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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不會再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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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不會再有其他人。”

白舟年前通過了格萊港的醫學考試,取得了腫瘤科的專科執照,所以盡管他主治研究,偶爾也會幫忙看下門診、畫下CT。除此之外,大學方面也給他安排了教學任務,每學期都要講幾節免疫學基礎。

講課的前一晚,白舟緊張得不行。這兩年他參加各種醫學會議經常上臺匯報,盡管英文早已練得非常流利,卻還是不習慣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發表言論。尤其多數時候,臺下的觀眾都不在看他的PPT,而在看他的臉。

課件是上一手傳下來的,白舟改來改去都不滿意,覺得有些概念被它越解釋越覆雜。本來想自己動手做一份,但秘書突然通知他所有材料必須提早兩個星期發給學生,白舟只得繼續沿用舊課件,如此就更害怕自己講得不清不楚了。

賀望泊主動提議做他的聽眾,聽完一節課以後讓白舟不必擔心。白舟的講解有條有理,連他這個門外漢都聽明白了。

可白舟不信:“那是因為你記性很好,又很聰明。”

他指了指桌上的伊爾伯斯字典,“我第一次見人學一門語言是直接背字典,還背得那麽快。”

說“背”不準確,賀望泊看一遍就能記住。

“伊語是印歐語系,我講德語,才學得比較快。”賀望泊道。

白舟才不信,搖著頭說:“是你厲害,我知道。當初我學伊語學了有小半年,才能跟人交談,你應該不需要這麽久。”

可賀望泊在格萊港沒有認識的人,他學伊語根本不是為了交談,而是為了解開一道謎題。

賀望泊沒有跟白舟解釋他學習伊爾伯斯語的真正原因,只是再三安慰白舟不用擔心。他的課講得很好,內在的邏輯理得相當通順,只要有基礎的理解能力,都能夠聽懂。

白舟扁了扁嘴,那模樣很生動,賀望泊忍不住笑了。

白舟還是不信他,這是顯而易見的。他最清楚白舟只是看起來軟綿,實則特別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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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學系也有幾位華人教授,但像白舟這樣年輕的很少。他一站上講臺,本來吵鬧的講堂立刻就安靜了。

“他比學校網頁上的照片更好看。”學生們竊竊私語。

白舟很緊張,鈍鈍地自我介紹完畢,就開始講幹細胞的分化。從頭到尾他一直社恐地盯著電腦屏幕,也就自然沒看見講堂的一角原來坐著賀望泊。

他們系的大課不點名,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從前賀望泊在美國讀大學也是這種制度,他期末翻翻書就能順利考過,當然不會浪費時間聽課,數數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自願上課。

白舟今天穿了正裝,打了一條深藍色的領帶。賀望泊難得見他打扮這麽成熟,恍然地想原來真的過去多年,白舟已從當年那個青澀的大學生,長成了事業有成的大人。

正如賀望泊所評論,白舟在專業範疇的講解能力的確很強,盡管他在現實生活裏不算特別擅長說話。

白舟有辦法將艱深的概念以一種直接明了的方式講述出來,中間還會舉例一些比較特別的臨床現象吸引同學註意。

最重要的是,他毫不吝嗇,頻頻在PPT暗示考點,是學生們都喜歡的老師。

一節課講完,學生們主動為他鼓掌。白舟這才靦腆地擡起了頭,於是便看見了正朝他笑的賀望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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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下課以後還要去實驗室處理一些數據,讓賀望泊先找地方坐會兒,他很快就來。賀望泊便去了實驗室樓下的咖啡店,繼續讀他的伊語字典。

咖啡店對著大學廣場,賀望泊坐在戶外的位置,陽光正好,年輕人三五成群,嬉笑著走過。

白舟來的時候,賀望泊剛好讀到K字頭。白舟掃了一眼,當下沒有想太多,喝了口賀望泊的咖啡,笑說今天似乎一切順利,真是太好了。

“你是個好老師,學生們都會喜歡你的。”賀望泊道。

白舟停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生氣了嗎?”

賀望泊不懂白舟哪來的結論。

白舟輕輕搭上賀望泊的手,兩人的戒指並在一起。

“你不要擔心,我有戒指,他們會知道我已經結婚了。”

“……為什麽你覺得我會吃你學生的醋?”

賀望泊剛問出口,就覺得他這是在自取其辱。他劣跡斑斑,未曾感受過親情,所以分不清它跟愛情,連白舟妹妹的醋都要吃,白舟有這種擔心再正常不過了。

“好吧,”賀望泊立刻又開口,“你會這樣想很正常,但我沒有生氣。我說學生們喜歡你,只是陳述事實。你作為一個老師,也很值得他們喜歡,而且你不會和學生談戀愛的。”

賀望泊知道一點裴遠向的事,了解白舟在職業操守這方面還是相當小心的。

可白舟突然不說話了。

賀望泊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掙紮,他似乎有事非說不可,但卻極不願意說。

賀望泊耐心地等著,最後白舟嘆了口氣,道:“我不知道算不算學生……我還在讀博的時候,我的導師讓我幫忙帶一個交換生,可能因為我們都是亞裔。”

賀望泊記起了那張照片,在塔德維的海灘,舉著手機的亞裔男性一邊自拍,一邊側頭親吻白舟。

“他……有些纏人,我們很快在一起,也很快分開,只有一個半月。”

白舟苦惱道:“望泊,你從來不問我那些前男友,但我想你應該很在意。”

當然在意,怎麽可能不在意。從那個深夜他等在白舟家樓下,像個最卑微的乞丐一樣只想見白舟一面,而白舟的膝上卻枕著別人起,賀望泊的心裏就梗著一根刺。

“你不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主動說。這兩年我的確談了很多段,因為大家都說你是錯的,就連你自己也說你是錯的,我很迷茫,所以我想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愛錯了人。”

他碰了碰賀望泊的戒指,聲線溫柔但堅定:“結果錯的是你們。”

“我這兩年的每一段,都會先告訴他們你的存在。他們一開始都不以為意,最後分手卻全部都是因為你。伊爾伯斯語有個詞,叫kleo——”

“Kleoireu。”賀望泊道,一邊將字典往白舟的方向推了推。

白舟這才看清,原來字典剛好停在了Kleoireu這一頁。

他驚訝地問賀望泊:“所以你背字典,是想知道這個詞是什麽意思嗎?”

“你跟你的前男友都這麽稱呼我,我很難不好奇。”

“你可以直接問我。”

“也不是不可以,但自己去找答案更有意義,不是嗎?”

白舟彎了眉眼笑,道:“Si, dus kleoirieu.”

是的,令我血流滿地的愛人。

這個詞在字典裏被標上了貶義標簽,但無所謂,用在他們彼此身上很準確。

賀望泊道:“繼續說你那些前男友吧。”

白舟想了想自己說到哪了,“他們起初都只喜歡我的長相,即便知道我有放不下的人也無所謂。可等日子久了,他們想要的就變得更多。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可他們要的我真的沒辦法給。”

白舟在說他那些前男友,賀望泊卻感覺箭是朝他刺來:“其實我一開始也只是喜歡你的臉。”

然後他將他們真正的初見講述了一次。那個出了交通意外大堵車的星期六,白舟穿著一套厚重的玩偶服派傳單,被摘掉頭套以後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雙頰緋紅,微微喘著氣。

賀望泊說他從未見過一個人在這麽狼狽的時候,還能如此漂亮。

“我並不比別人高尚,我對你也是見色起意。”

賀望泊的本意是坦白罪過,可白舟竟笑起來,摸了摸他自己的臉,道:“那要謝謝媽媽,把我生得很好看,你才能找到我。”

其實對於那些前男友,賀望泊完全不必嫉妒,因為白舟實在太偏心他了。

在白舟這裏,賀望泊永遠都是情有可原,犯了什麽錯都可以被原諒。

“總之,我想說的是,我談了這麽多段,也只是因為你們都希望我找到一個對的人。可這世上沒有什麽對或錯,只有夠不夠愛而已,而我從一開始唯一愛的人,就只有你。”

白舟這幾年總是演講,確實不像從前那樣笨嘴拙舌。可賀望泊沒料到,如果白舟能將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精準地表達出來,會是這麽動聽的一段情話。

賀望泊非常想吻他,可這是在白舟的大學,白舟或許不喜歡。

白舟卻看出了他的猶豫,湊過來,在賀望泊的臉頰親了一下。

“沒關系的,我們在格萊港,同性婚姻法已經通過很多年了。”白舟笑道。

賀望泊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俯下身,一手按住白舟的後腦勺——相比起白舟單純得有些小孩子氣的親親,賀望泊的吻法完全就是成年人程度的。

這就不是社會風俗的問題了,白舟身為東亞人的保守本性立刻發作,又怕推開賀望泊他會多想,進退兩難,只得在心裏一再催眠自己沒關系、沒關系,格萊港是個開放包容的城市,上周院長的丈夫來接她,也當眾親吻了……

賀望泊親夠了,用拇指摸了摸白舟紅潤的嘴角,沈著聲音問:“你那些前男友,有沒有這樣親過你?”

白舟還有些缺氧,暈乎乎地只能吐出一個元音:“誒?”

賀望泊握著白舟的手,貼在臉側,很委屈地看著他。

白舟莫名其妙地想起了白米飯。

“親過嗎?”賀望泊又問一次。

“……”白舟別開臉。

這就是承認的意思了。

賀望泊雖然心中有數,在得知答案的那一刻,還是非常地不甘心。

他還想問更多,想知道白舟有沒有跟那些男的再進一步,可他清楚自己是最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的,即便他這五年沒有碰過任何其他人。

無論如何,只要白舟以後都只屬於他就可以了,他永遠不會再把他的寶貝讓給別人。

“只是親過,”白舟卻忽然道,“再多的就沒有了。”

“身體是媽媽給的血肉,很珍貴。望泊,我知道你和你媽媽關系不好,但從前也不應該那樣糟蹋自己,萬一惹上了什麽病該怎麽辦?”

賀望泊一楞,暗自欣喜,卻也感到愧疚。他沒有再多說,錯了就是錯了,怎樣解釋都是狡辯。

白舟訓起人來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他的話句句屬實,句句為你著想。

可這樣珍惜身體的白舟,明知賀望泊常常一夜情,不幹凈,還是答應了他。

第一次以後白舟很害怕,身體上的疼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違背了一直以來的信念,感覺很對不起媽媽。他希望賀望泊能留下來陪他,給他哪怕一點點的溫柔都好,用以證明他沒有做用身體換取金錢的事。

可是賀望泊直接走了,看也沒有多看一眼白舟。

白舟有很長一段時間抗拒賀望泊的觸碰,賀望泊給他的所有肌膚相親都很糟糕。

賀望泊這個人,每次都是因為恨才想到性,總是翻來覆去地折磨白舟,從未讓他真正地快樂過。

這點賀望泊自己也清楚,所以即便現在放下了仇恨,真真正正地被白舟吸引,卻依舊不敢再進一步。

好在他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而且一輩子不做也沒有關系,賀望泊已經得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舟舟,從今往後不會再有其他人,我不會有,你也不會有,”賀望泊握緊了白舟的手,“只看著我,只想著我。”

每次心跳都是為了我,每次呼吸都是為了我,讓我成為你留在這個世界上的理由,正如你之於我。

-

當天晚上,白舟在洗澡時忽然想起什麽,擦著頭發走過來,將手機遞給賀望泊。

“裏面可能還有一些他們的照片,你想我自己來,還是你幫我?”

賀望泊不願白舟記起和前男友們相處的點滴,“我來。”立刻就接過了手機。

後來白舟再看,他的手機裏有關前男友們的一切都被賀望泊刪得相當徹底。

照片、訊息、電話,甚至是白舟都忘記了的、跟某一任剛認識時互發的工作郵件。

【作者有話說】

你們不可以一輩子不做啊啊啊!!!(對不起遲到了,我想在今天完結!稍後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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