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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一寸藍底學生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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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一寸藍底學生照

“上次以後我一直都有吃藥,這幾天在格萊港也沒有落下,”賀望泊問,“這些藥是不是沒用了?需要換一種嗎?”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你說你在格萊港和白舟住了一個晚上,你覺得那是幻覺,還是確有其事?”

“我不知道。他說想和我再試一次,所以這應該是幻覺。可我的錢包確實不見了,而且——”

賀望泊按開微信,向林玉芳展示他在刪掉白舟之前跟他的聊天記錄。

賀望泊:到南淳了

白舟:(笑臉)

賀望泊:快睡吧

白舟:嗯,你也是,好好休息

“這是真的,對嗎?”賀望泊問,語氣辯不清是期待更多還是擔憂更多。

林玉芳點了點頭。

“望泊,我傾向你確實遇見白舟了,但到底發生了什麽,除非真正的白舟站在我面前親口告訴我,否則我也無法幫你分辨真假。無論如何,你剛剛說白舟就在這裏,這一定是幻覺,我需要調整你的藥物,事實上,如果可能,我建議你來長雲住一段時間。”

賀望泊曾在長雲醫院度過了非人的三年,他本能地排斥住院這個選項。

可他更恐懼那些幻覺,隨時會為他重現白舟中刀的一幕。

賀望泊問林玉芳要住多久。林玉芳回答這要視乎情況,如果賀望泊實在不喜歡,可以隨時出院。

賀望泊說他會考慮一下。臨走前林玉芳問,假設格萊港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他會選擇和白舟重新在一起嗎?

空氣靜了一段,然後賀望泊回答:“不會,盡管我一定會後悔。”

-

賀望泊回到家的時候,相當罕有地感到了困意,算下來他也的確有兩晚沒有好好睡過。

他睡在白舟曾經的房間,剛一躺下,就聽見白舟在唱那首不知名的民謠。他明白如果自己此刻回過頭,白舟應該就坐在床邊。

幻覺已經栩栩如生,賀望泊甚至可以擁抱這個白舟,聞到他的氣味,然後在他的懷裏睡一個安穩的覺。

而這樣做的後果是,夢醒以後他的身邊會空無一人。

賀望泊最終沒有轉過身,這短暫的溫存只會將孤獨感襯托得更強烈。

他醒來的時候是下午五六點的光景,天色將暗未暗,他睡了大概四個小時,僅此而已,無法再入睡。他披上風衣,打算回公司處理這幾天堆積下來的工作。

賀擇正為他留下了巨大的產業,打理起來並不容易。賀望泊近來在優化公司的架構,很忙,算是好事,他必須得讓自己忙起來。

一開門看見白舟坐在走廊地上,穿著件單薄的棒球外套,雙手環抱膝蓋,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

盡管這是幻象,賀望泊卻依舊感到心疼。他蹲下身輕聲喚道:“舟舟,去房裏睡。”

白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定定地看了賀望泊一會兒,又低下頭,“我聯絡不上你,所以擅自跟文姨要了你的地址,對不起。”

“沒事,”賀望泊說,“先進去吧,這裏冷,你穿得太少了。”

“急著趕飛機,都忘記南淳的冬天原來這麽冷了。”

白舟一邊說,一邊攀著身後的墻壁想要站起來。他在賀望泊家門口坐了很久,雙腿變得既麻木又無力,站起來的時候搖搖欲墜。賀望泊下意識地伸手扶他,一碰上他的手就怔住了。

這質感也太過真切。

自己果然病入膏肓了。

室內開了暖氣,賀望泊為沙發裏的白舟倒了杯熱水。

“你是要出門嗎?”白舟問,“我有沒有妨礙你?”

“沒有重要的事。”賀望泊回答。

兩人靜了一段,白舟道:“你好像不驚訝。”

“什麽?”

“我突然出現在這裏,你不奇怪嗎?”

賀望泊笑道:“不奇怪。”

白舟疑惑地看著賀望泊,難道他早就猜到他要來幹什麽?

白舟拉開背包的拉鏈,低頭在裏面翻找。

“你走了之後機場打電話給我,說你的錢包找到了。那天米薩的航班全部停運,很混亂,很多人的錢包都被偷了。那個小偷一直在機場流連,後來被抓到了。”

他將錢包遞給賀望泊,猶豫道:“機場要我當面驗收錢包有沒有不見什麽,所以我打開看了,裏面原來……”

賀望泊接過錢包,打開,裏面是一張一寸藍底學生照。

照片裏的白舟剛上大學,穿著白襯衫,青澀又稚氣。這是賀望泊擁有的唯一一張白舟的照片。

“是當年林老師給我的,”賀望泊將照片取出,“私自保存了這麽多年,抱歉,還給你。”

“我沒有要你還給我。”

賀望泊停下動作,低眼看照片裏十八歲的白舟。

白舟站起身,走到賀望泊跟前,捧起他的臉,要他的目光轉到自己身上,“望泊,對不起,有很多種辦法把錢包還給你,可我一定要親身過來,因為我想見你,也想……逼你見我。”

就像很多年前,他在深夜趕去水木上居,一定要賀望泊聽他親口說生日快樂。這是一種很隱秘的強勢,只對賀望泊展示。

“所以,看看我。”白舟請求道。

賀望泊終於擡起眼,看見了二十九歲的白舟。

“很多問題我還是沒有答案,我只知道一件事,離開你我一點也不幸福。從五年前開始,我就沒有一刻真正地開心過。就算這次沒有在機場遇見你,我也遲早會回來找你的。”

“讓我留在你身邊好嗎?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清楚。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明明從前你一碰到我,我就很害怕……”

白舟托起賀望泊的手,貼在臉頰,眼淚便從他的眼角流進了賀望泊的指縫。

這是當初兩人相愛時才有的情態,賀望泊更加肯定這一幕是幻覺。

白舟的臉好冷,他的手也很冷,這種冰冷非常真實,如果不是一再提醒自己,賀望泊都要信以為真。

賀望泊輕輕撫摸白舟的側臉,道:“你想在這裏留多久都可以。”

-

白舟當晚就留了下來,賀望泊本來打算回公司,一對上白舟哀求的眼神就放棄了。

今晚的白舟與平時不同,非常渴求與賀望泊的肢體接觸。賀望泊在客廳裏辦公,白舟洗完澡,過來貼著他坐著。後來賀望泊將他抱進了懷裏,用一種不算太方便但還是能打字的姿勢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賀望泊聽見懷裏的人呼吸逐漸沈重。賀望泊抱他回房睡覺,坐在床邊看他的時候,越看越覺得他的面色過於紅潤。

賀望泊皺著眉覆上白舟的額頭,很燙。

他取出體溫計測量,白舟的確發燒了。

家裏唯一的退燒藥是布洛芬,賀望泊盯了會兒,然後拎起車鑰匙下了樓。

外頭下著雪,路面很滑,賀望泊只能慢慢地開車。到了離家最近的二十四小時藥店,賀望泊問店員有沒有不是布洛芬的退燒藥,最後帶了兩盒泰諾和退熱貼回家。

剛一開門,就看見白舟抱著膝蓋縮在沙發裏。

賀望泊一驚,大衣都沒來得及脫,沖上前問怎麽了。

白舟擡起頭,臉頰兩道晶瑩的淚痕,問:“你去哪裏了?”

“我去買藥,舟舟,你發燒了,別在這裏坐著。”

他想扶起白舟,但他一動不動,只用一對淚眼盯著賀望泊,“你又在這個地方丟下我,跟那次一樣。”

賀望泊心下一震,沒有料到白舟會突然提起那個雪夜。

白舟的神智愈發混亂,不僅是因為發燒。從在格萊港的機場遇見賀望泊開始算起,他已經有兩天兩夜沒有睡過覺了。

積壓多年的話語終於流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原來他一直是這麽想的。

“我那時候很害怕,我想你留下來陪陪我,十分鐘也好,可是你做完就直接走了。”

“你連看都不肯看我,我很疼,可你完全不在乎。”

“我不喜歡一個人呆在這裏,”白舟哭著控訴,“外面還要下著雪,跟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你和那麽多人上過床,我聽說你對待他們很溫柔。可為什麽每次和我做,你都跟要殺了我一樣?”

賀望泊無言以對,他低下頭,看見白舟沒有穿拖鞋,白皙的雙腳直接踩在瓷磚地面。

他俯身抱起白舟,“舟舟,我們先回床上,你生病了。”

白舟流著淚縮在他的懷裏,賀望泊將他在床裏安頓好,轉身取來藥和暖水。白舟也清楚自己的情況的確糟糕,配合地吃了藥,情緒也稍稍平覆了些許,悶著聲問道:“你為什麽一句都不解釋?”

“確實都是我的錯,沒什麽好狡辯的。我能說的只有對不起,但我猜你應該不想聽我一直道歉。”

“我只想知道為什麽。我不懂,為什麽有的愛看起來更像是恨,”白舟微微垂眸,“我永遠不會這樣對你,就像我剛剛才兇了你,現在就後悔了。”

一段很長的沈默過去,賀望泊終於開口:“如果你想聽我狡辯的話,我不是恨你,我是恨我自己。”

白舟一楞,擡起眼來。

賀望泊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頭發,道:“你先睡吧,我洗完澡就來陪你。”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句陌生的語言。

“Irieu,dus kleoirieu。”

賀望泊回過頭。床頭燈暈染出一團模糊的橙黃光暈,映著白舟的側臉,將他的神情襯托得更加哀傷。

賀望泊想問這是什麽意思,白舟已熄燈躺進了被子裏。

【作者有話說】

伊語是我亂捏的(本文最大遺憾:不能大寫特寫小情侶之前是如何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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