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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靠靠靠他的崽變成大白蘿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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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靠靠靠他的崽變成大白蘿蔔了

偌大的客廳裏鴉雀無聲, 裴以硯和孟梔搖被人下了定身咒似的,表情呆滯的排排坐。

一切要從剛才說起

“爸爸媽媽!”

細嫩的童音令裴以硯虎軀震三震,面皮抖三抖。

地上那根白白胖胖, 蹦蹦跶跶, 口吐人言的不明生物在叫他爸爸。

表情裂開jpg.

靠靠靠靠他好端端的女兒變成一根大白蘿蔔了!!!

裴以硯沒吭聲,看似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

實際精神平靜的崩潰中, 眼神空茫, 他今天吃雲南菌子了?

不知道過t了多久,身旁同樣呆若木雞,大受震撼的孟梔搖意識回籠,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沒發燒。

那是幻覺?

她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緊了掌心, 心情跌入谷底, 並發癥蔓延到腦部了啊。

倆人疑神疑鬼疑自己, 就是沒人疑熹熹。

二十厘米長的小人參踩著長須啪嗒上前, 從身後大方嗖地伸出一根最粗的須須:

“媽媽,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來, 熹熹的須須給你吸”

“!”

孟梔搖呼吸一緊,心臟不自覺縮了縮。

熟悉的刺痛襲來,眼前剛黑了瞬, 珍珠奶茶吸管那麽粗的人參須就送到了嘴邊, 調皮的點了點她鼻子。

溫熱的,軟軟的,像小孩子的手。

心口痛感消失。

空氣重新灌入口鼻,孟梔搖微微喘著氣,驚愕不已,伸進口袋找藥瓶的手滑了出來。

“媽媽, 快吸呀。”

大白蘿蔔似的小人參脆聲催促,見到她不為所動,便親自示範了一遍:“像這樣捏住熹熹的小須須放到鼻子嗅一嗅,就什麽病痛都沒啦,很舒服的喲。”

白嫩嫩的人參須羞答答搖了個花手:“媽媽,熹熹不臭,很香的!”

這話不摻一點水分。

變回了本體熹熹無法壓制身上的氣息,純凈的人參香氣猶如打破的香水瓶彌漫了整個房子。

有那麽一瞬,裴以硯和孟梔搖都以為自己在中藥房,再多呆兩秒就能腌入味兒。

屋子裏要是有貓貓狗狗說不準還能借機開通靈智。

孟梔搖幹巴巴道謝:“我沒有不舒服的了,謝謝你啊。”

“不客氣媽媽!”

小人參高興的翩翩起舞。

孟梔搖做足了心理建設,屏住呼吸小聲:“你真的是熹熹?”

“當然是我呀。”細長的人參須手舞足蹈,“熹熹是唯一一只下山的人參寶寶,這裏沒有第二只人參寶寶呦。”

小人參精輕快的小萌音慢下來,困惑裏帶著醋意:“媽媽,你想見其他人參寶寶嗎?”

“沒有沒有!”

一只人參寶寶已經夠她稀罕的了,再來幾只還得了。

孟梔搖爺爺是地道的東北人,那邊有供奉仙家的習俗,小時候聽老人家講過不少帶著奇幻色彩的故事。

有過這段耳濡目染的熏陶,她不算完全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此時,她已經明白了眼前的情況她剛認識的三歲女兒真實身份是人參精寶寶。

多麽神奇啊,感嘆過後,孟梔搖幹脆且平和的接受了這件天方夜譚的事。

她懷著探索未知的好奇小心探出指尖,躊躇片刻,輕柔地捏了捏白凈的人參須。

人參須咻咻纏上她指尖,尾巴尖眷戀的蹭蹭她手背。

孟梔搖:啊,好萌!

像極了程小岑家喜歡舔她手指的大金毛拖鞋。

母女倆溫馨互動,裴以硯一言不發,倏然長臂一伸,逮住大白蘿蔔茂密的人參須提起來,上下倒啊倒。

孟梔搖:“???”

防不勝防的騰空,小人參精發出短促的尖叫。

“啊啊啊啊爸爸你幹嘛!”

裴以硯置若罔聞,反倒瞇著眼湊近,找開關般直起一根手指頭到處戳。

撲哧。

手裏的小人參精渾身亂顫,左搖右晃的躲:“別撓癢癢!”

裴以硯神色凝重,滿頭問號,發聲系統在哪裏?眼睛鼻子嘴巴在哪裏?

光不溜秋的蘿蔔頭為什麽能和他們有來有回的對話?

太詭異了,太不科學了。

裴以硯一腦門的汗,他的漏風小棉襖會不會變不回來了,難道以後別人問起,他得跟人說這根大白蘿蔔就是他閨女?

裴以硯像吃了幾斤棉花,心堵的要命。

“唔!”

“別晃了,熹熹要吐啦。”

兩根人參須顫顫巍巍甩出來,啪啪兩下,裴以硯手背上頓時多了兩道紅痕。

裴以硯皺眉,無情鐵手松開。

“熹熹。”

孟梔搖從裴以硯手裏接過熹熹:“你還好嗎?”

熹熹被晃的七葷八素,眼前圍了一圈小星星,哼唧出聲:“怎麽有兩個爸爸媽媽啊。”

精神抖擻的人參寶寶慘變蔫兒噠噠的小趴菜。

孟梔搖話音裏染上焦急:“有沒有想吐的感覺?你還能變回來嗎?”

她擔心裴以硯沒輕沒重,把小丫頭晃成腦震蕩,急著帶她去醫院檢查。

話音剛落,懷裏光滑白嫩的人參寶寶嘭一下大變活人。

懷裏重量陡然加重,裴以硯下意識扶了一把。

孟梔搖將將穩住身形沒向後仰。

變回三歲幼崽的熹熹甩甩頭,瞪著黑葡萄大眼,氣鼓鼓一指裴以硯:

“媽媽,爸爸欺負熹熹!”

“你快打他屁股,揪他耳朵!”

孟梔搖:啊這。

裴以硯懶懶掀了下眼皮,一臉你能奈我何的有恃無恐:“有新靠山就想上天啊,想什麽呢。”

熹熹撇撇嘴,扭頭哼的超大聲:“爸爸得了便宜還賣乖。”



裴以硯深感莫名:“我得什麽便宜了?”

“每次爸爸哄媽媽都高興的不得了,哄著哄著你們就不理熹熹了,把熹熹晾在外面玩,你們自己跑回房間玩,一玩就是大半天!”

出來的時候倆人紅光滿面,爸爸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媽媽罵爸爸笑得一臉不值錢,爸爸反倒更加樂呵。

一看就知道他們玩的很開心。

想到這裏,熹熹小嘴撅的能掛豬肉:“爸爸媽媽,你們以後可以不要背著熹熹偷偷玩游戲嗎,帶熹熹一起玩嘛。”

小孩兒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一句話掀起了多大的驚濤駭浪,也不知道為什麽孟梔搖轟的紅了臉,恨不得埋進自己胸前。

裴以硯額角突突的跳了跳,耳朵有點粉,咬牙低斥:

“玩你個大頭鬼,你給我老實呆著。”

一天到晚胡思亂想還是太閑了,看來得給小崽子找個學上!

實話還不能說了,熹熹哀愁嘆氣,大人好霸道,好不講理噢。

女兒重新變回人類幼崽的模樣,裴以硯心裏那股別扭勁兒仍舊沒有過去。

他拎小雞一樣把熹熹丟進沙發,自己則大馬金刀的坐在她對面,肅著臉審視小孩兒。

他眼神冷肅剛正的宛如地鐵判官,無端叫人心裏發毛。

熹熹縮了縮脖子,慢吞吞挪到一邊,拿小眼神瞟他:“爸爸,你想要熹熹的須須嗎?”

她護著小腦袋,猶豫地咬住下唇。

她給孟梔搖人參須是因為當時她們還沒相認,不能經常見面,所以拔下一根人參須給她當護身符。

而裴以硯和她朝夕相處,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身上早就沾染上她的靈氣,一根人參須哪裏比得上人參精寶寶本人的作用大。

所以她才沒舍得給裴以硯一根人參須。

“嗤,誰稀罕要。”

裴以硯滿不在乎,一個欺身,捏住熹熹軟綿綿的臉蛋左右端詳。

眉頭越皺越緊,都是兩只眼睛一張嘴,沒哪兒特別的,怎麽會是小妖怪。

“你真是白蘿蔔成精?”

熹熹瞪大眼眸,氣惱的拍掉他手:“熹熹是會治病的人參寶寶,不是大蘿蔔!”

都說多少次啦。

小家夥胸膛一起一伏:“爸爸你真是朽木不可雕,眼神比大劉叔叔還差勁呢。”

要不是看在他是嫡親爸爸的份兒上,熹熹指定把他開除爸籍。

裴以硯:“你是小妖怪,我是人,你為什麽會是我女兒?”

他嘗試回想過從小到大有沒有救過什麽小動物,多年後小動物成精,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迷暈了自己。

可是人和妖不應該有生殖隔離嗎?

何況熹熹是人參啊,植物啊,他是怎麽和一株人參生下另一株小人參的?

離了大譜!

這劇本到處是bug,裴以硯腦細胞死了大一片。

也就在這時他靈光一閃,冒出了個大膽的想法,難道他其實也是妖?

他不是人?

裴以硯被自己的猜測驚出一身冷汗。

熹熹接下來的回答恰好印證他的想法:“因為你和媽媽都不是人啊。”

轟隆一道響雷劈下,倆人被雷的外焦裏嫩,表情管理岌岌可危。

裴以硯緘默良久,面色沈痛:“我也是大白蘿蔔?”

孟梔搖吃驚的看向他。

“哎呦,不是不是啦。”

熹熹泥鰍似的爬上裴以硯肩頭,小手在他頭上一通抓揉,狠狠報覆夠了才慢悠悠說:

“爸爸你是守護山林的千年樹靈,媽媽是妖界第一美人斷腸草。”

從熹熹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零碎講述,倆人拼湊出了一個粗糙狗血的玄幻故事,而故事的主角正是他們一家三口。

很久很久以前,守護百草山的山神無故出走,由此引發一大波騷亂。

彼時山裏妖力最強,性格最溫和的樹妖為了避免出現更多傷亡,出手鎮壓挑事者,以一己之力維護山中和平。

樹妖的能力與品行得到山林各路生靈的認可,順理成章被推舉為新一任守護者,自此,曾經的千年樹妖成長為守護一方的樹靈。

在漫長的時間裏,t樹靈遇到了摯愛斷腸草,在山林的見證下結為夫妻。

因為跨物種無法孕育後代,他們一起挑中了一株新鮮水靈的小人參撫養。

夫妻倆為小人參開靈智,餵露水,滋養靈魂,這便是熹熹的身世由來。

一家三口在百草山幸福融洽的過了三百多年,誰料天有不測風雲,山林不知因何緣由起了一場大火。

那不是普通凡火,而是可燒盡世間萬物乃至靈魂的靈火。

不過半天時間原本鐘靈毓秀,靈植遍布的百草山,一片大綠色沃土燒成黑色廢墟,鳥獸死傷無數,哀鴻遍野。

為了拯救遭遇滅頂之災的昔日夥伴,樹靈燃燒本源之力換來一場能夠澆滅靈火的大雨。

靈火熄滅的同時,他的本源之力也徹底枯竭,迎來身死道消的結局。

而伴侶斷腸草拼盡全力保留下樹靈的一縷殘魂,在辦完他的身後之事後,毅然決然追隨樹靈而去。

各自兩縷殘魂紛紛投入人間,經歷三世輪回後便會再次歸位。

熹熹則由幸存的小妖們看護著修煉,化形。

“講完了?”

“嗯嗯!講完啦。”

熹熹兩只小胖腳搭在裴以硯肩上,亮晶晶的看著倆人:“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有很多話想和熹熹說?”

孟梔搖和裴以硯輕輕對望一眼。

孟梔搖拂了拂耳邊碎發,矜持的笑了下:“我有個小問題,可以問嗎?”

“媽媽,你放心大膽的問,沒關系噠。”

孟梔搖忸怩的摳摳手。

她曾在故事會裏看過關於人參寶寶的篇章,裏面描繪的人參寶寶總是光著屁股和小腳,眉心一個小紅點,穿著紅肚兜滿山跑。

她沒見過熹熹第一天下山的樣子,所以非常好奇她是不是穿著小紅肚兜下來的。

“光屁股羞羞臉,屁屁還會被咬,可疼了,熹熹不穿紅兜兜!”

人參寶寶也是要面子的。

孟梔搖忍不住稀奇,小妖怪也會怕被蚊蟲咬啊。

熹熹扒拉裴以硯的頭發:“爸爸你呢,有什麽想問的嗎?”

裴以硯嘶了下,板著臉命令:“下來。”

她是非得把他薅成地中海不可啊,脖子也快被這小丫頭壓斷了。

熹熹下來了但沒完全下來,掛在他腰上耍賴。

裴以硯瞅著她那沒心沒肺,古靈精怪的小模樣,心裏揶揄的想,這哪兒是人參成精,分別是猴子成精。

“下來,我問你個事。”裴以硯斂眸正色,“我的鼻炎是你治好的?”

小孩兒來的第一個晚上,她曾摸著他鼻子神叨叨做法,後來他的鼻炎就莫名其妙的好了。

那時他沒往別的方向想,現在看來小孩兒沒撒謊,真的在幫他治病。

“是呀是呀,除了熹熹誰還有那麽大的本事”提到自己幹的好事,熹熹驕傲的小尾巴翹上天,“快誇我!”

“劉漾的近視,楊森腦袋裏的瘤子,也是你弄好的?”

“昂!還有小胖哥的門牙也是熹熹弄下來噠。”

裴以硯臉色有些難看:“真的?你沒騙我?”

熹熹鼓腮:“當然沒有,小妖怪不騙人。”

孟梔搖從父女倆的對話中聽到了不同尋常的重大信息,稍作思考,輕松的神色頓時緊繃起來。

氣氛在熹熹還沒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時候變得沈重。

裴以硯:“以後不要隨便給人治病,任何時候都不要主動暴露你治病的能力,除了我和你媽媽,不要再讓其他人知道你是人參精,聽懂了嗎?”

深山裏土生土長的人參寶寶沒經歷過人心險惡,只懂得助人為樂。

只有一根筋的熹熹懵懵懂懂:“為什麽呢爸爸,你以前說過熹熹為人治病可以積累功德,提高修為和法力,是很棒的事情呀。”

裴以硯有些唾棄那個樹靈爸爸,就顧著讓小孩子認識世界真善美,半點安全教育都不做,幾千年的老古董光長修為不長腦。

裴以硯陰惻惻的嚇唬:“如果別人知道你是會治病的人參寶寶,他們就會把你抓去研究切片,知道什麽是切片嗎?就是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的,像之前帶你去吃過的日料店裏的生魚片,你想變成人參片嗎?”

人、人人參片

熹熹抱緊了胖嘟嘟的自己,啊啊啊啊她不要變成一片一片的!

小揪揪嚇出原形,兩根長長的人參抖成波浪:“嗚。”

孟梔搖見狀連忙拍拍她的背,揉揉她的須須,嘴裏不停的安撫。

裴以硯見好就收,換了語氣老神在在:“就這點小膽子還想給人治病,抓去切片就老實了。”

熹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小拳頭握的死緊,哽咽兩聲:“熹、熹熹不怕”

她又慫又勇:“熹熹要努力積攢功德,幫媽媽治病!”

為了媽媽,她可以被切一點點。

嗚嗚嗚嗚,她會忍住不哭的。

小人參的話一出,裴以硯和孟梔搖均是愕然,孟梔搖雙臂不自覺抱緊了懷裏的小姑娘。

完了,眼睛要尿尿了。

好乖的寶寶。

事情的發展從那份DNA鑒定報告開始就如同脫韁的野馬,往脫離科學的道路上狂奔,裴以硯無聲放空大腦。

他抹了把臉,無聲嘆息。

人參精算國家保護動物嗎?

這下好了,不僅喜當爸,還可能喜提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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