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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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辰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方盈昭的到來，讓段府裏裏外外忙活著的宮人們慌了神。他們聽說過這位小殿下脾氣不好，卻不知有多不好，也不知他會不會跋扈到在別人府上發作，都慌忙把手裏的活計放下，跪了滿地。
方盈昭原本沒想擾他們，未料到剛進門便與王恢走了個對臉。對方一見他，滿面陰雲立刻消散，忙不疊行了個禮，又轉身高聲通報起來。這下，不管認不認識他的宮人都知道他來了。
王恢此舉打了柏舟一個措手不及，想攔已然晚了，眼看著這一地的人，七零八落的朱紅的物件，知道今日必不會善了，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樁婚事，咱們的陛下滿意得很，派了這許多人來。”方盈昭也不叫人起身，背著手溜溜達達逛起來，在伏在地上的人群中間東看看西看看，對什麽都好奇。
“這是什麽？”逛了半刻，他停在一尊四足方鼎跟前。
旁邊的內侍暗叫一聲倒黴，根本不敢擡頭看他，恭敬道：“回殿下，公主喜焚香，陛下特賜香鼎一尊。”
方盈昭溫和一笑，“既然如此，我也應該略表心意。公主喜歡哪種香料？”
不詳的預感落到了實處，內侍哆嗦著，“殿下恕罪……奴才、奴才不知……”
方盈昭點點頭，伸手隨意指了兩人，“杖二十，去吧。”
跟在後面的王恢一驚。在樓蘭相處時，他知道淮南王性格有些不羈，人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親赴險境不說，還將自己搞成了那副鬼樣子。但他那時與自家將軍相處時，總是閑閑散散，仿佛天下間並無什麽真正在意之事，也從未以親王身份壓過人，更未動過氣。
他一度以為淮南王殿下極好相與，此時乍然見到對方眼中閃過戾氣，心下一沈。
王恢思忖間，未答上話來的內侍哭喊起來，“殿下，奴才冤枉！奴才實在不知啊！”
被指到的二人面面相覷，伏在地上動了動，想要起身，又看看方盈昭身旁的柏舟，猶豫起來。這裏畢竟是段府，而不是他的王府，淮南王位高權重不假，可新登基的陛下似乎與他不大對付……
方盈昭望向他們，眼神冷下去，“杖四十，再敢吵嚷，六十。”
六十杖恐怕會將人活活打死。二人不敢再拖延，捂了前面那人的嘴，將他拖了下去。很快，行刑的聲音隱約傳來，周圍一片寂靜。
“柏舟哥哥……”
眼盲的小寧不明白為何喧鬧的庭院忽然安靜，順著她平日走慣了的游廊摸索過來。柏舟暗叫不好，快步過去將她往回推，低聲催促道：“快回去，過會兒我去看你們，快去。”
方盈昭卻在後面出了聲，嗓音帶了一絲委屈，“那是誰？怎麽，我不能見見她麽？”
柏舟只得從小寧身前讓開，勉強笑了笑，“這是我收養的孤女，”他對女童下達了最易懂的命令，“小寧，這是淮南王殿下，跪下磕頭。”
小寧順從地叩頭行禮，嘴裏還奶聲奶氣念著：“拜見淮南王殿下。”
方盈昭的興趣被她吸引走，走近的同時胡亂沖身後擡擡手。一地宮人如蒙大赦，趕緊起身，繼續忙碌起來，只是不敢吵嚷，依舊靜悄悄的。
方盈昭走到小寧跟前，彎下腰輕輕將她拽起來，歪頭看著她的眼睛。
柏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會為難小寧了，輕聲解釋道：“胎裏帶的，趙太醫看過，沒什麽好辦法。”
方盈昭點點頭，問道：“其他孩子呢？”
柏舟道：“這個時辰，應是請來的先生正在授課。小寧太小，又看不見書本，他們散了學，會再教小寧一遍，也作溫習之用。”
方盈昭牽起小寧的手，道：“去看看。”
這座宅子十分寬敞，連接前院和後院的游廊蜿蜒曲折，亭臺樓閣一應俱全，中間還有一池湖水，遠看像是照著宮裏的鏡湖造的，雖然比起來要小不少，湖面仍稱得上寬闊。
“皇兄倒是大方。”方盈昭悠然嘆道。
如今他能平靜提起方盈暄，柏舟心下稍安，便對他笑道：“先帝對殿下一向大方，對我是愛屋及烏。”
方盈昭轉頭看他一眼，點頭讚同，“確實如此。”
走過一座石橋，誦讀聲遠遠傳來，方盈昭牽著小寧，立在樹下靜靜聽了會兒，忽然道：“她說她餓了。”
小寧不知他說的是誰，茫然擡起頭。
柏舟一笑，“那咱們去吃些東西，她可有什麽想吃的？”
方盈昭道：“她說什麽都好。”
時辰已經不早，府裏的廚房正在準備晚飯，鍋碗瓢盆一片叮叮當當，熱氣蒸騰。柏舟在門口張望了片刻，一直不見蹤影的老管家明伯適時出現了，“大人想要什麽？我叫廚房準備。”
柏舟問他：“府裏可有其他竈臺？”
戴永明點頭道：“還有一處，就在大人的臥房北面，是專門預備做宵夜的小廚房，還未開過夥，不過鍋具案板都是齊全的。”
柏舟道：“拿些面粉和清水來，其他佐料也隨意拿些。”
等在一旁的方盈昭低頭對小寧道：“你的柏舟哥哥要親手做面給我們吃了。”
“真的嗎？”小寧期待地擡起頭。
“當然，我從不騙人。”方盈昭道。
方盈昭從不騙人，這句話本身就是說來騙人的，不過這面，今日定是能吃到。
***
嶄新潔凈的小廚房裏，柏舟揉著面團，溫柔望向角落的方盈昭與小寧。一大一小兩人正在偷吃晾在一邊的臘肉，邊吃還邊抱怨鹹了，又到處找水喝。
至少讓他吃一碗長壽面。柏舟想著。
從小到大，方盈昭每年的生辰都過得十分隆重，先帝寵他，他也喜歡這一日熱熱鬧鬧的，今年卻……
“還沒問你，”方盈昭忽然揚聲道，“從未見你動手做過飯，什麽時候學的？”
柏舟笑起來，“殿下可願意猜一猜？”
方盈昭不滿：“又要我猜。”不過雖然嘴上這樣說著，還是思索起來，片刻後擡眸一笑，沒有說話。
柏舟也是一笑，“殿下猜對了。”
昨日王恢要去打聽臘月初九是什麽日子，但是一時又不知應該問誰，總不能無頭蒼蠅似的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便問吧？靈機一動，他悄悄去了趟淮南王府。
春盎正在平康大街上隨意亂走，想要找找有沒有什麽能博殿下一笑，正巧撞見王恢。兩人湊到一處一合計，便有了今日的事。
柏舟聽了他們有些兒戲的計劃，什麽也沒說，便出門去永安街找魏姨學手藝去了，幸好她的面攤還開著。
只不過柏舟的這碗面，原是打算回王府去做的。
“可惜……”方盈昭嘴角彎彎，眉眼也彎彎，可是笑容裏仍透出幾分孤寂，“就算從今日起，每日都吃一碗你做的面，也吃不到幾次了。”
柏舟心中驟然一緊，“只要殿下……”
“不……”方盈昭卻不讓他說下去，輕輕搖搖頭，“若那公主肯與你將日子過下去，好好待她。”
“若她不肯呢？”柏舟輕聲問道。
方盈昭擡眸一笑，“做面給她吃，哄她開心。”
長壽面熱騰騰的，雖然看上去清湯寡水，味道卻不錯。柏舟盛出三碗來，一碗一枚荷包蛋，盛完了又給方盈昭多加一枚。
小寧乖巧地縮在一旁靜靜吃著自己那碗，方盈昭見她準確地用筷子夾到面，又送到嘴裏，嘆為觀止。柏舟笑道：“我們小寧很厲害的，從書房走到大門口，一次也不會摔跤。”
小寧粲然一笑。
方盈昭先將兩枚荷包蛋吃掉，然後是面，最後連面湯都喝凈才放下碗，“怎樣，足夠捧場？”
柏舟擡手抹掉他唇邊的一絲水跡，望著他的眼睛，“殿下，願你今後歲歲年年，平安康健，諸事順遂。”
這一日的風似乎變得溫柔起來，日頭也落得晚了些。
夕陽斜照，方盈昭和柏舟並肩走在金燦燦又紅彤彤的餘暉裏。
“要過年了。”方盈昭忽然嘆道。
“是，”柏舟應著，“今年宮中不會有宴席了，殿下可以在府裏清清靜靜過個好年。”
方盈昭苦笑，“只是免不了還要去長輩處拜訪一番，至少要去趟靖國公府，宮裏……我也應該去見見莊太後。”
“那位肯松口，還是多虧莊太後。”柏舟點點頭。
“今年……”方盈昭起了話頭，卻又沈默下來。
柏舟知道他想說什麽。他想說，今年過年會冷清許多，方盈暄不在了，府裏只有羅浮、春盎和良嬸他們，就連自己，也無法陪在他身邊。
想起去年在李鐵錚家熱鬧的情景，恍如隔世。
“明日，”方盈昭的聲音有些飄忽，“明日，我們去老徐頭的酒肆喝酒，好嗎？”
“好。”柏舟微笑著點頭。
玄醴說，殿下很害怕孤單。
柏舟的心又痛起來。
今日還未分別，他便急急地與他約定明日相見，他從未如此過。
“就送到這裏吧。”方盈昭緩緩收住腳步。
此處剛至平康大街，距離王府還有一段路程。
“我認得路，”他對柏舟輕松笑道，“這路段繁華，也不會有歹人來劫持我，放心。”
柏舟站定，伸手為他理一理披風，道：“那殿下快些回去，不要再逛去別處了，好不好？”
方盈昭略略歪頭想了想，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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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方盈昭的到來，讓段府裏裏外外忙活著的宮人們慌了神。他們聽說過這位小殿下脾氣不好，卻不知有多不好，也不知他會不會跋扈到在別人府上發作，都慌忙把手裏的活計放下，跪了滿地。
方盈昭原本沒想擾他們，未料到剛進門便與王恢走了個對臉。對方一見他，滿面陰雲立刻消散，忙不疊行了個禮，又轉身高聲通報起來。這下，不管認不認識他的宮人都知道他來了。
王恢此舉打了柏舟一個措手不及，想攔已然晚了，眼看著這一地的人，七零八落的朱紅的物件，知道今日必不會善了，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看來這樁婚事，咱們的陛下滿意得很，派了這許多人來。”方盈昭也不叫人起身，背著手溜溜達達逛起來，在伏在地上的人群中間東看看西看看，對什麽都好奇。
“這是什麽？”逛了半刻，他停在一尊四足方鼎跟前。
旁邊的內侍暗叫一聲倒黴，根本不敢擡頭看他，恭敬道：“回殿下，公主喜焚香，陛下特賜香鼎一尊。”
方盈昭溫和一笑，“既然如此，我也應該略表心意。公主喜歡哪種香料？”
不詳的預感落到了實處，內侍哆嗦著，“殿下恕罪……奴才、奴才不知……”
方盈昭點點頭，伸手隨意指了兩人，“杖二十，去吧。”
跟在後面的王恢一驚。在樓蘭相處時，他知道淮南王性格有些不羈，人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親赴險境不說，還將自己搞成了那副鬼樣子。但他那時與自家將軍相處時，總是閑閑散散，仿佛天下間並無什麽真正在意之事，也從未以親王身份壓過人，更未動過氣。
他一度以為淮南王殿下極好相與，此時乍然見到對方眼中閃過戾氣，心下一沈。
王恢思忖間，未答上話來的內侍哭喊起來，“殿下，奴才冤枉！奴才實在不知啊！”
被指到的二人面面相覷，伏在地上動了動，想要起身，又看看方盈昭身旁的柏舟，猶豫起來。這裏畢竟是段府，而不是他的王府，淮南王位高權重不假，可新登基的陛下似乎與他不大對付……
方盈昭望向他們，眼神冷下去，“杖四十，再敢吵嚷，六十。”
六十杖恐怕會將人活活打死。二人不敢再拖延，捂了前面那人的嘴，將他拖了下去。很快，行刑的聲音隱約傳來，周圍一片寂靜。
“柏舟哥哥……”
眼盲的小寧不明白為何喧鬧的庭院忽然安靜，順著她平日走慣了的游廊摸索過來。柏舟暗叫不好，快步過去將她往回推，低聲催促道：“快回去，過會兒我去看你們，快去。”
方盈昭卻在後面出了聲，嗓音帶了一絲委屈，“那是誰？怎麽，我不能見見她麽？”
柏舟只得從小寧身前讓開，勉強笑了笑，“這是我收養的孤女，”他對女童下達了最易懂的命令，“小寧，這是淮南王殿下，跪下磕頭。”
小寧順從地叩頭行禮，嘴裏還奶聲奶氣念著：“拜見淮南王殿下。”
方盈昭的興趣被她吸引走，走近的同時胡亂沖身後擡擡手。一地宮人如蒙大赦，趕緊起身，繼續忙碌起來，只是不敢吵嚷，依舊靜悄悄的。
方盈昭走到小寧跟前，彎下腰輕輕將她拽起來，歪頭看著她的眼睛。
柏舟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不會為難小寧了，輕聲解釋道：“胎裏帶的，趙太醫看過，沒什麽好辦法。”
方盈昭點點頭，問道：“其他孩子呢？”
柏舟道：“這個時辰，應是請來的先生正在授課。小寧太小，又看不見書本，他們散了學，會再教小寧一遍，也作溫習之用。”
方盈昭牽起小寧的手，道：“去看看。”
這座宅子十分寬敞，連接前院和後院的游廊蜿蜒曲折，亭臺樓閣一應俱全，中間還有一池湖水，遠看像是照著宮裏的鏡湖造的，雖然比起來要小不少，湖面仍稱得上寬闊。
“皇兄倒是大方。”方盈昭悠然嘆道。
如今他能平靜提起方盈暄，柏舟心下稍安，便對他笑道：“先帝對殿下一向大方，對我是愛屋及烏。”
方盈昭轉頭看他一眼，點頭讚同，“確實如此。”
走過一座石橋，誦讀聲遠遠傳來，方盈昭牽著小寧，立在樹下靜靜聽了會兒，忽然道：“她說她餓了。”
小寧不知他說的是誰，茫然擡起頭。
柏舟一笑，“那咱們去吃些東西，她可有什麽想吃的？”
方盈昭道：“她說什麽都好。”
時辰已經不早，府裏的廚房正在準備晚飯，鍋碗瓢盆一片叮叮當當，熱氣蒸騰。柏舟在門口張望了片刻，一直不見蹤影的老管家明伯適時出現了，“大人想要什麽？我叫廚房準備。”
柏舟問他：“府裏可有其他竈臺？”
戴永明點頭道：“還有一處，就在大人的臥房北面，是專門預備做宵夜的小廚房，還未開過夥，不過鍋具案板都是齊全的。”
柏舟道：“拿些面粉和清水來，其他佐料也隨意拿些。”
等在一旁的方盈昭低頭對小寧道：“你的柏舟哥哥要親手做面給我們吃了。”
“真的嗎？”小寧期待地擡起頭。
“當然，我從不騙人。”方盈昭道。
方盈昭從不騙人，這句話本身就是說來騙人的，不過這面，今日定是能吃到。
***
嶄新潔凈的小廚房裏，柏舟揉著面團，溫柔望向角落的方盈昭與小寧。一大一小兩人正在偷吃晾在一邊的臘肉，邊吃還邊抱怨鹹了，又到處找水喝。
至少讓他吃一碗長壽面。柏舟想著。
從小到大，方盈昭每年的生辰都過得十分隆重，先帝寵他，他也喜歡這一日熱熱鬧鬧的，今年卻……
“還沒問你，”方盈昭忽然揚聲道，“從未見你動手做過飯，什麽時候學的？”
柏舟笑起來，“殿下可願意猜一猜？”
方盈昭不滿：“又要我猜。”不過雖然嘴上這樣說著，還是思索起來，片刻後擡眸一笑，沒有說話。
柏舟也是一笑，“殿下猜對了。”
昨日王恢要去打聽臘月初九是什麽日子，但是一時又不知應該問誰，總不能無頭蒼蠅似的在大街上隨便拉個人便問吧？靈機一動，他悄悄去了趟淮南王府。
春盎正在平康大街上隨意亂走，想要找找有沒有什麽能博殿下一笑，正巧撞見王恢。兩人湊到一處一合計，便有了今日的事。
柏舟聽了他們有些兒戲的計劃，什麽也沒說，便出門去永安街找魏姨學手藝去了，幸好她的面攤還開著。
只不過柏舟的這碗面，原是打算回王府去做的。
“可惜……”方盈昭嘴角彎彎，眉眼也彎彎，可是笑容裏仍透出幾分孤寂，“就算從今日起，每日都吃一碗你做的面，也吃不到幾次了。”
柏舟心中驟然一緊，“只要殿下……”
“不……”方盈昭卻不讓他說下去，輕輕搖搖頭，“若那公主肯與你將日子過下去，好好待她。”
“若她不肯呢？”柏舟輕聲問道。
方盈昭擡眸一笑，“做面給她吃，哄她開心。”
長壽面熱騰騰的，雖然看上去清湯寡水，味道卻不錯。柏舟盛出三碗來，一碗一枚荷包蛋，盛完了又給方盈昭多加一枚。
小寧乖巧地縮在一旁靜靜吃著自己那碗，方盈昭見她準確地用筷子夾到面，又送到嘴裏，嘆為觀止。柏舟笑道：“我們小寧很厲害的，從書房走到大門口，一次也不會摔跤。”
小寧粲然一笑。
方盈昭先將兩枚荷包蛋吃掉，然後是面，最後連面湯都喝凈才放下碗，“怎樣，足夠捧場？”
柏舟擡手抹掉他唇邊的一絲水跡，望著他的眼睛，“殿下，願你今後歲歲年年，平安康健，諸事順遂。”
這一日的風似乎變得溫柔起來，日頭也落得晚了些。
夕陽斜照，方盈昭和柏舟並肩走在金燦燦又紅彤彤的餘暉裏。
“要過年了。”方盈昭忽然嘆道。
“是，”柏舟應著，“今年宮中不會有宴席了，殿下可以在府裏清清靜靜過個好年。”
方盈昭苦笑，“只是免不了還要去長輩處拜訪一番，至少要去趟靖國公府，宮裏……我也應該去見見莊太後。”
“那位肯松口，還是多虧莊太後。”柏舟點點頭。
“今年……”方盈昭起了話頭，卻又沈默下來。
柏舟知道他想說什麽。他想說，今年過年會冷清許多，方盈暄不在了，府裏只有羅浮、春盎和良嬸他們，就連自己，也無法陪在他身邊。
想起去年在李鐵錚家熱鬧的情景，恍如隔世。
“明日，”方盈昭的聲音有些飄忽，“明日，我們去老徐頭的酒肆喝酒，好嗎？”
“好。”柏舟微笑著點頭。
玄醴說，殿下很害怕孤單。
柏舟的心又痛起來。
今日還未分別，他便急急地與他約定明日相見，他從未如此過。
“就送到這裏吧。”方盈昭緩緩收住腳步。
此處剛至平康大街，距離王府還有一段路程。
“我認得路，”他對柏舟輕松笑道，“這路段繁華，也不會有歹人來劫持我，放心。”
柏舟站定，伸手為他理一理披風，道：“那殿下快些回去，不要再逛去別處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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