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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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李大猴看著水婷,心裏自然也有他的打算。

水婷落在他手裏的時候,年紀小、人又單純,只要他恩威並施就很容易控制她。她有個這麽好的單位,一個人就能養活他和他的父母,又長得這麽好看……

她的錢財和美貌,是他在所有的親戚朋友面前的底氣和驕傲。

現在她要離婚?

李大猴冷笑。

那他寧願活活弄死她!

要不怎麽滴?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其他的男人來睡她、花她的錢財?

那絕無可能!

再說了,婦聯是什麽東西!他和水婷是兩口子,這夫妻倆的事,什麽時候輪到外頭的人指手劃腳了?

“在外頭丟人現眼的!快跟我回去!”李大猴對水婷說道。

頓了一頓,他又想起來什麽,改了口,“……你還是先趕緊上一趟派出所去吧,把咱媽贖回來!那天她上財務科去找你,結果被保安給扭送到派出所去了……把媽接出來以後,再送她上醫院去看看,有哪兒不好……瞧你這兒媳婦,到底是怎麽當的!”

“哼,要是我媽真有哪兒不好了,看我不把那派出所給拆了!”李大猴冷哼。

然後他又粗聲粗氣地說道“再給我來二百塊錢!媽的這幾天為了找你,老子連牌局都顧不上……”

水婷心裏冷笑。

從頭到尾,他問都沒問過蓁蓁一句。

還有臉找她要錢呢?

再說了,他有那能耐拆了派出所?真有那膽子,不會直接去派出所找他媽麽?犯得著等她回來再去找?

雖然心中厭惡到了極點,但水婷還是擺出了一副怯弱的樣子,“派出所不會對媽怎麽樣的,可能問完話就讓她回來了。我、我也沒錢……我生了重病,要很多的錢來治病。你這就去找份事做,掙錢回來給我看病好不好?”

李大猴一楞。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這婆娘怎麽了?敢幾天幾夜不回家,也不管家裏的飯菜,現在還敢反抗他?

可這麽一看……

水婷生得很美,體態偏瘦。這幾天她一直在外頭奔波,又因為滿懷心事,所以睡得不好,臉色蒼白,黑眼圈還挺厚重的。

難道她真的病了?

“你啥病啊?”李大猴將信將疑地問道。

水婷道“子官癌,醫生說……可能要割掉子宮。以後我不能幹活了,得一直靜養。”

李大猴瞪大了眼睛,“啥?”

程主任說道“水婷的體驗報告我們已經看過了,情況屬實。所以呢,我們也勸水婷不要離婚。這家庭是生活的第一保障嘛!夫妻之間要相互幫扶,你說你作為一個男人,打起老婆來……很厲害嘛,怎麽長期不工作全靠老婆養呢,你就不怕人說你是個吃軟飯的?”

水婷沒有糾正程主任的話。

——事實上,她給程主任看的報告,只是初步的b超報告,並不是病理切片的分析。

但這沒有關系。

嚇一嚇李大猴也好。

程主任繼續教訓李大猴,“現在你老婆生病了,啊,她也是為了替你操持這個家,照顧你的父母和親戚才累出了這種病的,於情於理你也應該去外頭找份事做吧?我們已經了解過情況了,你父母年紀也不大嘛,他們也可以去找工作!你們仨認認真真工作,多找幾份工作,是可以幫著水婷渡過這個難關的……”

馬大姐也說道“對啊,你們也別擔心找不到事做,我們居委會可以幫你們……”

李大猴置若罔聞,只是直勾勾地看著水婷,問道“子宮癌?”

水婷點頭。

“以後你不能給我生兒子了?”他又問道。

水婷十分厭煩,就沈默著,不說話。

程主任不樂意了,“哎哎哎,你什麽意思啊?難道你老婆在你眼裏,只是一個為你賺錢的工具,是給你生兒子的工具?這男孩女孩都一樣、女兒也是傳後人……”

李大猴也厭煩得不行,直接一把推開了程主任,“你踏馬到底是什麽人啊,她爹還是她媽?一直擱這兒叨叨個啥……”

程主任被他一推,“哎喲”一聲跌倒在地。

李大猴壓根不管程主任,只是問水婷,“以後你掙不了錢了?也生不了兒子了?”

水婷見程主任一直坐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喊,看起來不大對?

她就沒理李大猴,上前問程主任,“程媽媽,你要不要緊?”

“臭表子我問你話呢!”李大猴怒吼一聲,上前抓住了水婷的手腕。

水婷想也不想的,直接低頭,狠狠地咬了李大猴的手一口!

李大猴慘叫了起來,“哎喲、放手!”

剛才李大猴推程主任的時候,朱大媽沒防住;這會兒註意力全在他身上呢,又看到他想打水婷?

朱大媽上前,一把扣住了李大猴的另外一只手……

水婷狠咬著李大猴的手不放,任憑他怎麽慘叫怎麽哀嚎也不放,最後還是馬大姐過來勸,水婷才氣喘籲籲地松了口。

她生生咬下了李大猴手腕上的一塊皮肉!

馬大姐和朱大媽被嚇住。

李大猴更是被痛得滿面慘白。他舉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兒,一臉震驚地看著水婷。

水婷背對著馬大姐和朱大媽,也正冷冷地看著他,唇齒間血跡斑斑,眼裏透出了明明白白的滔天恨意!

李大猴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顫。

隨即,水婷立刻轉變了表情,一臉的哀傷,還輕聲哭泣了起來,“你不要打我!也不能打別人……嗚嗚。”

李大猴傻傻地張大了嘴。

朱大媽扶起程主任,著急地說道“這可不成,得趕緊送主任上醫院!主任的腰是動過手術的,不能大意。”

當下,朱大媽和馬大姐就一邊一個的扶起了程主任,準備離開。

水婷嚇唬李大猴說“你就等著吧,你把程主任傷了,警察是可以抓你去坐牢的!”

李大猴一聽就急了,“那你不也咬了我一口!我、我也受傷了!”

水婷冷笑,“只要我沒弄死你,給你留一口氣在,警察就不能把我怎麽樣!畢竟咱倆是夫妻嘛!但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國家工,拿的是鐵飯碗。你傷了我,國家是不會放過你的。要不,你試試?”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不過是水婷嚇唬、激怒他的。

李大猴卻信以為真。

他在肉聯廠家屬大院裏住了九年,很清楚職工對集體的歸屬感,也很了解集體對職工的照顧。何況這些年來,他確實啥也不幹,還帶著全家族的人在這兒耗著,全靠吃水婷的那點兒工資。家屬大院裏的人,幾乎是一面倒的同情水婷、看不起他。

水婷說得對,他推倒了這啥婦聯主任,有可能會被抓,因為這主任也是國家工、鐵飯碗!但水婷咬傷了他,甚至以後打傷了他,只要他沒死,警察都不會管,因為他們是夫妻。

李大猴怒從中來,“你以為老子不敢打死你?”

“你打啊!”水婷輕蔑地說道,“你打死了我,你要坐牢。我得了這病,也不可能再上班掙錢了。你要是不去外頭找錢來給我治病,我就去告你!你是我丈夫,我生病了你必須要給我錢治病!”

說完,水婷走了。

李大猴楞住。

他疑惑地看著水婷,有點兒發楞。

怎麽回事?這婆娘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見水婷走遠了……

李大猴急了,大叫,“你又想跑?”

說著便追了上去。

水婷不想理李大猴,但不能不管程主任。她是本廠職工,和家屬大院裏的人很熟,很快就借來了一輛三輪車,把程主任扶進車鬥裏坐著,和朱大媽商量了一會兒以後,讓馬大姐也坐上了車鬥,水婷踩著三輪就往醫院沖。

李大猴也想擠上車鬥,卻被朱大媽狠狠地瞪了一眼,“你去幹啥?”

李大猴知道這個老太婆的身手很厲害,就不敢犯渾,“我我我、我也受傷了啊!”說著,就把自己鮮血淋淋的手腕遞給朱大媽看。

朱大媽,“又不是腿斷了!你比婦女還嬌氣?給我跑步!”

說著,朱大媽先一馬當先的跑了起來,伴在水婷踩的三輪車旁。

李大猴被氣得不行。

但他還不能不跟上,萬一水婷又跑了呢?

他只好捂著直冒鮮血的手,跟在後頭慢吞吞的跑著。

到了醫院,水婷很是過意不去,就讓朱大媽守著程主任,她和馬大姐跑進跑出的找醫生……

好不容易把程主任送進了急癥室病房,水婷剛松了口氣,李大猴舉著他血肉模糊的手過來了,“臭表子,你不拿錢出來給我治一治?”

水婷直接尖叫,“啊啊啊啊……有人耍流氓!”

李大猴楞住。

立刻就有好心又好奇的大媽們湊了過來,“什麽事什麽事?”

水婷指著李大猴,“他耍流氓!”

李大猴百口莫辯,“不是,不是……她是我老婆!”

水婷冷冷地說道“呸!我又不是眼瞎了,能看上你?”

大媽們看看年輕漂亮氣質又嫻雅的水婷,再看看又老又黑又瘦還猥瑣的李大猴?

她們自覺圍成一堵人墻,將水婷和李大猴分開,還紛紛指著李大猴罵,“真是個不要臉的臭流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麽模樣兒!這麽好看的姑娘怎麽可能是你老婆啊,真是臭流氓,快滾!不滾的話把你送進派出所!”

李大猴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水婷趁亂轉身走了。

不過,她並沒有走遠。

昨天她在這兒遇上舒文慧的時候,有註意到和舒文慧呆在一塊兒的那個女人。後來她打聽了一下,知道那個女人是醫院聘請的臨時工,在急診科當保潔員。

水婷還得再導演一場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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