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會照顧人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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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會照顧人的小孩
輸入密碼後，田柾國輕輕拉開門。房子裏只有入室走廊留了一盞小燈，一時間看不清楚室內的布局。他將東西放在了鞋櫃上，發現金泰亨早已給他準備了拖鞋，放在了門前的地毯旁。
等到走進客廳之後，田柾國打開燈，看著眼前的景象，不自覺地笑了。那個剛回家的人一如既往地不喜歡收拾東西，行李箱打開之後就隨意地擱置在客廳中間，茶幾上的紙盒和水杯擺放在離手近的地方，旁邊疊著幾本還沒來得及翻看的劇本。單人沙發上搭著條毯子，似乎今日回來後還躺在沙發上小憩。後來就實在困得不行，喝完水後就回臥室睡覺去了。
田柾國心中一動，蹲下身重新找到上次行李箱裏裝著藥的那個口袋，裏面沒了藥瓶子，倒是塞了不少報銷的發票。
他知道金泰亨在有意回避很多事。有時這也是讓田柾國感到挫敗的時候。他對金泰亨的過去幾乎沒有了解，而金泰亨似乎到目前為止還不覺得他們有互相了解對方過去的必要。
“哎。”田柾國輕嘆一聲，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無論怎樣，他得先去看看這個家夥病得怎樣。
金泰亨住的公寓面積不大，只有一間臥室。田柾國輕手輕腳摸著黑進了房間之後，金泰亨還裹著被子，睡的很沈。他蹲在床頭，用手被試了試金泰亨額頭的溫度，發現金泰亨還在發著低燒。或許是太累了，忍著頭痛也就這麽睡了過去。
田柾國翻出剛剛買的退燒貼，撕開一張之後，撩起金泰亨額前散落的黑發，把冰貼貼在額頭上。
冰涼的溫度把金泰亨刺激了一下，眼皮抖動了一番。似乎料到是誰來了家裏，沒有睜眼一探究竟，只是朦朦朧朧地從被子裏伸出手，要抓住床邊的人。
田柾國握住了那只溫熱的手掌，將金泰亨的手重新揣進了被子裏。
臨走時，他又忍不住蹲下來，偷偷親了親金泰亨緊抿的嘴唇。
到了客廳，他又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在這之前他不覺得自己是個會照顧人的家夥。但看見金泰亨病殃殃地躺在房間裏時，心裏有些難受。
他不知道他照顧金泰亨時下意識的舉動全然都來自於曾經母親照顧他時留下的記憶。就連收拾東西的習慣，都沿襲了以前在家中的風格。
等到一切收拾完畢之後，田柾國匆匆洗了個澡，草草用毛巾擦幹了濕潤的短發。
檢查了一遍金泰亨的體溫的確恢覆正常了之後，他才鉆進了被子裏，抱著金泰亨一同睡去。
半夜金泰亨被熱醒，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做了個噩夢。
夢見那群討債的家夥跑到田柾國學校門口去堵人。他接到不知是誰的電話後連忙打車趕到學校去。到了學校卻找不到田柾國的身影。一邊查著監控，一邊報警。忽然在街上聽見有人發出尖叫，行人慌忙四處逃竄。他似有預感，往那條小路跑去。看見田柾國站在巷子深處，沾滿鮮血的匕首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地上趴著的人一個沒了氣，一個還在爬。
田柾國看過來，對上自己的眼睛。特別驚恐，特別絕望。
背後那人忽然奮起，撿起地上的刀就要朝著田柾國背後捅去。
金泰亨瞪大了眼，千鈞一發之時在夢裏大喊出聲：“田柾國！”他拔腿就要沖上去擋刀，卻晚了一步。
血色匕首透過血肉，更像是捅在他肺裏，心上。他邁不開步子，簡直快要窒息在原地。
“田柾國！”
“……金泰亨。”
“金泰亨？”
從夢中回還時，金泰亨還緊緊抱著田柾國的手臂，眼睛早已睜開，盯著昏暗的角落，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金泰亨？”
金泰亨意識過來田柾國在喊他。他推開了胸前的手，掩飾地說道：“好熱。你睡遠點。”
田柾國撇了撇嘴，說道：“我以為你做噩夢了，一直掐著我的手。很痛的……”
金泰亨還在平覆著心情，嘴上隨意答著：“誰叫你離我那麽近，你不熱嗎？”
“這不是想讓你多出汗，好的快嗎？”
“我還不想這麽快就痊愈。”金泰亨嘴上這麽說著，閉上眼時又抓住了田柾國攀附上來的手臂，輕輕摩挲著剛剛被他掐痛過的地方。
“難得能放假，還有人這麽照顧我，多生兩場病也不是不行。”
田柾國皺眉：“說什麽呢？怎麽還詛咒起自己生病來了？你要人照顧還不容易……”
“你要照顧我？”
田柾國又湊上來，摸摸金泰亨的額頭。
“這不是已經在照顧了？燒退了。”
金泰亨：“呼……”
“你怎麽了？”田柾國問。
小孩的心思比金泰亨想象之中要敏銳的多。他轉過身來，面朝著田柾國睡。黑暗中，看見田柾國迷蒙的睡眼，噩夢的餘韻好像逐漸消散了。
田柾國低頭湊上去親了金泰亨一下。
金泰亨瞇著眼說：“你也想感冒是吧。我可不會照顧人。”
田柾國一笑：“我年輕，身體好。傳染不了的。”
金泰亨：“是。我老，折騰不了。懶得和你計較。你明天的比賽是多久？”
田柾國：“是在晚上。到時候我帶你一塊兒去。快睡。”
金泰亨被攬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似乎還能聽到田柾國平穩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刻，金泰亨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從前連想都不敢多想的幸福。
---
第二天清早，反而是生病的金泰亨早早醒了過來。
起床之後，他扯掉了腦袋上的冰貼，測了一次體溫。低燒又開始反覆，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以往他生病時幾乎不會買藥吃。一開始是因為看病很貴，後來是在抗抑郁治療的階段出現了很多藥物副作用的不良反應，比如頭暈、嘔吐，甚至眼前冒白光。
在那之後他就再不喜歡吃藥，身體幾乎是看見藥就會條件反射地回憶起那些不良反應。所以他一般只會不停地喝水，盡量保持健康的作息時間，加快代謝。
不過，他現在倒是覺得退燒貼是個好東西。
田柾國昨天買的東西都放在了茶幾上。金泰亨本想再找一張退燒貼，但找錯了袋子，剛一翻開就看見袋子裏放著兩個粉紅色包裝的可疑物品。
他瞇著眼，拿出兩樣東西仔細考究。一盒是L型號的小雨傘，另一瓶則是透明啫喱質地的潤滑液。
看著看著，金泰亨感覺自己臉上更燒了一些。
正當他要把兩樣東西放回袋子裏去，當作沒看到的時候，田柾國剛好從臥室裏揉著炸毛的頭發走了出來。
一雙惺忪的睡眼對上了一張粉撲撲的臉蛋。
咦？金泰亨還在發燒嗎？
他又看向了金泰亨手裏拿著的東西，心中更是疑惑。
嗯？金泰亨手裏拿的藥包裝怎麽這麽奇怪？
好像……好像……
田柾國逐漸睜大了眼，渾身僵在了原地。
金泰亨決定趁此機會先發制人，好掩飾他的臉頰滾燙的原因。
金泰亨：“你最好給我解釋解釋。”
田柾國：“……我……”他感覺自己舌頭有些打架，但看著金泰亨那一臉嚴肅的表情，下意識地就要“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上次你不是說……你覺得臟……而且很痛……所以去便利店……我就順便……”田柾國特別明顯地咽了口口水。
金泰亨：…………………
兩人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最後，田柾國受不了了，主動請纓道：“我去做早餐！”說罷，這人轉頭直奔廚房而去。
金泰亨：“餵！”
田柾國立馬站定在了原地，身後傳來了金泰亨沙啞的聲音。
“田柾國……”
田柾國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快要蹦出胸口了：“你要是……你要是不想用……不想那個……就丟了吧……就當我沒買過可以嗎？”
金泰亨深吸了一口氣：“我剛點了外賣。你歇著吧。”
魂都飄了半截的田柾國：…………………
說罷，他就看見金泰亨把藥物分門別類地放進了櫃子裏。親手拿著那兩樣顯眼的東西，進了臥室，放進了臥室的床頭櫃裏。
在那瞬間，田柾國說不出話來，幾乎覺得自己的心馬上也要不屬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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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密碼後，田柾國輕輕拉開門。房子裏只有入室走廊留了一盞小燈，一時間看不清楚室內的布局。他將東西放在了鞋櫃上，發現金泰亨早已給他準備了拖鞋，放在了門前的地毯旁。
等到走進客廳之後，田柾國打開燈，看著眼前的景象，不自覺地笑了。那個剛回家的人一如既往地不喜歡收拾東西，行李箱打開之後就隨意地擱置在客廳中間，茶幾上的紙盒和水杯擺放在離手近的地方，旁邊疊著幾本還沒來得及翻看的劇本。單人沙發上搭著條毯子，似乎今日回來後還躺在沙發上小憩。後來就實在困得不行，喝完水後就回臥室睡覺去了。
田柾國心中一動，蹲下身重新找到上次行李箱裏裝著藥的那個口袋，裏面沒了藥瓶子，倒是塞了不少報銷的發票。
他知道金泰亨在有意回避很多事。有時這也是讓田柾國感到挫敗的時候。他對金泰亨的過去幾乎沒有了解，而金泰亨似乎到目前為止還不覺得他們有互相了解對方過去的必要。
“哎。”田柾國輕嘆一聲，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無論怎樣，他得先去看看這個家夥病得怎樣。
金泰亨住的公寓面積不大，只有一間臥室。田柾國輕手輕腳摸著黑進了房間之後，金泰亨還裹著被子，睡的很沈。他蹲在床頭，用手被試了試金泰亨額頭的溫度，發現金泰亨還在發著低燒。或許是太累了，忍著頭痛也就這麽睡了過去。
田柾國翻出剛剛買的退燒貼，撕開一張之後，撩起金泰亨額前散落的黑發，把冰貼貼在額頭上。
冰涼的溫度把金泰亨刺激了一下，眼皮抖動了一番。似乎料到是誰來了家裏，沒有睜眼一探究竟，只是朦朦朧朧地從被子裏伸出手，要抓住床邊的人。
田柾國握住了那只溫熱的手掌，將金泰亨的手重新揣進了被子裏。
臨走時，他又忍不住蹲下來，偷偷親了親金泰亨緊抿的嘴唇。
到了客廳，他又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拾東西。在這之前他不覺得自己是個會照顧人的家夥。但看見金泰亨病殃殃地躺在房間裏時，心裏有些難受。
他不知道他照顧金泰亨時下意識的舉動全然都來自於曾經母親照顧他時留下的記憶。就連收拾東西的習慣，都沿襲了以前在家中的風格。
等到一切收拾完畢之後，田柾國匆匆洗了個澡，草草用毛巾擦幹了濕潤的短發。
檢查了一遍金泰亨的體溫的確恢覆正常了之後，他才鉆進了被子裏，抱著金泰亨一同睡去。
半夜金泰亨被熱醒，覺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氣，做了個噩夢。
夢見那群討債的家夥跑到田柾國學校門口去堵人。他接到不知是誰的電話後連忙打車趕到學校去。到了學校卻找不到田柾國的身影。一邊查著監控，一邊報警。忽然在街上聽見有人發出尖叫，行人慌忙四處逃竄。他似有預感，往那條小路跑去。看見田柾國站在巷子深處，沾滿鮮血的匕首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地上趴著的人一個沒了氣，一個還在爬。
田柾國看過來，對上自己的眼睛。特別驚恐，特別絕望。
背後那人忽然奮起，撿起地上的刀就要朝著田柾國背後捅去。
金泰亨瞪大了眼，千鈞一發之時在夢裏大喊出聲：“田柾國！”他拔腿就要沖上去擋刀，卻晚了一步。
血色匕首透過血肉，更像是捅在他肺裏，心上。他邁不開步子，簡直快要窒息在原地。
“田柾國！”
“……金泰亨。”
“金泰亨？”
從夢中回還時，金泰亨還緊緊抱著田柾國的手臂，眼睛早已睜開，盯著昏暗的角落，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
“金泰亨？”
金泰亨意識過來田柾國在喊他。他推開了胸前的手，掩飾地說道：“好熱。你睡遠點。”
田柾國撇了撇嘴，說道：“我以為你做噩夢了，一直掐著我的手。很痛的……”
金泰亨還在平覆著心情，嘴上隨意答著：“誰叫你離我那麽近，你不熱嗎？”
“這不是想讓你多出汗，好的快嗎？”
“我還不想這麽快就痊愈。”金泰亨嘴上這麽說著，閉上眼時又抓住了田柾國攀附上來的手臂，輕輕摩挲著剛剛被他掐痛過的地方。
“難得能放假，還有人這麽照顧我，多生兩場病也不是不行。”
田柾國皺眉：“說什麽呢？怎麽還詛咒起自己生病來了？你要人照顧還不容易……”
“你要照顧我？”
田柾國又湊上來，摸摸金泰亨的額頭。
“這不是已經在照顧了？燒退了。”
金泰亨：“呼……”
“你怎麽了？”田柾國問。
小孩的心思比金泰亨想象之中要敏銳的多。他轉過身來，面朝著田柾國睡。黑暗中，看見田柾國迷蒙的睡眼，噩夢的餘韻好像逐漸消散了。
田柾國低頭湊上去親了金泰亨一下。
金泰亨瞇著眼說：“你也想感冒是吧。我可不會照顧人。”
田柾國一笑：“我年輕，身體好。傳染不了的。”
金泰亨：“是。我老，折騰不了。懶得和你計較。你明天的比賽是多久？”
田柾國：“是在晚上。到時候我帶你一塊兒去。快睡。”
金泰亨被攬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似乎還能聽到田柾國平穩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刻，金泰亨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從前連想都不敢多想的幸福。
---
第二天清早，反而是生病的金泰亨早早醒了過來。
起床之後，他扯掉了腦袋上的冰貼，測了一次體溫。低燒又開始反覆，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以往他生病時幾乎不會買藥吃。一開始是因為看病很貴，後來是在抗抑郁治療的階段出現了很多藥物副作用的不良反應，比如頭暈、嘔吐，甚至眼前冒白光。
在那之後他就再不喜歡吃藥，身體幾乎是看見藥就會條件反射地回憶起那些不良反應。所以他一般只會不停地喝水，盡量保持健康的作息時間，加快代謝。
不過，他現在倒是覺得退燒貼是個好東西。
田柾國昨天買的東西都放在了茶幾上。金泰亨本想再找一張退燒貼，但找錯了袋子，剛一翻開就看見袋子裏放著兩個粉紅色包裝的可疑物品。
他瞇著眼，拿出兩樣東西仔細考究。一盒是L型號的小雨傘，另一瓶則是透明啫喱質地的潤滑液。
看著看著，金泰亨感覺自己臉上更燒了一些。
正當他要把兩樣東西放回袋子裏去，當作沒看到的時候，田柾國剛好從臥室裏揉著炸毛的頭發走了出來。
一雙惺忪的睡眼對上了一張粉撲撲的臉蛋。
咦？金泰亨還在發燒嗎？
他又看向了金泰亨手裏拿著的東西，心中更是疑惑。
嗯？金泰亨手裏拿的藥包裝怎麽這麽奇怪？
好像……好像……
田柾國逐漸睜大了眼，渾身僵在了原地。
金泰亨決定趁此機會先發制人，好掩飾他的臉頰滾燙的原因。
金泰亨：“你最好給我解釋解釋。”
田柾國：“……我……”他感覺自己舌頭有些打架，但看著金泰亨那一臉嚴肅的表情，下意識地就要“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上次你不是說……你覺得臟……而且很痛……所以去便利店……我就順便……”田柾國特別明顯地咽了口口水。
金泰亨：…………………
兩人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最後，田柾國受不了了，主動請纓道：“我去做早餐！”說罷，這人轉頭直奔廚房而去。
金泰亨：“餵！”
田柾國立馬站定在了原地，身後傳來了金泰亨沙啞的聲音。
“田柾國……”
田柾國覺得自己的心臟幾乎快要蹦出胸口了：“你要是……你要是不想用……不想那個……就丟了吧……就當我沒買過可以嗎？”
金泰亨深吸了一口氣：“我剛點了外賣。你歇著吧。”
魂都飄了半截的田柾國：…………………
說罷，他就看見金泰亨把藥物分門別類地放進了櫃子裏。親手拿著那兩樣顯眼的東西，進了臥室，放進了臥室的床頭櫃裏。
在那瞬間，田柾國說不出話來，幾乎覺得自己的心馬上也要不屬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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