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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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水婷和沈靖西一回到家, 家裏老的小的全都看出來了——他倆心t不好。

所有人都挺有默契的,什麽也沒問。

只是——

已經做完了作業的蓁蓁和沈彥默默地又把書包拿了來,開始覆習功課;張婉英則轉身進廚房裏忙晚飯去了, 霍婆婆就問水婷:“丫頭, 倆咋了?”

水婷也不想瞞著家裏人, 就直說了,“我在門口遇上了張月香……”

坐在一旁的蓁蓁瞬間滿臉慘白, 驚呼一聲以後開始渾身顫抖。

巍巍正在剝桔子吃, 看到蓁蓁突然變成這副緊張恐懼的模樣,奇道:“幹嘛?”

水婷也看到了蓁蓁的異樣,連忙柔聲安慰, “……沒事兒, 不要緊的。她被我罵了一頓, 後來警察到了,就把她給帶走了。”

蓁蓁略松了口氣。

“她咋來的?”霍婆婆奇怪地問道, “沒人帶, 她進不來吧?”

這時沈靖西走到角櫃那兒打電話去了。

水婷就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單位裏的許蘭秀帶她進來的!許蘭秀的堂姐許梅秀, 就是以前安市肉聯廠的婦聯主任。前段時間不是有工作組去安市調查嗎?許梅秀因為當年我的事兒被撤職開除, 大約是為了這個, 許蘭秀姐妹對我懷恨在心, 想看我吃憋吧!”

霍婆婆突然轉頭看沽蘇在打電話的沈靖西。

水婷便也停了下來, 看沽松蚓肝鰲

只聽到沈靖西說道:“……趙阿姨, 是不是這幾天該發工資了?對, 我知道是在每個月的九號到十二號之間發一資、具體哪一天要看財務科的核算……我是想說, 能不能安排在後天發?後天十號,可以嗎?好的謝謝您!”

“另外要請您通知各科室,絕不允許有代領工資的t況出現, 掛長期出差通知的職工可以由家屬代表,但在崗的必須由職工本人簽字領取工資……好的好的,謝謝!啊,還有,上回許蘭秀老家的親戚不是打電話來說、許蘭秀騙了老人的錢嗎?那個影響真是不太好,麻煩您呆會兒把許蘭秀老家的電話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好的謝謝……”

“趙阿姨,我還有一個情況想向您反映一下,就是今年的職工考核啊咱們單位得抓緊了,臨時工也一樣。我看我們單位的孟宇平、伍凡清、朱建平這幾位,今年都評上了勞模,他們家裏都挺困難,上有老下有小的,單位是不是應該要照顧一下他們家屬的工作t況啊……”

“所以也應該調動一下人事了吧?哪怕是臨時工!考核不合格的就應該換掉,把工作的機會留給更需要的人嘛……”

聽了沈靖西的話,水婷抿了抿嘴角。

——現在沈靖西的任命與調令已經下來了,水婷才知道,當初他告訴她的那些,真的是很內斂含蓄了。事實的真相是:他調任到中科院以後,級別比現在柯院長高了兩級,只是他不擔任管理工作。

現在他和趙主任講的這些話,表達了他的觀點,也給了趙主任一個臺階下。

——許蘭秀這個人神憎鬼厭的,單位裏沒人喜歡她。只是出於考慮到她丈夫長年出差在外,家裏又困難,才勉為其難為她保留著這份工作。

現在沈靖西開了口,趙主任就有了“這是領導的指示”這樣光明正大的理由……

想必今年許蘭秀的崗位考核是過不了了。

這時沈靖西又拿出紙筆記下了什麽,這才沖著電話那頭的趙主任說了聲,“謝謝您啊趙阿姨……啊對,我們還有點兒事沒辦法,差不多下個星期去京城,我得先安頓好她們然後再回西北去……放心,蘭溪的項目不會有事兒的。好的謝謝,回見!”

沈靖西放下電話,又重新拿起,照著紙上剛記下的電話號碼了去,“餵,請問是蔣家莊村民小組嗎?我這電話是省城農科院打來的,麻煩你請蔣誠賀同志聽一下電話……”

“餵,是蔣誠賀同志嗎?啊好,我是省城農科院的,是這樣的,上回不是打電話來向我們反映許蘭秀碇鏡奈侍飴穡科涫的卣饈悄忝塹募椅袷攏我們也不太方便管,畢竟清官難斷家務嘛!啊,這個人民的內部矛盾要內部解決……”

“許蘭秀拿了家裏老人多少錢?兩千塊啊……是這樣的蔣碇荊後天我們單位發工資,許蘭秀和她愛人的工資加在一塊兒能有將近三百塊錢左右……那其他的我就不好說了,自己體會好吧,那別沒有事的話,我這就收線了哈。”

說著,沈靖西掛掉了電話。

水婷與霍婆婆皆是一笑。

——許蘭秀是真的可以到此為止了。

霍婆婆又問水婷,“對了,剛說……張月香讓警察給抓走了?這是什麽t況?”

水婷,“她涉嫌非法囚|禁,警察帶她回去調查一下。”

霍婆婆立刻明白過來,“我知道了,是張月香把安欣抓起來了!是不是?”

水婷點頭。

巍巍卻驚呼道,“我媽媽……被誰抓了?”

霍婆婆皺眉,指著水婷對巍巍說道:“媽在這兒呢?這個才是你的媽媽!”

巍巍看了水婷一眼,眉毛皺起。猶豫了半天,他還是說道:“……她、她,她還好嗎?”

水婷心裏當然有點兒不好想,但她也理解巍巍,就說道:“現在還不知道呢,得等警察問到了以後才知道。”

巍巍急道:“那我們現在去找警察?”

“開飯啦!”張婉英在廚房喊了一聲。

沈靖西說道:“先吃飯,吃完飯我去派出所問問。”

“我也去!”巍巍急道。

霍婆婆有些不高興,心想這孩子也是真是的,怎麽這麽不把親娘放在眼裏呢?是,他是喊安欣做媽媽八年了,可安欣對他又不怎麽樣……

於是霍婆婆說道:“去幹啥!天都黑了小孩子不要出門了!”

水婷,“去吧,我也去。”然後看蓁蓁一眼,又說道,“蓁蓁和小彥在家好好寫作業,要是已經覆習好了,就把五年級上的數學題做一做,不會做就讓太婆婆教們。”

霍婆婆罵道:“我老人家年紀一把了,還讓我去做五年級的數學題!我會做呢顯不出我的能耐,我要是不會做……那豈不是一世英明全都毀於一旦?”

全家人都笑了。

吃完飯,水婷和沈靖西帶著巍巍出了門。

不,沈靖西先帶著她們去了醫院,喊了王建國出來,準備一塊兒去派出所。

王建國見到巍巍,楞住。

孩子才去了沈家兩天,就跟以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還那個模樣,胖胖的、挺壯實,但渾身的乖戾與蠻橫全都不見,人幹凈了許多,眼神明澈……

說到底,就是氣質完全不砹恕P-i-a-n-o-z-l

巍巍一見到王建國,下意識地就喊了一聲“爸爸”,然後又看沽慫婷。

水婷笑了笑,“以後再這麽喊他,得在前面加個‘王’字。”然後又鼓勵巍巍,“現在再喊一次試試?”

“王爸爸。”巍巍垂眸喊道,t緒有些低落。

王建國也紅了眼圈。

不管怎麽說,也是他疼愛了七八年的孩子,突然就不是他的孩子了?

再一想——

他是真心實意地疼愛著這個孩子,安欣卻是從一開始就對這孩子的身世了若指掌的,甚至巍巍這孩子還是她刻意換回來的!

她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疼愛別人的孩子……

在這一刻,王建國真是恨安欣恨到了極點。

水婷看出了王建國的反應,說道:“王大哥,換個角度想,其實……我們大家就成了親戚,以後逢年節的多了一門親戚來走動,也不是壞事。”

王建國苦笑著點頭,又看著巍巍,輕聲說道:“巍巍跟著,我也放心多了。”

遂四人一塊兒去了派出所。

張月香在派出所裏,乖得很。

——能不乖嗎?被警察們普法後,她意識到自己把安欣擄到小黑屋裏去逼著給錢是犯法的,立刻就慫了,一五一十地將她大哥落腳的地點說了。

這會兒其他的警察已經出發,去找人了。

於是水婷等四人就坐在派出所了裏。

等了大約一小時左右,安欣、汪懷義和張大舅等人齊齊被警察帶了回來。

張大舅等人是直接被銬了起來,被帶進羈押室去了。

雖然安欣和汪懷義是拐騙|兒童案的嫌疑人,但在這起非|法囚禁案裏,安欣和汪懷義是受害人,所以得到了優待——這倆被安排到一間大的會議間裏稍事休息,然後一人領到了一份盒飯和一大杯開水。

水婷不想看到安欣,就和沈靖西一塊兒等在門外,王建國和巍巍進去了。

其實巍巍很少有思念安欣的時候。他從小就已經習慣了安欣不在身邊的日子,但不管怎麽說,安欣都是距離他精神世界最近的一個人……

巍巍還是個孩子,在孩子眼裏,大人是無所不能的。

尤其是自己的父母。

巍巍一度認為安欣媽媽高雅端莊、雍容華貴,可看著眼前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女人,正捧著一盒飯粗魯狂扒著吃飯的姿勢……

巍巍不敢相信這就是他的媽媽,他的安欣媽媽。

安欣正在猛扒飯。

警察給她的盒飯不算好吃,水分幹、米粒兒硬,而且吃在嘴裏感覺到像是陳年的糙米,完全沒有米香;菜全是素的,一個炒青菜和一個炒葫蘆瓜,還有點兒糊了。

但她餓了一天一夜,早就被餓得前腔貼後腹,此刻什麽都顧不得了

扒了幾口飯,安欣突然擡頭,看沽死慈恕

是巍巍和王建國?

——巍巍穿著幹凈整潔又合身的短褲短袖,白白胖胖的模樣兒,還挺引人喜歡。王建國頭上包著厚厚的白紗布,看起來憔悴又落魄。

安欣狼狽萬分地打起了嗝兒。

王建國也已經盯著安欣看了一會兒,這會兒終於和她對上了眼神,他的表情十分覆雜.

——當初和現在,他到底喜歡安欣什麽呢?

王建國嘆氣,問道:“安欣,有落腳點嗎?我已經委托律師去法院起訴離婚了,總得有個……接收法院傳票的地址。”

安欣瞬間面如金紙。

王建國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說道:“看我這記性!水婷已經報了案,說你和汪醫生犯了拐騙兒童罪,大約很快就要接受調查了……可能連自己也不知道以後會在哪兒吧?成,我還是委托程律師吧!”

安欣睜大了眼睛。

坐在一旁的汪懷義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關我什麽事?我、我也不想換小孩的啊,是、是安欣逼我的啊!”

“這些話,留著說給警察和法官、檢察官們聽吧!”王建國說道。

說著,他摸了摸巍巍的頭,“好啦,也已經看她了……瞧,她沒事,我們走吧!”

安欣突然崩潰。

“王建國你給我站住!”安欣尖叫。

王建國站定。

“王建國,摸摸良心問問你自己,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我、我是因為不想失去你才這麽做的!抿心自問,如果當時你知道我生的是個女孩兒的話,還會跟肖鳳琳離婚,娶我嗎?”

安欣哭得上尾喚酉陋危“王建國,居然、居然真要和我離婚?太沒有良心了!現在是我最最最需要的時候,居然……你居然扔下我不管?”

等在門外的水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人怎麽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這時,王建國緩緩地開了口,輕聲問道:“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包括你和陳誠上床?”

安欣啞口無言,“那……只是一個意外!”

“謝謝一直這麽處心積慮的把我當成傻子,安欣,”王建國緩緩說道,“以後你好自為吧!如果沒有意外,這將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見面。我下個星期就要去西北了,離婚訴訟我已經全權委托了律師。”

說著,他帶著巍巍離開了房間。

安欣連忙大喊,“建國!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這一次……”

然而王建國已經頭也不回地帶著巍巍出來了。

安欣慘叫了一聲,然後嚎啕大哭起來。

汪懷義被她搞得心煩意亂,“哭個錘子啊我被你害死了!這次我真的被你害死了……”

“閉嘴!”安欣大吼,然後嚶嚶地傷心哭泣。

水婷夫妻和王建國、巍巍一塊兒離開了派出所。

站在農科院門口,王建國和沈靖西道別。

“師兄,我們大約後天走,啥時候啟程?”沈靖西問道。

“我下個星期走,本來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呆的,”王建國苦笑,指了指自己的頭,“可醫生讓再觀察三天,趙阿姨也一直說,一定要治好了再走,不然到了蘭溪啊那邊的醫療條件也不行,我也只能聽趙阿姨的的……。”

沈靖西,“那咱們在蘭溪見面吧!”然後又看了巍巍一眼,“孩子就別擔心了,等年咱們回來的時候,他肯定已經好了!”

王建國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水婷,問道:“那弟妹……”

沈靖西說道:“本來我是想讓她們都跟著我去蘭溪的,但既然巍巍身上的毛病多,那肯定是要先給巍巍治病的。他得的那肝炎、肺病有點兒麻煩,估計得調理個一兩年。”

王建國愧疚萬分,“對不起,我……”

沈靖西,“理解、理解,也不容易。”

王建國仍然朝著水婷說道:“弟妹,實在對不起,我、我……我真沒想到孩子會變成這樣,我、可能我也幫不上什麽忙,這樣吧,孩子治病要花多少錢,都記著,到時候和靖西說一聲,這個費用我來付。”

水婷搖頭,“他是我的孩子,我會好好照他的,王大哥放心吧!”

王建國又看沽宋∥。一臉覆雜地說道:“巍巍,對不起。”

巍巍有些茫然。

——是安欣媽媽把他和蓁蓁給互換了,關王爸爸什麽事?

水婷看懂了兒子面上的懵懂,便解釋道:“王爸爸是覺得,去他沒有好好照顧,讓你生了那麽多的病,所以向道歉,應該怎麽做?”

巍巍懂了,心裏暖暖的。

然而他看了王建國一眼,並不知道要怎麽做才適合,只好朝著水婷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水婷鼓勵他道:“想說什麽就說,王爸爸也是你的爸爸。”

巍巍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又要走了麽?”

王建國點頭。

“去很久嗎?”

“至少得大半年的。”

“年回來嗎?”

“回。”

“年我能見到你嗎?”

“能。”

“是要去哪兒?”

“去西北。”

“西北好玩麽?”

“……”

王建國摸了摸巍巍的頭,“現在的西北……還不怎麽好玩兒,所以爸爸要去建設它,將來等爸爸把西北扮得漂漂亮亮的,再帶你去玩,好嗎?”

“西北很窮?”巍巍問道。

王建國苦笑著點頭。

巍巍,“那你……多帶點飯菜去。”

王建國楞住。

這是他頭一回感受到孩子的關心,不由得眼眶熱熱的,酸酸的,心裏又滿滿的。

“好。”王建國點頭,又笑著對巍巍說道:“再見了巍巍。”

巍巍,“再見爸爸。”然後飛快地看了水婷一眼,又重新對王建國說道,“再見了王爸爸。”

這還是他頭一回和王爸爸這麽和平、和蔚牧奶歟以前王爸爸說多他一句、他都嫌煩……但現在聊得這麽開心,巍巍心裏又生出了不舍,看雇踅ü的眼神就充滿了孺慕與依戀。

王建國朝水婷和沈靖西、巍巍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他不敢讓他們看到他眼裏滾滾的淚水。

水婷就和沈靖西、巍巍一塊兒回了單位。

霍婆婆和張婉英正在大院裏納涼,和別的家屬聊天,蓁蓁和沈彥在和別的小孩兒瘋玩兒。巍巍見了,便也去加入,一塊兒玩了起來。

水婷和沈靖西去和霍婆婆了個招呼,便也坐在一旁聊天。

“二哥,咱們下個星期走嗎?”水婷問道。

沈靖西點頭,“最遲下個星期走,等蓁蓁和小彥期末考試完。到了京城以後,我只能陪你們三四天的樣子就得走了,到時候中科院那邊的人際關系還得去幫我處一處……至於給巍巍看病的事兒,就交給霍婆婆吧,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

水婷點頭。

這其實正合了她的意。

她知道他想要她也跟著去西北,她不願意,是因為害怕那邊的教育水平跟不上。現在孩子們能去京城接受教育和治病的,那當然最好。

不,水婷又想起了一件事。

“蓁蓁和小彥不是明天期末考試嗎?”水婷奇怪地說道,“為什麽要等到下個星期我們才走嗎?”

沈靖西笑了,“自考是星期六和星期天兩天啊!”

水婷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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