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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已經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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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已經遲了。 ……

已經遲了。

地上的枯藤忽然間似是活過來一般, 竟如蛇一般蜿蜒甩動,向上攀升,纏住了蕭瑾的腳踝。

這藤條不知是從何處漸漸收緊, 力道極大, 將蕭瑾直直向前拖去。慌忙之中, 裴譽亭只得緊緊拽住她的手腕,奈何僅憑他的手勁並不能與這藤條相抗衡, 他雖穩住了身形,但也由蕭瑾帶著向前滑去,鞋底在雪地中蹭出一段痕跡來。

藤條抽移的速度很快,林中的土地因積了雪而濕滑, 縱使二人情急之下想從地上拽住些什麽也未果。

蕭瑾掙紮著想用手中的匕首去斬向腳踝上的藤曼,奈何手臂夠不到那處。她咬了咬牙,瞄準了空中藤條移動的痕跡, 將手中的匕首狠狠拋擲出去。

寒風和雪呼嘯著,抖落了樹杈上的積雪。

蕭瑾這一擲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來,那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幹脆的弧線, 準準地飛向了不知從哪裏拉動的藤條。

可是這藤條並沒有隨著與刀刃的接觸而斷作兩截, 與之相反的, 藤條上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而匕首在觸碰到藤條的那個剎那只發出了清脆而響亮的“鐺”的一聲,便飄然落地, 安靜地躺在了雪中。

“是鐵!這藤條是用鐵做的,用劍斬不斷!”見狀, 蕭瑾喊出口來。

裴譽亭松開了蕭瑾的手腕,蕭瑾的後背瞬間緊貼著地面,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滑去。

“啊——”感受到自己的上半身徹底失去平衡而倒地, 蕭瑾不禁驚呼出聲。

裴譽亭快步上前,腳步翻飛,一個飛蹬,借身旁樹幹之力向上攀去。他足點樹枝,提氣奔躍,而後一個飛身旋轉,拔刀出鞘,自上而下揮劍劈砍。

劍氣所及之處,雪花凝滯了一瞬,而後被沖散到兩邊來。

只聽“哢”的一聲,高處有什麽東西斷裂開來,拖拽著蕭瑾的一整根藤條從空中徑直墜落,鐵質的藤條掉落在地面,發出不小的動靜,蕭瑾也終於停止了向前滑動。

裴譽亭身子輕快,幹脆落地。

在地上被拖動了好些距離,蕭瑾的後背有些僵,費了好些力氣才直起身子來,她彎腰解下纏繞在自己腳踝上的藤條細看,道:“還好這藤條纏人用的這段不是鐵質,還有些韌性,不然這腿腳怕是輕易動彈不得了。”

一旁的裴譽亭也蹲下身來查看後一段極長的藤條,“這本是一條鐵鏈,上面纏了些茅草一類的東西而偽裝成了藤條。”

雪地松軟,蕭瑾身上並未受什麽傷。緩了片刻,她站起身來,將弄亂的衣物理整齊,稍露了些愧色,道:“方才是我不小心,多謝大人相助。不過這也算我們初入這林子探探路。經這一番折騰,想來這林中的麻煩物事不少,接下來我們更要小心些才是。”

“嗯。”裴譽亭掉過頭接著向林中的更深處走去。

蕭瑾也急忙撩開步子跟上他。

林中寂靜,除了風聲和雪聲外再無別的聲音。積雪漸厚,兩串腳印勻速向前延申著。

一面邁著步子,蕭瑾一面扭著腦袋環顧四周,“走了這麽久,林子裏竟然連個覓食的鳥兒都不曾見到,可見這瘴氣委實不淺。我這香丸雖能減少瘴氣的吸入,但並不能完全隔絕瘴氣,咱們得快些走出這林子。”

裴譽亭沒說話,但是腳下卻是依蕭瑾所言加快了步子。

大雪紛飛,沒有一絲要減弱的意味。

裴譽亭步子邁得大,要先於蕭瑾些。

風力隨著飄雪而愈發強勁,蕭瑾只覺得後腦涼颼颼的,陰森得讓人心中發毛。

裴譽亭走在她前面,步伐果斷,但她總隱隱感覺後面有什麽東西蓄勢待發,有種強烈的不安全感,因而頻頻回頭。

忽然,蕭瑾一回頭,只見半空中蕩下一樣黑乎乎的東西,那高度目測剛好能擊中裴譽亭的後腦。

“大人當心!”

蕭瑾心跳到了嗓子眼,但裴譽亭頭也不回地接著向前走去。

一個上了銹的黑色大斧在空中走過一道極為圓滑的痕跡。

蕭瑾已來不及猶豫,若真的由這鐵斧砸下,裴譽亭則腦漿迸裂,必死無疑。

顧不上那麽多了,蕭瑾急邁兩步,咬牙伸臂向前扒去。她壓上了全身的力氣,一躍用手臂環住了裴譽亭的脖子,重心向下,帶著他撲倒在地。

裴譽亭的後背應聲著地,蕭瑾整個人便壓在他的前胸上。

雪花松軟,霎時在地上顯出一個人形來。

那斧頭從空中甩過,擊中了前方的一棵小樹,這小樹瞬間由樹冠向下被劈成兩半,落於枝頭的雪嘩然間四散而下,像山間的泉水烈湧,清寒沁骨。

聽見這鐵斧的動靜消失,空中恢覆了原本的寂靜,蕭瑾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長舒一口氣。

壓在裴譽亭身上的重量很輕,他頸間傳來蕭瑾狐裘的觸感,毛茸茸的,有些癢,但蹭在臉上卻是溫暖。

今日的他竟然並不排斥被一個嬌弱的女子這般壓在身上,緊貼著這樣的重量,他能感受到身前的胸腔中陌生的心跳,心中升起一絲匪夷所思的安寧。這股安寧由他的前胸貫入,一絲一縷的滲入四肢百骸,如春雨綿柔,潤物無聲。

他後背全挨著地,雪的溫度傳入脊梁,潮濕而微涼;胸口的觸感溫軟,恍然間讓人莫名踏實。

好似冰火兩重天,在天地間交融了溫度。

裴譽亭沒有動作,蕭瑾亦然。不時,蕭瑾的後背已落了薄薄的一層雪。

“大人……”裴譽亭人生中不多的放空時刻便這般被打斷了。

“我……我肩膀使不上勁,起不來身……”

裴譽亭回過神來,心中漲起一股煩躁之感,目光也隨之而變得徹寒。

蕭瑾掙紮著擡起頭,第一眼便對上了裴譽亭這令人心裏發毛的目光。

見他面色不善,蕭瑾連忙開了口解釋,“我先前總覺得後面陰森森的,再一回頭就看見了空中有一把碩大的斧子,雖知大人武功高強,但一時情急便出手冒犯了大人,大人莫怪。”

裴譽亭擡起胳膊,輕輕替蕭瑾將她用不上力的胳膊從自己的脖子上拿下,而後一雙手掌覆上她的腰,快速將她從自己身上轉移了下來。

他自然是能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的,不然僅憑蕭瑾之力,也無法將他由站立著扳倒。一時間裴譽亭有些恍神,似乎在旁人眼中,他從來都是那個功夫蓋世,不須被額外操心之人,今日蕭瑾這擔心雖是多此一舉,卻讓予他一種陌生但安心的感覺,無法言說。

寒風夾雜著碎雪凝結而成的大片雪花,直迎向二人的面龐,有些睜不開眼。

風雪凜冽,但並未散去他心中的煩躁。

他不知他確切煩躁的,是與女子的肢體接觸,還是他竟然不大抵觸這種觸感。

蕭瑾調整片刻,僵住的肩膀也漸漸恢覆了活動,她揉了揉自己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站起身來,“咱們接著往前走吧。”

“嗯。”

蕭瑾發現裴譽亭最常說的話,便是這沒什麽感情也沒什麽溫度的淡淡一“嗯”。

裴譽亭本就步子更大些,再加上蕭瑾已走得有些疲乏,二人之間拉開的距離愈發遠起來。中間裴譽亭曾停下腳來等蕭瑾跟上,但起步再走片刻,這距離很快便恢覆了。

怕因此惹得裴譽亭不耐,蕭瑾幾番咬牙追上前去,奈何在寒風裏走久了小腿僵硬,二人間始終存在著一截距離。她再一擡頭,只見裴譽亭已在站定在前方等她。他眸色深晦,叫人琢磨不透。

她深吸一口氣,用出全身的力氣往前邁去。

她有些意外,裴譽亭什麽也沒說,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繼續向前行去。

谷中的霧色愈發黑了起來,此時的雪已能完全沒過二人的腳背。

*****

鳳儀宮。

“母後,我皇兄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蕭玥一面拿起面前盤中的一塊糕點放入口中,一面拖長了聲音與皇後高氏道。

“瞧把你給急的。”高氏轉著眼睛嗔了一句,轉而流露了點驕傲來,接著道:“你慌什麽,你皇兄雖人不在長安,但不是把這一切都給你安排好了嗎?”

如此轉念一想,蕭玥心中也祛了幾分急躁,“那當然了,哪有我皇兄做不到的事情。左右皇兄遲早也是要回來的,也不急於這一日兩日了。”

“那聶榮當大理寺少卿是你皇兄專門安排的,你日後若是想要掌握你那冰塊臉駙馬的行動與喜好,盡管問他就是。這個裴譽亭整天就知道冷著個臉辦案,本宮真不知他有什麽好,竟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不過這婚事可是你自己挑的,你皇兄和你母後也算是費了大周折,終於替你促成了這事,以後若是不願意了可別來本宮這裏哭鬧。”

蕭玥放下手中的糕點,笑得諂媚,上前去擠著坐在高氏旁邊摟住她的胳膊,將腦袋輕輕抵在了她圓潤的肩頭,“母後最疼我了。”

末了,她擡起頭來,仍挽著高氏,“只是裴大人總為了查大理寺的那些破案子沒日沒夜的,我同他親近的機會那是少之又少。我一算日子,他的生辰也快要到了,我這次定要準備一份合他心意的大禮!”

瞧著蕭玥這幅模樣,高氏轉了思緒,下巴揚了揚,道:“依本宮看,你和你皇兄可當真比蕭煜蕭瑾強不知多少倍。”

鳳儀宮內的爐火溫暖,門口石階上的積雪早已被侍女太監們清掃幹凈。屋內屋外的冷熱相差很大,窗戶紙上結了厚厚一層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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