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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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跟林志勇吃完飯, 水婷匆匆跑回家，拿了自考用的書，又急急忙忙的去了科室。
科室裏的同事們對待水婷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小水, 上午喝了你的茉莉花茶, 你也嘗嘗我的鐵觀音吧！”
“水婷姐, 這是我自考已經過了的毛鄧筆記, 送給你吧！”
“水婷你吃瓜子兒嗎現炒的。”
“水婷我婆婆送了好多雞蛋來, 我吃不完，給你勻二斤哈！”
“水婷你孩子讀幾年級啊, 是不是跟我孩子一個班兒？”
大夥兒正聊得開心呢，秦科長又進來了。
“那啥！你們都安靜點兒！”
女職工們就都安靜了下來。
水婷莫名有點兒緊張，就怕又有誰來找她麻煩。
不過, 看起來秦科長笑瞇瞇的, 應該不是什麽壞事兒？她手裏還拿著一張紙, 對大夥兒說道：“同志們，吶，今年的省教科體韻律操大賽要開始了哈！”
“我念到名字的，全都要參加今年的比賽！從明天開始, 每天下午最後一小時都用來訓練，每星期五下午，舞蹈學院會有一個老師過來專門給我們開小竈！我開始點名了哈！”
曹慧愛，“還點啥名兒啊！就直接說咱們全科室是不是又是一塊兒上唄！”
秦科長笑了，“可不就是一塊兒上麽！”
女職工們頓時哀嚎一片。
水婷不明所以。
肖鳳琳告訴她：農科院裏男多女少，男職工倒有近二百人, 女職工卻連二十個人都湊不齊。指望那些書呆子們跳韻律操？那他們要是真跳了，後果可能是……會真的活活笑死人的！
所以以往的韻律操比賽呢，農科院直接靠外援。
趙阿姨會動員男職工們推薦家裏的表姐表妹、表姑表姨們來單位集訓一兩個小時就直接上場了。但因為準備不及時, 回回比賽都是吊車尾的那一個。
後來有一次還被兄弟單位給告發了，說農科院選送的韻律操隊伍壓根兒不是職工……
為此農科院還捱過批評。
最後沒法子，就只好由農科院裏所有的女職工一塊兒上。
老的少的，勉強能湊齊二十人左右，有時候連退休的女教授也被拉來充數。去年的時候，趙阿姨讓當臨時工的女職工們都參加了，結果竟出乎意料的得了個安慰獎？？？
所以今年趙阿姨就更加雄心壯志的想要奪個名次回來了。
說到這兒，肖鳳琳面紅紅的，對水婷說道：“水婷你是不知道，跳韻律操的時候穿得那衣服哦！羞死人了！全是緊身衣、緊身褲，胸口還拉得那麽低……最要命的是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跳！”
水婷不知道什麽是韻律操，感覺應該是和廣播體操差不多？
秦科長，“姑娘們，大家加油呀！趙主任說了，要是今年能拿獎啊……一等獎每人獎勵二十塊錢，二等獎獎勵十五塊錢，三等獎獎金十塊錢呢！”
一聽說有獎勵，女職工們一下子就興奮了！
——她們在這兒當臨時工，一個月才八十幾塊錢，各種補貼加上，最多也就一百出頭。如果能在韻律操大賽中拿到一等獎，就獎勵二十塊錢？？？
就像捅了馬蜂窩似的，辦公室裏頓時嗡嗡一片！
水婷笑了笑，回到座位上，開始翻看自己的自考教材。
翻開扉頁，她看到一張書簽，上面是屬於沈靖西的龍飛舞鳳的字，寫的內容是如何學習這本教材。他教她的辦法是先看綱要，弄清楚章節與章節之間的關系以後，可以先挑選自己感興趣的章節看起來。
末了，他還提點她，法律專業的書，最難懂的其實是主語（名詞），只要把主語弄清楚了，內容其實不難，全是條條框框。
水婷陷入了沈思。
她試著按他所說的，看了其中一章關於婚姻法的內容……
果然能夠理解，而且還挺有意思的。
水婷拿出了筆記本，開始一邊看書一邊做筆記。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快五點左右。
肖鳳琳過來喊水婷，還指著辦公室的窗子外頭，“……你家孩子們來了！”
水婷擡頭，果然看到蓁蓁和沈彥在小樹林的石桌石椅那兒，正朝著她這邊兒揮手呢！
水婷便也笑著朝她倆也揮了揮手。
沈彥已經把作業鋪在石桌上，開始奮筆疾書；蓁蓁則磨磨嘰嘰的，蹲在地上玩兒？
肖鳳琳看著窗外，對水婷說道：“哎，你這倆孩子多大了？”
水婷很願意和肖鳳琳套近乎，就答道：“蓁蓁八歲，沈彥九歲，他倆都上四年級。”
肖鳳琳楞了一下，“蓁蓁八歲，上四年級？”
那豈不是五歲就上學了？
水婷苦笑，“她小的時候我沒空管她的事兒，都是她奶奶管。結果她奶奶讓她去鄉下讀了一年書，我是不同意的，發了好大的火，她奶奶才又給她辦了轉學……”
“可她奶奶不識字兒，給她辦轉學手續的時候弄錯了，給轉到了三年級……我見她好像學習成績也還跟得上，她又不肯再回去讀二年級了，就這麽著吧！”
肖鳳琳，“哇，那蓁蓁可以啊，學習成績好！”
頓了一頓，又有些失落，“我峰峰也是八歲，今年讀三年級。唉！我都不知道他的成績好還是不好……”
水婷，“鳳琳姐，你為啥不把峰峰留在身邊呢？”
肖鳳琳苦笑，“我也想……可我媽不讓！說孩子要是跟著我，豈不是便宜了王建國！又說峰峰必須跟在王建國身邊，才能時刻提醒王建國、我是峰峰的親媽……”
說著，肖鳳琳苦笑，“可你看吧，這都十年了，王建國也沒回頭。我還搭了個兒子進去！現在孩子一年一年的大，越來越懂事了，去年過年回來的時候，他都不肯跟我說話！”
“我去拉他、他就哭，說他後媽說的，讓他回來問問我，‘寧要討飯娘、不要宰相爹’是什麽意思。哎喲可真把我給氣死了！我倒是想把峰峰留下來，可接了他過來和我住了幾天……”
“不成啊，他不習慣我也不習慣，他現在又大了些吧還有脾氣了，我說什麽他都不愛聽，最後吵了幾句他就自個兒跑去他爸爸那兒了！”
水婷趕緊把話題往安欣身上引。
——要是能多打聽到巍巍的事兒的話，那就更好了。
“那孩子的後娘……對他好麽？”水婷問道。
肖鳳琳冷笑，“你聽說過這世上有好心好意的後娘麽？就是有，那也只在電視劇裏！那女的兒子叫巍巍，比峰峰大兩個多月，簡直長得那麽胖！”
說著，肖鳳琳比劃了一個手勢，義憤填膺地說道：“……那孩子的性格啊，囂張跋扈得不得了！一點委屈不受、一點虧不吃！我峰峰簡直成了他們娘兒倆的奴隸、長工哇！”
肖鳳琳嗚咽了起來，“我心裏可真難受啊……”
水婷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她心裏也難受——巍巍小小年紀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以後要怎麽掰正？
這是個問題。
這時下班鈴響了，肖鳳琳抹了把眼淚，對水婷說道：“好了你趕緊管孩子去吧！你一個人要管倆孩子，有夠你辛苦的！要是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忙的，直管說，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肖鳳琳的親近，是水婷樂於見到的。
於是她抿嘴一笑，“也不辛苦，倆孩子都聽話著呢！不過……謝謝鳳琳姐了，有需要的時候那我就不跟鳳琳姐見外了。”
說著，她站起身，把手裏的書本和空飯盒放進隨身的布袋裏，出了門。去領了孩子們，娘兒仨去飯堂吃晚飯。
水婷尤其註意沈彥的神情。
——可能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一整天過去，小彥的眼睛已經不腫了，精神也正常，吃晚飯的時候還要求點菜，就是嗓子啞得厲害。
吃晚飯的時候，水婷註意到，沈彥已經不喊她“水阿姨”了，而是隨著蓁蓁一塊兒喊水婷“媽媽”……
喊自己“阿姨”還是“水媽媽”，水婷已經考慮過這問題了。
重活一世，聲譽對她來說，已經不是頂頂重要的。就沖著小彥那麽可憐的身世，她可以給他當幹媽，給予他生活上的照顧。
既然小彥討厭“阿姨”這兩個字，那以後就別喊她阿姨，叫水媽媽、幹媽都可以。
只是沒有預料到小彥會直接喊她“媽媽”。
水婷也沒拒絕。
倒是沈彥一喊“媽媽”就臉紅，不但磕磕巴巴的，而且特別註意觀察水婷的表情，唯恐她會不高興。
後來見水婷並沒有生氣，還很溫柔的和他說話？
小沈彥笑了。
吃完晚飯，水婷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又去小賣部稱了二斤蘋果又買了兩支紅豆老冰棍兒給倆孩子。
適當的吃點兒冰的東西，對小彥的喉嚨有好處。
倆孩子就一人一個高高興興地舔著冰棒兒，往家走去。
回到家，水婷就把沈靖西給倆孩子寫的學習計劃拿了出來，讀給她們聽。
蓁蓁和小彥驚奇極了！
（沈）爸爸給她們安排了學習計劃？而且還有獎懲？
“媽媽媽媽！獎勵是什麽？”
“媽媽媽媽媽媽！懲罰是什麽？”
倆孩子歡快的叫嚷了起來，鬧得水婷哭笑不得。
——孩子都是驕傲的小樹苗，如果被園丁關註的眼神凝視著，日夜不懈地看顧著，就會長得又快又高、還筆直的！
不過，水婷還是有些微微的心酸。
她還從沒見過……被加了功課還這麽高興的孩子們。
大約他們很渴望被人關註吧？
這時，蓁蓁和沈彥已經按照沈靖西留下的小字條，去他的書房裏找他為他們準備的課外書了。
水婷聽到孩子們說——
“哇，沈爸爸的書可真多呀！我什麽時候才能全部看完？”
“蓁蓁你說，是不是我們看完了這些書，就和爸爸一樣，可以成為科學家了？”
“沈爸爸是科學家嗎？他不是吧？好像別人喊他處長。”
“還有人喊他老師呢！噢，還有教授！”
“我覺得沈爸爸很厲害！”
“我要比爸爸更厲害！”
……
水婷笑了。
她先招呼孩子做功課，然後去廚房洗了三個蘋果，給切成塊兒，用鹽水浸了一會兒，裝在盤子裏端了出來。
娘兒仨就圍坐在桌旁，各看各的書、各學各的，又時不時的拈塊蘋果吃吃。
水婷從未有過這樣平靜愜意又輕松自在的時候。
她不時地看看專註的孩子們，幾乎疑心這是個易被驚醒的美夢。
結果——
電話突然叮鈴鈴的響起？？？
水婷被嚇了一跳，過去接了電話，“餵？”
話筒裏傳來了低沈又極富磁性的嗓音，“婷婷？”
是沈靖西。
水婷想起來了，沈靖西好像說過，每晚八點他都會打電話過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墻上的掛鐘——真的正好八點整！
“婷婷？”沈靖西又喊了她一聲。
水婷，“啊，二哥，你到哪兒了？吃飯了嗎？”
沈靖西笑得眼兒瞇瞇，“吃了饅頭加腌菜，還喝了茶水……我三點多到的蘭州，趕上了往湖城去的班車。我現在在湖城火車站，今天晚上搭晚班車，明天一早就能到棠城火車站……”
水婷沒話找話，“哦，火車站啊，應該挺熱鬧的吧？”
沈靖西看了看四周。
——西北許多小城市的建設還比不上南方的村落，湖城火車站是個慢車站，附近荒無人煙，只有火車站裏有一個小賣部。而今天晚上在這裏等火車的人，加他在內也不過只有三個人。
實在偏僻、荒涼得很。
但沈靖西心裏有了別的主意。
“嗯，對！是挺熱鬧的，”沈靖西說道，“婷婷還沒來過西北吧？”
“沒呢！”
沈靖西面不改色地說道：“大西北的風光挺美的，到時候我寄些照片給你們看看，你要記得每隔一天就去郵箱裏拿信……”
電話那頭的水婷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這一句？她把話筒捂住，好像沖著孩子們喊了一句什麽。
沈靖西頓時急得挖心撓肺的，“婷婷，怎麽了？”
水婷答道：“沒事兒，今天買了幾個蘋果，剛削了幾個給他們吃。小彥沒吃夠，想自個兒削，我不讓他動刀，怕他切到手！”
沈靖西放了心，又恨不得現在就呆在她們身邊，想看看孩子們是怎麽頑皮搗蛋的、還想看著婷婷怎樣溫柔管教他們的……
他覺察到水婷想掛電話，卻十分不舍，便抓緊時間問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水婷沈默了一會兒，把韻律操比賽的事兒說了。
要放在以往，沈靖西對這種事完全不感興趣。
但既然是婷婷說的，那意義又非同一般了。
於是沈靖西又多問了水婷幾句……
到後來水婷是真的想收線了，就問他，“二哥，你要和小彥說說話嗎？”
沈靖西有些無奈，說道：“等一下婷婷，我還有事兒找你……今天吳月圓的姨媽是不是去找你的麻煩了？”
他先打電話問的小譚，小譚告訴了他這件事兒。可是，婷婷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水婷才想起來，說道：“……喔，那個啊！那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沈靖西表示不同意，“你的事，怎麽就不是大事兒？”
一時間讓水婷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才好。
沈靖西意識到了什麽，趕緊圓場，“我的意思是……那個、那個……不要影響了工作，畢竟、畢竟你也剛上班兒不是？”
但是讓水婷覺得難以啟齒的不是這個，“啊，那個、那個真沒事兒……正好我堂哥過來看我，就解決那個申同志的事兒。”
沈靖西有些詫異，“林志勇？”
水婷“嗯”了一聲，不想說太多這個，就把沈彥喊了過來，“小彥，你爸爸的電話。”
沈彥的耳朵高高豎起，心裏既期盼爸爸打電話回來也能和他說上幾句，卻又不敢妄想。畢竟也不是他的親爸爸，而且在過去，他和爸爸（叔叔）的關系也並沒有多好。
現在爸爸真的要跟他講電話嗎？
小沈彥激動了，“噌”的一下站起來，把板凳給帶翻了，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水婷被嚇了一跳，問道：“小彥，你沒事吧？”
沈彥跑了過來，接過電話，二話不說就大哭了起來，“爸爸！爸爸……凳子倒了嗚嗚嗚！”
水婷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搖搖頭、過去扶起了凳子。然後又去廚房切了兩個蘋果出來，可等到她回到客廳裏的時候，竟然看到蓁蓁也在講電話？
蓁蓁一看到她，立刻沖著電話說道：“爸爸，媽媽現在有空了。”
水婷瞪大了眼睛：爸爸？媽媽？？？
可蓁蓁已經放下了電話，自然而然地接過媽媽端著的果盤，還轉身走了？
水婷只得過去拿起了話筒。
沈靖西溫柔清朗的聲音從話筒裏鉆了出來，“婷婷，今天的學習進度還可以嗎？有沒有不懂或者打亂計劃的地方？”
水婷敷衍了他幾句。
他不幹，非要她匯報學習進度。
水婷只好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靖西，“目前看起來還算順利，繼續加油！明天我也一樣會考察的……”
他那邊似乎有火車鳴笛聲音響起？？？
沈靖西，“好了火車到了，我得趕車去，明晚見。”P*i*a*n*o*z*l
水婷有些疑遲。
——現在都已經八點半了！他這可是在打長途電話啊，得花多少錢！最重要的是，明明沒啥事兒，怎麽就講了半個小時呢？難道以後每天都要這樣？
沈靖西催促她，“婷婷，明晚見？”
水婷只得說道：“明晚見。”
沈靖西笑了，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沈靖西：我雖然不在家但我必須要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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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志勇吃完飯, 水婷匆匆跑回家，拿了自考用的書，又急急忙忙的去了科室。
科室裏的同事們對待水婷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小水, 上午喝了你的茉莉花茶, 你也嘗嘗我的鐵觀音吧！”
“水婷姐, 這是我自考已經過了的毛鄧筆記, 送給你吧！”
“水婷你吃瓜子兒嗎現炒的。”
“水婷我婆婆送了好多雞蛋來, 我吃不完，給你勻二斤哈！”
“水婷你孩子讀幾年級啊, 是不是跟我孩子一個班兒？”
大夥兒正聊得開心呢，秦科長又進來了。
“那啥！你們都安靜點兒！”
女職工們就都安靜了下來。
水婷莫名有點兒緊張，就怕又有誰來找她麻煩。
不過, 看起來秦科長笑瞇瞇的, 應該不是什麽壞事兒？她手裏還拿著一張紙, 對大夥兒說道：“同志們，吶，今年的省教科體韻律操大賽要開始了哈！”
“我念到名字的，全都要參加今年的比賽！從明天開始, 每天下午最後一小時都用來訓練，每星期五下午，舞蹈學院會有一個老師過來專門給我們開小竈！我開始點名了哈！”
曹慧愛，“還點啥名兒啊！就直接說咱們全科室是不是又是一塊兒上唄！”
秦科長笑了，“可不就是一塊兒上麽！”
女職工們頓時哀嚎一片。
水婷不明所以。
肖鳳琳告訴她：農科院裏男多女少，男職工倒有近二百人, 女職工卻連二十個人都湊不齊。指望那些書呆子們跳韻律操？那他們要是真跳了，後果可能是……會真的活活笑死人的！
所以以往的韻律操比賽呢，農科院直接靠外援。
趙阿姨會動員男職工們推薦家裏的表姐表妹、表姑表姨們來單位集訓一兩個小時就直接上場了。但因為準備不及時, 回回比賽都是吊車尾的那一個。
後來有一次還被兄弟單位給告發了，說農科院選送的韻律操隊伍壓根兒不是職工……
為此農科院還捱過批評。
最後沒法子，就只好由農科院裏所有的女職工一塊兒上。
老的少的，勉強能湊齊二十人左右，有時候連退休的女教授也被拉來充數。去年的時候，趙阿姨讓當臨時工的女職工們都參加了，結果竟出乎意料的得了個安慰獎？？？
所以今年趙阿姨就更加雄心壯志的想要奪個名次回來了。
說到這兒，肖鳳琳面紅紅的，對水婷說道：“水婷你是不知道，跳韻律操的時候穿得那衣服哦！羞死人了！全是緊身衣、緊身褲，胸口還拉得那麽低……最要命的是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跳！”
水婷不知道什麽是韻律操，感覺應該是和廣播體操差不多？
秦科長，“姑娘們，大家加油呀！趙主任說了，要是今年能拿獎啊……一等獎每人獎勵二十塊錢，二等獎獎勵十五塊錢，三等獎獎金十塊錢呢！”
一聽說有獎勵，女職工們一下子就興奮了！
——她們在這兒當臨時工，一個月才八十幾塊錢，各種補貼加上，最多也就一百出頭。如果能在韻律操大賽中拿到一等獎，就獎勵二十塊錢？？？
就像捅了馬蜂窩似的，辦公室裏頓時嗡嗡一片！
水婷笑了笑，回到座位上，開始翻看自己的自考教材。
翻開扉頁，她看到一張書簽，上面是屬於沈靖西的龍飛舞鳳的字，寫的內容是如何學習這本教材。他教她的辦法是先看綱要，弄清楚章節與章節之間的關系以後，可以先挑選自己感興趣的章節看起來。
末了，他還提點她，法律專業的書，最難懂的其實是主語（名詞），只要把主語弄清楚了，內容其實不難，全是條條框框。
水婷陷入了沈思。
她試著按他所說的，看了其中一章關於婚姻法的內容……
果然能夠理解，而且還挺有意思的。
水婷拿出了筆記本，開始一邊看書一邊做筆記。
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快五點左右。
肖鳳琳過來喊水婷，還指著辦公室的窗子外頭，“……你家孩子們來了！”
水婷擡頭，果然看到蓁蓁和沈彥在小樹林的石桌石椅那兒，正朝著她這邊兒揮手呢！
水婷便也笑著朝她倆也揮了揮手。
沈彥已經把作業鋪在石桌上，開始奮筆疾書；蓁蓁則磨磨嘰嘰的，蹲在地上玩兒？
肖鳳琳看著窗外，對水婷說道：“哎，你這倆孩子多大了？”
水婷很願意和肖鳳琳套近乎，就答道：“蓁蓁八歲，沈彥九歲，他倆都上四年級。”
肖鳳琳楞了一下，“蓁蓁八歲，上四年級？”
那豈不是五歲就上學了？
水婷苦笑，“她小的時候我沒空管她的事兒，都是她奶奶管。結果她奶奶讓她去鄉下讀了一年書，我是不同意的，發了好大的火，她奶奶才又給她辦了轉學……”
“可她奶奶不識字兒，給她辦轉學手續的時候弄錯了，給轉到了三年級……我見她好像學習成績也還跟得上，她又不肯再回去讀二年級了，就這麽著吧！”
肖鳳琳，“哇，那蓁蓁可以啊，學習成績好！”
頓了一頓，又有些失落，“我峰峰也是八歲，今年讀三年級。唉！我都不知道他的成績好還是不好……”
水婷，“鳳琳姐，你為啥不把峰峰留在身邊呢？”
肖鳳琳苦笑，“我也想……可我媽不讓！說孩子要是跟著我，豈不是便宜了王建國！又說峰峰必須跟在王建國身邊，才能時刻提醒王建國、我是峰峰的親媽……”
說著，肖鳳琳苦笑，“可你看吧，這都十年了，王建國也沒回頭。我還搭了個兒子進去！現在孩子一年一年的大，越來越懂事了，去年過年回來的時候，他都不肯跟我說話！”
“我去拉他、他就哭，說他後媽說的，讓他回來問問我，‘寧要討飯娘、不要宰相爹’是什麽意思。哎喲可真把我給氣死了！我倒是想把峰峰留下來，可接了他過來和我住了幾天……”
“不成啊，他不習慣我也不習慣，他現在又大了些吧還有脾氣了，我說什麽他都不愛聽，最後吵了幾句他就自個兒跑去他爸爸那兒了！”
水婷趕緊把話題往安欣身上引。
——要是能多打聽到巍巍的事兒的話，那就更好了。
“那孩子的後娘……對他好麽？”水婷問道。
肖鳳琳冷笑，“你聽說過這世上有好心好意的後娘麽？就是有，那也只在電視劇裏！那女的兒子叫巍巍，比峰峰大兩個多月，簡直長得那麽胖！”
說著，肖鳳琳比劃了一個手勢，義憤填膺地說道：“……那孩子的性格啊，囂張跋扈得不得了！一點委屈不受、一點虧不吃！我峰峰簡直成了他們娘兒倆的奴隸、長工哇！”
肖鳳琳嗚咽了起來，“我心裏可真難受啊……”
水婷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她心裏也難受——巍巍小小年紀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以後要怎麽掰正？
這是個問題。
這時下班鈴響了，肖鳳琳抹了把眼淚，對水婷說道：“好了你趕緊管孩子去吧！你一個人要管倆孩子，有夠你辛苦的！要是有什麽是我能幫得上忙的，直管說，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孤零零的！”
肖鳳琳的親近，是水婷樂於見到的。
於是她抿嘴一笑，“也不辛苦，倆孩子都聽話著呢！不過……謝謝鳳琳姐了，有需要的時候那我就不跟鳳琳姐見外了。”
說著，她站起身，把手裏的書本和空飯盒放進隨身的布袋裏，出了門。去領了孩子們，娘兒仨去飯堂吃晚飯。
水婷尤其註意沈彥的神情。
——可能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也去的快。一整天過去，小彥的眼睛已經不腫了，精神也正常，吃晚飯的時候還要求點菜，就是嗓子啞得厲害。
吃晚飯的時候，水婷註意到，沈彥已經不喊她“水阿姨”了，而是隨著蓁蓁一塊兒喊水婷“媽媽”……
喊自己“阿姨”還是“水媽媽”，水婷已經考慮過這問題了。
重活一世，聲譽對她來說，已經不是頂頂重要的。就沖著小彥那麽可憐的身世，她可以給他當幹媽，給予他生活上的照顧。
既然小彥討厭“阿姨”這兩個字，那以後就別喊她阿姨，叫水媽媽、幹媽都可以。
只是沒有預料到小彥會直接喊她“媽媽”。
水婷也沒拒絕。
倒是沈彥一喊“媽媽”就臉紅，不但磕磕巴巴的，而且特別註意觀察水婷的表情，唯恐她會不高興。
後來見水婷並沒有生氣，還很溫柔的和他說話？
小沈彥笑了。
吃完晚飯，水婷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裏玩了一會兒，又去小賣部稱了二斤蘋果又買了兩支紅豆老冰棍兒給倆孩子。
適當的吃點兒冰的東西，對小彥的喉嚨有好處。
倆孩子就一人一個高高興興地舔著冰棒兒，往家走去。
回到家，水婷就把沈靖西給倆孩子寫的學習計劃拿了出來，讀給她們聽。
蓁蓁和小彥驚奇極了！
（沈）爸爸給她們安排了學習計劃？而且還有獎懲？
“媽媽媽媽！獎勵是什麽？”
“媽媽媽媽媽媽！懲罰是什麽？”
倆孩子歡快的叫嚷了起來，鬧得水婷哭笑不得。
——孩子都是驕傲的小樹苗，如果被園丁關註的眼神凝視著，日夜不懈地看顧著，就會長得又快又高、還筆直的！
不過，水婷還是有些微微的心酸。
她還從沒見過……被加了功課還這麽高興的孩子們。
大約他們很渴望被人關註吧？
這時，蓁蓁和沈彥已經按照沈靖西留下的小字條，去他的書房裏找他為他們準備的課外書了。
水婷聽到孩子們說——
“哇，沈爸爸的書可真多呀！我什麽時候才能全部看完？”
“蓁蓁你說，是不是我們看完了這些書，就和爸爸一樣，可以成為科學家了？”
“沈爸爸是科學家嗎？他不是吧？好像別人喊他處長。”
“還有人喊他老師呢！噢，還有教授！”
“我覺得沈爸爸很厲害！”
“我要比爸爸更厲害！”
……
水婷笑了。
她先招呼孩子做功課，然後去廚房洗了三個蘋果，給切成塊兒，用鹽水浸了一會兒，裝在盤子裏端了出來。
娘兒仨就圍坐在桌旁，各看各的書、各學各的，又時不時的拈塊蘋果吃吃。
水婷從未有過這樣平靜愜意又輕松自在的時候。
她不時地看看專註的孩子們，幾乎疑心這是個易被驚醒的美夢。
結果——
電話突然叮鈴鈴的響起？？？
水婷被嚇了一跳，過去接了電話，“餵？”
話筒裏傳來了低沈又極富磁性的嗓音，“婷婷？”
是沈靖西。
水婷想起來了，沈靖西好像說過，每晚八點他都會打電話過來？
她下意識地看向了墻上的掛鐘——真的正好八點整！
“婷婷？”沈靖西又喊了她一聲。
水婷，“啊，二哥，你到哪兒了？吃飯了嗎？”
沈靖西笑得眼兒瞇瞇，“吃了饅頭加腌菜，還喝了茶水……我三點多到的蘭州，趕上了往湖城去的班車。我現在在湖城火車站，今天晚上搭晚班車，明天一早就能到棠城火車站……”
水婷沒話找話，“哦，火車站啊，應該挺熱鬧的吧？”
沈靖西看了看四周。
——西北許多小城市的建設還比不上南方的村落，湖城火車站是個慢車站，附近荒無人煙，只有火車站裏有一個小賣部。而今天晚上在這裏等火車的人，加他在內也不過只有三個人。
實在偏僻、荒涼得很。
但沈靖西心裏有了別的主意。
“嗯，對！是挺熱鬧的，”沈靖西說道，“婷婷還沒來過西北吧？”
“沒呢！”
沈靖西面不改色地說道：“大西北的風光挺美的，到時候我寄些照片給你們看看，你要記得每隔一天就去郵箱裏拿信……”
電話那頭的水婷好像並沒有註意到這一句？她把話筒捂住，好像沖著孩子們喊了一句什麽。
沈靖西頓時急得挖心撓肺的，“婷婷，怎麽了？”
水婷答道：“沒事兒，今天買了幾個蘋果，剛削了幾個給他們吃。小彥沒吃夠，想自個兒削，我不讓他動刀，怕他切到手！”
沈靖西放了心，又恨不得現在就呆在她們身邊，想看看孩子們是怎麽頑皮搗蛋的、還想看著婷婷怎樣溫柔管教他們的……
他覺察到水婷想掛電話，卻十分不舍，便抓緊時間問道：“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兒嗎？”
水婷沈默了一會兒，把韻律操比賽的事兒說了。
要放在以往，沈靖西對這種事完全不感興趣。
但既然是婷婷說的，那意義又非同一般了。
於是沈靖西又多問了水婷幾句……
到後來水婷是真的想收線了，就問他，“二哥，你要和小彥說說話嗎？”
沈靖西有些無奈，說道：“等一下婷婷，我還有事兒找你……今天吳月圓的姨媽是不是去找你的麻煩了？”
他先打電話問的小譚，小譚告訴了他這件事兒。可是，婷婷為什麽不跟他說呢？
水婷才想起來，說道：“……喔，那個啊！那又不是什麽大事兒。”
沈靖西表示不同意，“你的事，怎麽就不是大事兒？”
一時間讓水婷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才好。
沈靖西意識到了什麽，趕緊圓場，“我的意思是……那個、那個……不要影響了工作，畢竟、畢竟你也剛上班兒不是？”
但是讓水婷覺得難以啟齒的不是這個，“啊，那個、那個真沒事兒……正好我堂哥過來看我，就解決那個申同志的事兒。”
沈靖西有些詫異，“林志勇？”
水婷“嗯”了一聲，不想說太多這個，就把沈彥喊了過來，“小彥，你爸爸的電話。”
沈彥的耳朵高高豎起，心裏既期盼爸爸打電話回來也能和他說上幾句，卻又不敢妄想。畢竟也不是他的親爸爸，而且在過去，他和爸爸（叔叔）的關系也並沒有多好。
現在爸爸真的要跟他講電話嗎？
小沈彥激動了，“噌”的一下站起來，把板凳給帶翻了，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水婷被嚇了一跳，問道：“小彥，你沒事吧？”
沈彥跑了過來，接過電話，二話不說就大哭了起來，“爸爸！爸爸……凳子倒了嗚嗚嗚！”
水婷有些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搖搖頭、過去扶起了凳子。然後又去廚房切了兩個蘋果出來，可等到她回到客廳裏的時候，竟然看到蓁蓁也在講電話？
蓁蓁一看到她，立刻沖著電話說道：“爸爸，媽媽現在有空了。”
水婷瞪大了眼睛：爸爸？媽媽？？？
可蓁蓁已經放下了電話，自然而然地接過媽媽端著的果盤，還轉身走了？
水婷只得過去拿起了話筒。
沈靖西溫柔清朗的聲音從話筒裏鉆了出來，“婷婷，今天的學習進度還可以嗎？有沒有不懂或者打亂計劃的地方？”
水婷敷衍了他幾句。
他不幹，非要她匯報學習進度。
水婷只好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靖西，“目前看起來還算順利，繼續加油！明天我也一樣會考察的……”
他那邊似乎有火車鳴笛聲音響起？？？
沈靖西，“好了火車到了，我得趕車去，明晚見。”P*i*a*n*o*z*l
水婷有些疑遲。
——現在都已經八點半了！他這可是在打長途電話啊，得花多少錢！最重要的是，明明沒啥事兒，怎麽就講了半個小時呢？難道以後每天都要這樣？
沈靖西催促她，“婷婷，明晚見？”
水婷只得說道：“明晚見。”
沈靖西笑了，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作者有話說：
沈靖西：我雖然不在家但我必須要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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