得和善。

“多謝婆婆。”

放下餐食,老婆婆便轉身出了房間。

蕭瑾雖拿起來筷子,卻遲遲沒下口。

面前擺著一大盆清燉羊肉,一盤紅燒雞塊,一大碗鹵豬肉,一碟腌黃瓜和一份花生米。

見狀,裴譽亭道:“公主也發現了。”

“這村子偏遠,也並不見得蓄養家禽家畜,竟還能端出這般豐盛的一桌葷菜來。”蕭瑾咽了咽口水,終是放下了筷子。

她接著道:“這飯菜裏肯定有問題。”

“那便只能委屈公主再餓上一宿了。”

“這倒無妨,不誤了正事才是要緊的。不知景舟是否也來過這村子,若他來過的話興許還會留下給我們些線索來。”蕭瑾將雙手收下了桌子。

裴譽亭點點頭,蕭瑾與他想到了同一處,“方才在廟裏景舟所指的方向也是向這村子。”

“我們盡量快些行動,這村子戶與戶之間離得很近,倒是也方便我們排查。”

“公主可還支撐得住?”二人氤氳在飯香中,裴譽亭的話罕見地多了些人情味。

蕭瑾搖了搖頭,“我無礙,只是地上雪積得厚,我擔心我們二人出門留下了腳印會暴露行蹤。”

“我去村中別的屋子看看,公主便先探探這戶人。”

“好。”蕭瑾頷首,裴譽亭武功精湛,獨自一人行動起來方便些,他身法靈活,也必能減少些地上的足跡。

裴譽亭走後,蕭瑾在這屋中翻找了一圈無果,端起燭臺,輕輕推門進來隔壁的屋子。

看這間屋子的樣式,想來應該是這戶老夫婦的兒子和兒媳所住。

這屋子的陳設也極其樸素,蕭瑾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的櫃子上。

她伸手拉開這櫃門,櫃門一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畫像。這畫像與廟中所見一般無二,正是紅玉教所奉為神明的紅玉神。

目光下移,蕭瑾從櫃中拿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這布包裹得極為厚實,拎起來沈甸甸的,憑手感倒是像一件冬衣。

蕭瑾將手中的燭臺放在一旁,上前拆開這布包,露出了裏面明晃晃的一角布料。只見這針腳細密,繡樣也精致非常。蕭瑾將布包完全打開,用力抖開了其間的衣物。

這料子分量不輕,一道玄龍盤旋其上,有直沖雲霄之勢。

是龍袍。

蕭瑾心下一驚,紅玉教竟還賊心不死,妄圖稱帝。

她快速將這衣服重新卷好,放入包中。

屋外的風聲回響不停,由窗戶縫裏鉆入,引得蕭瑾身旁的燭臺驟然一顫,幾近熄滅,這火苗晃了好幾晃,堪堪穩住身形。

蕭瑾將布包系好,挎在自己小臂上,合好櫃子,重新端起了燭臺。

風發狠地刮著,就這般猝不及防地由窗縫中熄滅了整間屋子裏唯一一絲亮光。

隔壁傳來了敲門聲。

“不知飯菜可還合二位郎君胃口?老婆子進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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