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淮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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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淮南王府
第七章
淮南王府坐落於皇宮西南側，王府大門正對著京城最繁華的平康大街，後墻與皇宮城墻只隔了二裏地，是當年方盈暄千挑萬選定下的位置。
他把方盈昭留到十六歲才放出宮去，但是淮南王府早在景鴻十年便已建好。之後由皇帝本人親自選定侍衛管家侍女廚娘一幹人等，先行住進王府，靜待主人的到來。
淮南王方盈昭，是先帝的遺腹子，他於景鴻元年出生，母親孝仁沈皇後難產薨逝。雖說他身份尊貴，但一出生便沒有父母親，唯一能讓他依靠的，便是已經登基稱帝的兄長方盈暄。
二人並非一母同胞，方盈暄乃是先帝德妃之子。只不過德妃早逝，先帝嚴厲，兄長早亡，他也並未享受到多少來自於親人的關懷。
也許正因如此，這個比他年幼二十七歲的弟弟出生時，雖然膝下已有一子，可他還是力排眾議，一定要把方盈昭留在身邊，不肯放他去封地，也不同意他搬出皇宮。
方盈昭啟蒙之後，他甚至將其寢殿搬到平日議事的天權殿附近，方便時常照看，這對於君王來說，無疑是破格又詭異的。
方盈昭的禮、射、禦均由他親自教授，他的親生皇子公主都紅了眼，可是沒人敢去欺負方盈昭。畢竟這個小皇叔日日都能見到陛下，想告狀，甚至不用張口，一個眼神就夠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方盈昭貴為先帝嫡子，但到底是晚生了那麽十來年，方盈暄繼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而歷朝歷代，未能登上皇位的皇子，通常都沒有什麽好果子吃，更別提重用。假如這位皇帝陛下仁慈寬厚，大周朝也只不過多了位富貴閑人。
所以方盈暄的種種行事雖不合禮法，終歸無傷大雅，禦史臺象征性地上了幾道折子，朝臣們私下裏偷摸議論幾句，也就過去了。
只是當時有好事者猜測：“咱們的皇帝陛下畢竟不是先皇後親生，要是單論出身高貴，總比這淮南王殿下矮了一頭，你們說，他留這麽個礙眼的小家夥在身邊，是不是想……”
旁人趕緊捂了他的嘴，四處一張望，見沒人註意才壓低聲音道：“這可不敢亂說，上意豈是你我能揣度的？”
當年的這位好事者，此時正在平康大街溜達，他手裏拎了個鳥籠，走幾步便提起來逗兩下，冬日裏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覺得日子過得舒服極了。
一輛馬車緩步而來，他向一邊讓了讓，回頭便看到了車前室坐著的柏舟。
柏舟停車，下來見了個禮：“鄭大人，又遛鳥呢？”
此人正是光祿大夫鄭明澤，他八卦兮兮地湊到柏舟身邊，“游騎將軍親自駕車，車裏坐的莫不是淮南王殿下？”
方盈昭出宮那年，不知受了誰的啟發，覺得柏舟跟著自己誤了前程，於是硬是撒嬌打滾從方盈暄那裏要來個游騎將軍的虛職來。
雖說不成體統，但是體統這東西，碰上了淮南王殿下，總是會率先敗下陣來。柏舟為此還去東三營歷練了一年，算是沒有太對不起這個職位。
就是在那一年，他認識了馬夫李鐵錚。
這樣算來，一路彎彎繞繞，方盈昭的性命，竟還是他自己救的。
雖領了官職，也拿了俸祿，但柏舟還是對這一切受之有愧，他又一拱手：“鄭大人……”
鄭明澤知道他想說什麽，搶先把他的胳膊拍下去：“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聽說你們離京有些時日了，年初一都沒能趕回來進宮拜年？”
“是，今日剛到，正要回府。”柏舟老實答道。
“這趟可有收獲？”鄭明澤又問。
聽到這裏，方盈昭一掀門簾，沖著鄭明澤皮笑肉不笑：“鄭大人好興致，寒冬臘月裏攔了我的馬車在路中間閑話家常，有這閑情，怎麽不早早回家陪尊夫人觀魚賞花？”
春盎在一旁捂了嘴偷笑，這個鄭明澤，明明知道殿下煩他，還總是湊到近前來，真是自作自受。
鄭明澤也不惱，把鳥籠往腳邊一放，不慌不忙地行了全禮，道：“小殿下清減不少，出門在外還需多註意身體。”
方盈昭不願與他多說，放下門簾，對柏舟道：“走。”
鄭明澤如今已過不惑，光祿大夫做了多年，至今未有能拿得出手的建樹。聞名京城的，倒是他家那頗具才名的夫人盧芷。
鄭明澤與盧芷定親之前素昧謀面，這樁婚事屬於實實在在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娶之後倒也算得上相敬如賓。盧芷嫁給鄭明澤後，常常在家中做東，遍請京城各家有才學的女眷一同吟詩作畫，十分風雅。
方盈昭反感鄭明澤，說來還是為了他家夫人的緣故。原本老死不相往來便算息事寧人，誰知鄭明澤總是黏上來，上趕著討人嫌。
馬車把鄭明澤拋在了身後。
春盎一吐舌頭，湊到柏舟耳邊悄聲道：“他看到殿下回來了，肯定會來王府拜年。”
方盈昭隔著簾子陰惻惻道：“誰敢放姓鄭的進門，打斷他的腿。”
柏舟無奈搖頭，春盎縮了縮脖子。
往前行進不遠，淮南王府便到了。坐在外面的柏舟和春盎遠遠就看到羅浮等一眾人等在門口，趕緊沖他們揮了揮手。
眾人將馬車迎進門，方盈昭站到了自家的土地上，終於松了松心裏緊著的弦，嘆道：“到家了。”
春盎跟著說道：“到家了，殿下！”
一別數月，縱使是方盈昭，一時間也有些感慨。
“府中一切可好？”他帶著笑意問道。
“一切如舊，就等殿下歸來，大家一塊高高興興過個年了！”春盎搶著說道。
敲了敲春盎的腦門，方盈昭轉身對羅浮道：“讓府中上下人等回家過年吧，你們幾個也休憩一日，晚上一起用膳。”
羅浮笑盈盈應了，又道：“晚上陛下恐怕會讓您留宿。”
方盈昭道：“沒事，我定能回來。”
進宮覆命之前，柏舟又為他換了次藥。金瘡藥到底比山裏的草藥管用，方盈昭胸前長長的傷口開始結痂，從各方面來說，都讓柏舟松了口氣。
浸泡在自己臥房熟悉的安神香氣息裏，方盈昭坐到自己久違的床榻上，手指無意識地來回翻著被角，頭靠在一旁，目光落在虛處，不知正盤算什麽。柏舟怕打斷他的思緒，輕輕為他合上衣服，收了藥瓶便準備離開。
方盈昭突然開口道：“你不用跟我進宮了。”
“……是。”柏舟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
這一趟出門，方盈昭只說陛下命他北上游歷，見識一下鄉土人情，也體會一番百姓疾苦，旁的什麽都沒說。以常理來說，皇帝陛下當然不會平白讓他們走這一遭，令柏舟不解的是，為何其中的緣由，連自己都不能講。
游歷途中，方盈昭時常支開他獨自外出，他萬分擔心，卻也不敢探查其中的隱密。他不知道陛下和自家殿下在謀劃些什麽，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直到後來，終於遭遇截殺，方盈昭又莫名其妙受了傷。
四年前的大朝會，程增蘊那突如其來的一指，將方盈昭拉入爭鬥的漩渦。陛下的大皇子方盛，一向不滿自己這位小皇叔的所作所為。他比方盈昭年長六歲，是方盈暄的長子，本該在萬千寵愛中長大，這寵愛卻被方盈昭獨占了，而且占得堂而皇之，推都推不掉。
這幾年來，他明裏暗裏都在和方盈昭較勁，陰損事也沒少幹，但大家都在京裏，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太出格。眼看本次大朝會之期將近，方盈昭又出了京，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可是……方盛真的敢殺方盈昭麽？他就不怕惹怒皇帝？方盈昭受的是致命傷，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再加上他對自己傷勢的諱莫如深，其中必有蹊蹺。
柏舟手裏撚著一根草葉，在游廊中邊走邊梳理著近日發生的事情，越想越驚心。終於，他還是不放心方盈昭獨自入宮，下定決心回頭去找他，誰知一下撞上了身後的人。
“抱歉！”他連忙慌張道歉。
“阿·舟·哥·哥！”春盎氣鼓鼓地插著腰，“我們兩個跟了你半天，你根本沒發現嗎？就你這警惕性，在外面是怎麽保護殿下的？”
春盎正說到柏舟的痛處，他苦笑了一下，又對二人做了個揖：“對不住。”
身後是春盎和小廚娘阿如。
春盎算是王府中的管事，她為人機靈活潑，學了些拳腳功夫，府中家丁全歸她管。又因為她嘴饞，總喜歡去京城酒樓或是小店物色各色吃食，有空時也操心一下後廚事宜。
“我們是來問問你，殿下出門這幾個月來口味可有變化？我想了兩個新菜，不知道合不合殿下的口味。”春盎道。
阿如怯生生地點點頭。
這一下把柏舟問住了，他還真的從未留意過這些，方盈昭似乎吃什麽都很有胃口，根本不像從小被山珍海味餵大的。
想了許久，柏舟勉強道：“殿下好像對撫遠鎮的桂花酒有些興趣，路上特意提過一次。”但當時兩人誰都沒有嘗。
“桂花酒……撫遠鎮……”春盎皺眉思索著，向柏舟點了點頭，臨走時又道：“阿舟哥哥，你有心事，這趟不順利嗎？”
他一時不知應該如何回答，只能含糊道：“不，只是有些擔心這次的大朝會。”
此次大朝會恐怕又會有朝臣糾纏立儲之事，殿下一向不愛摻和這個。春盎聞言也嘆了口氣，拍了拍柏舟的肩膀，離開了。
註：本文中“游騎將軍”的“騎”字讀音為：j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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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淮南王府坐落於皇宮西南側，王府大門正對著京城最繁華的平康大街，後墻與皇宮城墻只隔了二裏地，是當年方盈暄千挑萬選定下的位置。
他把方盈昭留到十六歲才放出宮去，但是淮南王府早在景鴻十年便已建好。之後由皇帝本人親自選定侍衛管家侍女廚娘一幹人等，先行住進王府，靜待主人的到來。
淮南王方盈昭，是先帝的遺腹子，他於景鴻元年出生，母親孝仁沈皇後難產薨逝。雖說他身份尊貴，但一出生便沒有父母親，唯一能讓他依靠的，便是已經登基稱帝的兄長方盈暄。
二人並非一母同胞，方盈暄乃是先帝德妃之子。只不過德妃早逝，先帝嚴厲，兄長早亡，他也並未享受到多少來自於親人的關懷。
也許正因如此，這個比他年幼二十七歲的弟弟出生時，雖然膝下已有一子，可他還是力排眾議，一定要把方盈昭留在身邊，不肯放他去封地，也不同意他搬出皇宮。
方盈昭啟蒙之後，他甚至將其寢殿搬到平日議事的天權殿附近，方便時常照看，這對於君王來說，無疑是破格又詭異的。
方盈昭的禮、射、禦均由他親自教授，他的親生皇子公主都紅了眼，可是沒人敢去欺負方盈昭。畢竟這個小皇叔日日都能見到陛下，想告狀，甚至不用張口，一個眼神就夠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方盈昭貴為先帝嫡子，但到底是晚生了那麽十來年，方盈暄繼位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而歷朝歷代，未能登上皇位的皇子，通常都沒有什麽好果子吃，更別提重用。假如這位皇帝陛下仁慈寬厚，大周朝也只不過多了位富貴閑人。
所以方盈暄的種種行事雖不合禮法，終歸無傷大雅，禦史臺象征性地上了幾道折子，朝臣們私下裏偷摸議論幾句，也就過去了。
只是當時有好事者猜測：“咱們的皇帝陛下畢竟不是先皇後親生，要是單論出身高貴，總比這淮南王殿下矮了一頭，你們說，他留這麽個礙眼的小家夥在身邊，是不是想……”
旁人趕緊捂了他的嘴，四處一張望，見沒人註意才壓低聲音道：“這可不敢亂說，上意豈是你我能揣度的？”
當年的這位好事者，此時正在平康大街溜達，他手裏拎了個鳥籠，走幾步便提起來逗兩下，冬日裏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他覺得日子過得舒服極了。
一輛馬車緩步而來，他向一邊讓了讓，回頭便看到了車前室坐著的柏舟。
柏舟停車，下來見了個禮：“鄭大人，又遛鳥呢？”
此人正是光祿大夫鄭明澤，他八卦兮兮地湊到柏舟身邊，“游騎將軍親自駕車，車裏坐的莫不是淮南王殿下？”
方盈昭出宮那年，不知受了誰的啟發，覺得柏舟跟著自己誤了前程，於是硬是撒嬌打滾從方盈暄那裏要來個游騎將軍的虛職來。
雖說不成體統，但是體統這東西，碰上了淮南王殿下，總是會率先敗下陣來。柏舟為此還去東三營歷練了一年，算是沒有太對不起這個職位。
就是在那一年，他認識了馬夫李鐵錚。
這樣算來，一路彎彎繞繞，方盈昭的性命，竟還是他自己救的。
雖領了官職，也拿了俸祿，但柏舟還是對這一切受之有愧，他又一拱手：“鄭大人……”
鄭明澤知道他想說什麽，搶先把他的胳膊拍下去：“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聽說你們離京有些時日了，年初一都沒能趕回來進宮拜年？”
“是，今日剛到，正要回府。”柏舟老實答道。
“這趟可有收獲？”鄭明澤又問。
聽到這裏，方盈昭一掀門簾，沖著鄭明澤皮笑肉不笑：“鄭大人好興致，寒冬臘月裏攔了我的馬車在路中間閑話家常，有這閑情，怎麽不早早回家陪尊夫人觀魚賞花？”
春盎在一旁捂了嘴偷笑，這個鄭明澤，明明知道殿下煩他，還總是湊到近前來，真是自作自受。
鄭明澤也不惱，把鳥籠往腳邊一放，不慌不忙地行了全禮，道：“小殿下清減不少，出門在外還需多註意身體。”
方盈昭不願與他多說，放下門簾，對柏舟道：“走。”
鄭明澤如今已過不惑，光祿大夫做了多年，至今未有能拿得出手的建樹。聞名京城的，倒是他家那頗具才名的夫人盧芷。
鄭明澤與盧芷定親之前素昧謀面，這樁婚事屬於實實在在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娶之後倒也算得上相敬如賓。盧芷嫁給鄭明澤後，常常在家中做東，遍請京城各家有才學的女眷一同吟詩作畫，十分風雅。
方盈昭反感鄭明澤，說來還是為了他家夫人的緣故。原本老死不相往來便算息事寧人，誰知鄭明澤總是黏上來，上趕著討人嫌。
馬車把鄭明澤拋在了身後。
春盎一吐舌頭，湊到柏舟耳邊悄聲道：“他看到殿下回來了，肯定會來王府拜年。”
方盈昭隔著簾子陰惻惻道：“誰敢放姓鄭的進門，打斷他的腿。”
柏舟無奈搖頭，春盎縮了縮脖子。
往前行進不遠，淮南王府便到了。坐在外面的柏舟和春盎遠遠就看到羅浮等一眾人等在門口，趕緊沖他們揮了揮手。
眾人將馬車迎進門，方盈昭站到了自家的土地上，終於松了松心裏緊著的弦，嘆道：“到家了。”
春盎跟著說道：“到家了，殿下！”
一別數月，縱使是方盈昭，一時間也有些感慨。
“府中一切可好？”他帶著笑意問道。
“一切如舊，就等殿下歸來，大家一塊高高興興過個年了！”春盎搶著說道。
敲了敲春盎的腦門，方盈昭轉身對羅浮道：“讓府中上下人等回家過年吧，你們幾個也休憩一日，晚上一起用膳。”
羅浮笑盈盈應了，又道：“晚上陛下恐怕會讓您留宿。”
方盈昭道：“沒事，我定能回來。”
進宮覆命之前，柏舟又為他換了次藥。金瘡藥到底比山裏的草藥管用，方盈昭胸前長長的傷口開始結痂，從各方面來說，都讓柏舟松了口氣。
浸泡在自己臥房熟悉的安神香氣息裏，方盈昭坐到自己久違的床榻上，手指無意識地來回翻著被角，頭靠在一旁，目光落在虛處，不知正盤算什麽。柏舟怕打斷他的思緒，輕輕為他合上衣服，收了藥瓶便準備離開。
方盈昭突然開口道：“你不用跟我進宮了。”
“……是。”柏舟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
這一趟出門，方盈昭只說陛下命他北上游歷，見識一下鄉土人情，也體會一番百姓疾苦，旁的什麽都沒說。以常理來說，皇帝陛下當然不會平白讓他們走這一遭，令柏舟不解的是，為何其中的緣由，連自己都不能講。
游歷途中，方盈昭時常支開他獨自外出，他萬分擔心，卻也不敢探查其中的隱密。他不知道陛下和自家殿下在謀劃些什麽，只是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直到後來，終於遭遇截殺，方盈昭又莫名其妙受了傷。
四年前的大朝會，程增蘊那突如其來的一指，將方盈昭拉入爭鬥的漩渦。陛下的大皇子方盛，一向不滿自己這位小皇叔的所作所為。他比方盈昭年長六歲，是方盈暄的長子，本該在萬千寵愛中長大，這寵愛卻被方盈昭獨占了，而且占得堂而皇之，推都推不掉。
這幾年來，他明裏暗裏都在和方盈昭較勁，陰損事也沒少幹，但大家都在京裏，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他不敢太出格。眼看本次大朝會之期將近，方盈昭又出了京，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可是……方盛真的敢殺方盈昭麽？他就不怕惹怒皇帝？方盈昭受的是致命傷，稍有不慎便會丟了性命。再加上他對自己傷勢的諱莫如深，其中必有蹊蹺。
柏舟手裏撚著一根草葉，在游廊中邊走邊梳理著近日發生的事情，越想越驚心。終於，他還是不放心方盈昭獨自入宮，下定決心回頭去找他，誰知一下撞上了身後的人。
“抱歉！”他連忙慌張道歉。
“阿·舟·哥·哥！”春盎氣鼓鼓地插著腰，“我們兩個跟了你半天，你根本沒發現嗎？就你這警惕性，在外面是怎麽保護殿下的？”
春盎正說到柏舟的痛處，他苦笑了一下，又對二人做了個揖：“對不住。”
身後是春盎和小廚娘阿如。
春盎算是王府中的管事，她為人機靈活潑，學了些拳腳功夫，府中家丁全歸她管。又因為她嘴饞，總喜歡去京城酒樓或是小店物色各色吃食，有空時也操心一下後廚事宜。
“我們是來問問你，殿下出門這幾個月來口味可有變化？我想了兩個新菜，不知道合不合殿下的口味。”春盎道。
阿如怯生生地點點頭。
這一下把柏舟問住了，他還真的從未留意過這些，方盈昭似乎吃什麽都很有胃口，根本不像從小被山珍海味餵大的。
想了許久，柏舟勉強道：“殿下好像對撫遠鎮的桂花酒有些興趣，路上特意提過一次。”但當時兩人誰都沒有嘗。
“桂花酒……撫遠鎮……”春盎皺眉思索著，向柏舟點了點頭，臨走時又道：“阿舟哥哥，你有心事，這趟不順利嗎？”
他一時不知應該如何回答，只能含糊道：“不，只是有些擔心這次的大朝會。”
此次大朝會恐怕又會有朝臣糾纏立儲之事，殿下一向不愛摻和這個。春盎聞言也嘆了口氣，拍了拍柏舟的肩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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