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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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軍情
第三十章
雖然經過了半日，大朝會的消息已經傳了回來，春盎還是說到做到，第二天吃完早飯就騎馬去了東三營。她想問問柏舟，為何說走就走了，身世又是怎麽一回事？知道了父母親是誰，難道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為何他和殿下的樣子都怪怪的？
結果到了東三營門口，哥哥陸安、柏舟、嚴念、劉英彥全都迎出來了，她倒不好問了，只擠兌了柏舟一句：“怪不得不回王府，還是這邊熱鬧啊！”
柏舟不自然地笑了笑，沒說話。
嚴念看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春盎姐姐準是來打探消息的。”又問柏舟道：“你走都沒與他們交代一聲？”
春盎哼了一聲：“交代？昨天殿下差點被盧家綁走了，幸虧玄醴制服了盧永函，不然他都沒地方後悔去。”
柏舟不知道這個“差點”是差了多大點，雖知道有玄醴在，殿下定是安然無恙，還是忍不住問道：“盧家來王府鬧事了？”
春盎道：“要是在王府，他還能碰著殿下一根頭發嗎？自然是在路上截到了殿下。”雖然就在門口，並且依舊沒碰到殿下一根頭發。
嚴念對身邊的劉英彥道：“你看你看，他臉上馬上就寫著：我要回一趟王府！我要親眼看看殿下是否安好——我的天哪，他下了好大的決心，才離開一天就要回去了！”
劉英彥紅著臉附和了她，春盎又做出一副憂愁的表情來：“殿下的手傷反反覆覆的，昨天疼得一整天都沒吃飯，真是可憐。”
她們這一唱一和的，柏舟的臉色變了又變，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是陸安看不過去救了他：“你們放過阿舟吧，我和春盎說兩句話。”
幾人便讓到了一旁，把這對兄妹單獨留下來，陸安問：“怎麽，你們殿下要叫阿舟回去？”
春盎這才垂頭喪氣道：“殿下是不可能說這種話的，我是擔心阿舟哥哥，過來看看……怎麽事情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
陸安望向柏舟，他與嚴念、劉英彥三人走到了靶場。嚴念玩心重，伸手便取了一張四石弓，卻根本拉不開，劉英彥上手試了試，也有些吃力，弓又傳到柏舟手裏。他取了一支羽箭，將弦拉滿，正中紅心。
陸安對春盎道：“阿舟離開王府，也不見得是壞事，如果他闖不出自己的天地，就只能是淮南王的附屬品，無法與他並肩前行。”
春盎還是不太明白：“附屬品就不能並肩麽？我看他們原本的樣子也很好呀。”
陸安伸出手掌，摸了摸妹妹有些毛躁的頭頂。
春盎雖幼年時與他一起露宿街頭，但他始終沒舍得讓她一同去乞討，自己討來什麽吃的，都是先讓給妹妹。之後遇上了柏舟，境遇稍好了點，也許春盎連餓肚子的記憶都不太真切，那時她太小了。
後來長到稍微懂事些，皇家把她領進了別院撫養，看她這性格，想是也沒受什麽苦，再後來便去了王府。
春盎出生在窮苦人家，但是竟然就這樣衣食無憂地長大了。也許是周圍的所有人都把她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她十幾歲了，還像孩子一般天真，考慮問題總是很單純。
自己無法時時在身邊照應她，柏舟也離開了王府，陸安一時希望春盎快些長大，照顧好自己，一時又覺得，她就這樣糊裏糊塗過一輩子，也很好。
人就活這一次，他希望春盎過得快活。
春盎把兄長的手從頭上摘下來，用兩只手握著，“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傻乎乎的？”
陸安笑道：“你這樣就很好，不需要改變。”
另一邊，柏舟射中了紅心，劉英彥叫了聲好，嚴念鼓動他去拉更重的弓，柏舟不欲出風頭，推拒了。
他對二人道：“你們別看殿下不會武，這把弓，他也拉得開。他和梁王、晉王二位殿下的騎射，都是陛下親自教授的，我是捎帶著的那個。”
嚴念奇道：“我就見過陛下一面，瞧著他文質彬彬的，竟然擅長騎射？還有你家殿下，我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這弓，他也行？”
柏舟莫名有些驕傲，“那是自然，我們幾人裏，殿下的騎射是最好的。等殿下的手傷好了，可以讓他親自示範給你看。”
嚴念當真了，掐著手指算道：“你家殿下的手指三個月才能拆紗布，到時候正好……可以讓我看看，他除了臉長得好看，還有沒有別的長處。”
三個月後正是東突厥使團進京的時間，為了款待他們，屆時皇帝必會舉行圍獵。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突然入營，騎手背甲插著令符，這是一名傳令兵。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傳令兵從中軍大帳快步而出，飛身上馬，向著西面疾馳而去，看方向是要進城。
柏舟心下一沈，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多時，嚴恪年緊急召集了所有尚在營裏的校尉以上將領，至他帳中商討軍情。
嚴念雖是他親孫女，但也沒有資格入帳，只得與劉英彥一起在外面幹著急。
從軍這些年，陸安已升任校尉，手底下有二百步兵。柏舟常說陸安比他強，這是他靠著自己的能力得來的，而自己這個游騎將軍，說出去只會丟人。
大周自從與西突厥那一戰之後，一直休養生息，雖邊境偶有番邦來擾，基本都是小打小鬧。這一次……不知是哪裏的軍情，如果是從北邊來的，就有些麻煩了。
半個時辰的功夫，嚴念尚在帳外焦急等待，春盎已經把消息帶回了淮南王府。
“我知道了。”方盈昭聞言只留下這四個字，便匆匆進宮了。
此時他的心也提了起來——千萬不要是西突厥。
樓蘭國尚未集齊他們所需的玄鐵礦，東突厥使節即將來京，他的手指尚未痊愈無法隨軍出征，這個時機糟透了。
此時皇帝正在大朝會上，方盈昭到時，傳令兵已被召進了大殿，他只好在門口等著。
八寶正巧從這裏過，看見他，過來見了個禮：“小殿下怎麽來了，陛下不是準您回去養傷麽？”
方盈昭道：“有緊急軍情，我擔心北邊有動靜，跟來看看。”
八寶作為皇帝的親信，大概知道他們的謀劃，聞言驚道：“此時有緊急軍情？這可如何是好？”
方盈昭心裏也慌得很，面上仍是淡然，安慰他道：“如果真是北邊，就只能重新布置了。無論如何，我也要去。”
“您的手……”八寶擔心道。
方盈昭正在心裏盤算著，不知道趙謙能不能先給他做一副假手套在外面，傳令兵已從殿內出來了，又急匆匆地要出宮。方盈昭伸手就想攔他，嚇得八寶連忙搶先一步抓住了他：“這位小將士，慢些走！”
傳令兵不認得他們，八寶連忙道：“這是淮南王殿下。”
方盈昭問他：“何處的軍情？”
傳令兵丟下一句：“昆州，南越來犯！”便跑走了，應是回東三營傳令了。
總算松了口氣，方盈昭略思量了片刻，招呼了八寶一聲，離開了。
南越為大周西南一小國，毗鄰渚兕。這兩個小國一向都不大安分，這些年來偶爾聯合起來滋擾大周邊地百姓，或是因分贓不均互相爭鬥，但因國小勢弱，不足為患。此次南越進犯昆州，意欲何為？
不過不管怎麽樣，南越與西突厥相隔甚遠，不至於有何牽扯，此事嚴恪年必會妥善處置，不會影響大局。
只是……他知道，柏舟一定會請戰。
柏舟需要一個這樣的機會，嚴恪年也想給他這樣的機會。
方盈昭忽然有些羨慕東三營的陸安等人。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中一轉便被自己截斷了，他差人去請了太醫令趙謙，自己坐著馬車回了府。
老太醫以為方盈昭的手指又出了問題，瞬間氣血上頭，拎起藥箱就出了門。待他到了王府一看，方盈昭好端端地坐在後院的石凳上，用手心捧著一杯熱茶，悠閑地觀看家丁帶著泥瓦工擴建馬棚。
柏舟走後，他不願讓人餵他喝茶，便尋到了新辦法——讓人把茶杯放在自己手心——反正手心又不疼，然後自己捧著喝，他覺得這個方法棒極了。
須發皆白的老太醫把藥箱往石桌上重重一放，揮退了一旁的下人，劈手把杯子搶下來：“要是讓熱水燙了手指，前面我都白治了！”
方盈昭輕笑起來，“都說您老好脾氣，我看您上了年紀之後，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趙謙也坐到石凳上，沒好氣道：“還不是被你嚇的，還以為你手又傷了！”
方盈昭道：“我哪有這麽沒輕沒重，自己的手，自己心疼。”
趙謙哼了一聲，“你能騙過陛下，可騙不過我，你這手傷，自己設計的吧？”
“嘖，”方盈昭看了他一眼，“小點聲，還有人在那邊幹活呢。”
趙謙偏不小聲：“你還怕人聽見？”
方盈昭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殷壽這麽狠，他倒真不怕給我弄殘廢了，你來之前，我還以為這手沒救了。”
趙謙道：“其實殷壽手下留情了，他要是換一種刑具，你不見得能撐到最後。”
他捧起方盈昭的手仔細察看了一番，前日剛重新包紮過，無需重新打開。他把夾板扶正，終於說出了這幾日一直憋在心裏的話：“小子，我後半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告訴了你孝仁皇後真正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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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雖然經過了半日，大朝會的消息已經傳了回來，春盎還是說到做到，第二天吃完早飯就騎馬去了東三營。她想問問柏舟，為何說走就走了，身世又是怎麽一回事？知道了父母親是誰，難道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嗎？為何他和殿下的樣子都怪怪的？
結果到了東三營門口，哥哥陸安、柏舟、嚴念、劉英彥全都迎出來了，她倒不好問了，只擠兌了柏舟一句：“怪不得不回王府，還是這邊熱鬧啊！”
柏舟不自然地笑了笑，沒說話。
嚴念看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春盎姐姐準是來打探消息的。”又問柏舟道：“你走都沒與他們交代一聲？”
春盎哼了一聲：“交代？昨天殿下差點被盧家綁走了，幸虧玄醴制服了盧永函，不然他都沒地方後悔去。”
柏舟不知道這個“差點”是差了多大點，雖知道有玄醴在，殿下定是安然無恙，還是忍不住問道：“盧家來王府鬧事了？”
春盎道：“要是在王府，他還能碰著殿下一根頭發嗎？自然是在路上截到了殿下。”雖然就在門口，並且依舊沒碰到殿下一根頭發。
嚴念對身邊的劉英彥道：“你看你看，他臉上馬上就寫著：我要回一趟王府！我要親眼看看殿下是否安好——我的天哪，他下了好大的決心，才離開一天就要回去了！”
劉英彥紅著臉附和了她，春盎又做出一副憂愁的表情來：“殿下的手傷反反覆覆的，昨天疼得一整天都沒吃飯，真是可憐。”
她們這一唱一和的，柏舟的臉色變了又變，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還是陸安看不過去救了他：“你們放過阿舟吧，我和春盎說兩句話。”
幾人便讓到了一旁，把這對兄妹單獨留下來，陸安問：“怎麽，你們殿下要叫阿舟回去？”
春盎這才垂頭喪氣道：“殿下是不可能說這種話的，我是擔心阿舟哥哥，過來看看……怎麽事情突然變成了現在這樣？”
陸安望向柏舟，他與嚴念、劉英彥三人走到了靶場。嚴念玩心重，伸手便取了一張四石弓，卻根本拉不開，劉英彥上手試了試，也有些吃力，弓又傳到柏舟手裏。他取了一支羽箭，將弦拉滿，正中紅心。
陸安對春盎道：“阿舟離開王府，也不見得是壞事，如果他闖不出自己的天地，就只能是淮南王的附屬品，無法與他並肩前行。”
春盎還是不太明白：“附屬品就不能並肩麽？我看他們原本的樣子也很好呀。”
陸安伸出手掌，摸了摸妹妹有些毛躁的頭頂。
春盎雖幼年時與他一起露宿街頭，但他始終沒舍得讓她一同去乞討，自己討來什麽吃的，都是先讓給妹妹。之後遇上了柏舟，境遇稍好了點，也許春盎連餓肚子的記憶都不太真切，那時她太小了。
後來長到稍微懂事些，皇家把她領進了別院撫養，看她這性格，想是也沒受什麽苦，再後來便去了王府。
春盎出生在窮苦人家，但是竟然就這樣衣食無憂地長大了。也許是周圍的所有人都把她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她十幾歲了，還像孩子一般天真，考慮問題總是很單純。
自己無法時時在身邊照應她，柏舟也離開了王府，陸安一時希望春盎快些長大，照顧好自己，一時又覺得，她就這樣糊裏糊塗過一輩子，也很好。
人就活這一次，他希望春盎過得快活。
春盎把兄長的手從頭上摘下來，用兩只手握著，“哥，你是不是覺得我傻乎乎的？”
陸安笑道：“你這樣就很好，不需要改變。”
另一邊，柏舟射中了紅心，劉英彥叫了聲好，嚴念鼓動他去拉更重的弓，柏舟不欲出風頭，推拒了。
他對二人道：“你們別看殿下不會武，這把弓，他也拉得開。他和梁王、晉王二位殿下的騎射，都是陛下親自教授的，我是捎帶著的那個。”
嚴念奇道：“我就見過陛下一面，瞧著他文質彬彬的，竟然擅長騎射？還有你家殿下，我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這弓，他也行？”
柏舟莫名有些驕傲，“那是自然，我們幾人裏，殿下的騎射是最好的。等殿下的手傷好了，可以讓他親自示範給你看。”
嚴念當真了，掐著手指算道：“你家殿下的手指三個月才能拆紗布，到時候正好……可以讓我看看，他除了臉長得好看，還有沒有別的長處。”
三個月後正是東突厥使團進京的時間，為了款待他們，屆時皇帝必會舉行圍獵。
就在此時，一騎快馬突然入營，騎手背甲插著令符，這是一名傳令兵。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傳令兵從中軍大帳快步而出，飛身上馬，向著西面疾馳而去，看方向是要進城。
柏舟心下一沈，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不多時，嚴恪年緊急召集了所有尚在營裏的校尉以上將領，至他帳中商討軍情。
嚴念雖是他親孫女，但也沒有資格入帳，只得與劉英彥一起在外面幹著急。
從軍這些年，陸安已升任校尉，手底下有二百步兵。柏舟常說陸安比他強，這是他靠著自己的能力得來的，而自己這個游騎將軍，說出去只會丟人。
大周自從與西突厥那一戰之後，一直休養生息，雖邊境偶有番邦來擾，基本都是小打小鬧。這一次……不知是哪裏的軍情，如果是從北邊來的，就有些麻煩了。
半個時辰的功夫，嚴念尚在帳外焦急等待，春盎已經把消息帶回了淮南王府。
“我知道了。”方盈昭聞言只留下這四個字，便匆匆進宮了。
此時他的心也提了起來——千萬不要是西突厥。
樓蘭國尚未集齊他們所需的玄鐵礦，東突厥使節即將來京，他的手指尚未痊愈無法隨軍出征，這個時機糟透了。
此時皇帝正在大朝會上，方盈昭到時，傳令兵已被召進了大殿，他只好在門口等著。
八寶正巧從這裏過，看見他，過來見了個禮：“小殿下怎麽來了，陛下不是準您回去養傷麽？”
方盈昭道：“有緊急軍情，我擔心北邊有動靜，跟來看看。”
八寶作為皇帝的親信，大概知道他們的謀劃，聞言驚道：“此時有緊急軍情？這可如何是好？”
方盈昭心裏也慌得很，面上仍是淡然，安慰他道：“如果真是北邊，就只能重新布置了。無論如何，我也要去。”
“您的手……”八寶擔心道。
方盈昭正在心裏盤算著，不知道趙謙能不能先給他做一副假手套在外面，傳令兵已從殿內出來了，又急匆匆地要出宮。方盈昭伸手就想攔他，嚇得八寶連忙搶先一步抓住了他：“這位小將士，慢些走！”
傳令兵不認得他們，八寶連忙道：“這是淮南王殿下。”
方盈昭問他：“何處的軍情？”
傳令兵丟下一句：“昆州，南越來犯！”便跑走了，應是回東三營傳令了。
總算松了口氣，方盈昭略思量了片刻，招呼了八寶一聲，離開了。
南越為大周西南一小國，毗鄰渚兕。這兩個小國一向都不大安分，這些年來偶爾聯合起來滋擾大周邊地百姓，或是因分贓不均互相爭鬥，但因國小勢弱，不足為患。此次南越進犯昆州，意欲何為？
不過不管怎麽樣，南越與西突厥相隔甚遠，不至於有何牽扯，此事嚴恪年必會妥善處置，不會影響大局。
只是……他知道，柏舟一定會請戰。
柏舟需要一個這樣的機會，嚴恪年也想給他這樣的機會。
方盈昭忽然有些羨慕東三營的陸安等人。
但這個念頭只在腦中一轉便被自己截斷了，他差人去請了太醫令趙謙，自己坐著馬車回了府。
老太醫以為方盈昭的手指又出了問題，瞬間氣血上頭，拎起藥箱就出了門。待他到了王府一看，方盈昭好端端地坐在後院的石凳上，用手心捧著一杯熱茶，悠閑地觀看家丁帶著泥瓦工擴建馬棚。
柏舟走後，他不願讓人餵他喝茶，便尋到了新辦法——讓人把茶杯放在自己手心——反正手心又不疼，然後自己捧著喝，他覺得這個方法棒極了。
須發皆白的老太醫把藥箱往石桌上重重一放，揮退了一旁的下人，劈手把杯子搶下來：“要是讓熱水燙了手指，前面我都白治了！”
方盈昭輕笑起來，“都說您老好脾氣，我看您上了年紀之後，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趙謙也坐到石凳上，沒好氣道：“還不是被你嚇的，還以為你手又傷了！”
方盈昭道：“我哪有這麽沒輕沒重，自己的手，自己心疼。”
趙謙哼了一聲，“你能騙過陛下，可騙不過我，你這手傷，自己設計的吧？”
“嘖，”方盈昭看了他一眼，“小點聲，還有人在那邊幹活呢。”
趙謙偏不小聲：“你還怕人聽見？”
方盈昭嘆了口氣，“我也沒想到殷壽這麽狠，他倒真不怕給我弄殘廢了，你來之前，我還以為這手沒救了。”
趙謙道：“其實殷壽手下留情了，他要是換一種刑具，你不見得能撐到最後。”
他捧起方盈昭的手仔細察看了一番，前日剛重新包紮過，無需重新打開。他把夾板扶正，終於說出了這幾日一直憋在心裏的話：“小子，我後半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告訴了你孝仁皇後真正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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