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孵蛋記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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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孵蛋記01
孵蛋是一門學問。
但霍忱從未想過，自己作為一名人類男性，會在有生之年，被迫深入學習研究這門學問。
他拿著筆記本坐在白夙的診所裏，旁邊圍著一只狐貍一只黃鼠狼和一只灰老鼠，只覺得壓力山大。
作為一個人類，他有一種自己成了唐僧，不幸落入妖怪窩的緊張感。
白夙捧著那枚蛇蛋，仔細觀察之後，微微皺起眉頭，陷入沈思。
霍忱非常緊張，急切問道：“怎麽樣？小蛇他沒事吧？
“的確是休眠了。”白夙把蛇蛋放下，語氣還算平靜，“這是蛇妖用來自保的秘法，以蛋的形態休養生息，等到傷勢痊愈，自然可以醒來。”
“大概要多久？他說等到春天來了就會恢覆……”
“我也不確定。”白夙搖頭，“但我建議你隨身帶著它，你身上積攢的正氣和功德，對他的恢覆很有好處。而且蛇蛋孵化本也需要較高的溫度，你的體溫正合適。”
霍忱遲疑道：“我如今……還有正氣和功德？”
他以為他的特殊之處，都是柳羽涅封存在他體內的妖力所致，現在妖力消失，他也應該泯然眾人才對。
可白夙卻道：“就算沒有妖力，你也本就命格特異。前世你還是許琰時，就已位極人臣，功績斐然，身具大功德，這也是我師父居安道人選擇了你的原因。”
他眉目柔軟了些，低聲道：“妖族修煉不易，看似百般能耐，實則千百年也難進寸步，磨難重重。若是像我和胡桑這般，甘願做一逍遙仙，倒還能輕松自在，但是小蛇……他自小就立志要成神化龍，心念堅定，甚至有些不瘋魔不成活的勁頭。師父擔心他執念太過誤入歧途，便想給他尋一個機緣，亦或者說是捷徑。”
這個機緣和捷徑，其實就是當年的許琰，如今的霍忱。人類雖然平凡，卻比妖族更受天道青睞，霍忱作為許琰的轉身，本就身具大功德，又滿身磊落正氣，若是願意庇護柳羽涅，他度過雷劫成功化龍的機會，自然大大增加。
居安道人一生坦蕩，唯獨在柳羽涅這個最疼愛的弟子身上破了戒，以有心算無心，拉了當年的許琰入局。白夙始終覺得，這件事終究成了師父的心魔，也許後來的忽然離世，也與此事有關。
“……這些話，我從來不敢跟羽涅說。”白夙輕聲道，“他對師父感情很深，要是知道這些，肯定承受不了。霍組長，我不敢求你諒解師父當年的做法，只希望你不要因此遷怒羽涅，他什麽都不知道，是無辜的。”
霍忱卻面無慍色，珍而重之的捧起圓潤小巧的蛇蛋，正色道：“我不會怪你師父，更不會怪羽涅。我雖然不曾見過當年的許琰，但我確信他和我一樣，都是求仁得仁，毫無怨懟。”
他把蛇蛋小心的放進口袋，告辭離開。
胡桑跳上白夙的膝蓋，火紅的大尾巴搖曳生姿，感慨般的說：“我就說情關難過，千百年難遇的化龍機緣，那笨蛋蛇居然就這麽放棄了，美色誤人啊！”
白夙聞言，瞥了一眼搖頭晃腦的紅狐貍，忽然站起身來，任由對方反應不及，順著膝蓋滑下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小白夙！你做什麽！”
“我看你對那成神的登天之道也向往的很。”白夙涼薄一笑，“我還是趁早抽身，免得耽誤了你，害你也被美色所誤，錯過機緣。”
他拂袖就走，胡桑頓時慌了，急忙化作人形追上去，拉著白夙的手不放：“哎呀，小白夙，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習慣性挖苦他幾句，沒有惡意的……”
“狐仙大人請自重。”
“我不要自重！自重能當飯吃嗎？好白夙，心肝兒，寶貝兒，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要是不消氣的話，我晚上隨你處置如何？”
黃九重和芊娘看著他們兩個拉拉扯扯的離開，齊刷刷打了個寒噤。
“狐仙大人好肉麻。”芊娘眉頭都皺起來了，活像生吞了一顆檸檬，“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胡桑畢竟是一族之長，平時其實很註重儀態和威嚴，唯獨在白夙面前，總是胡攪蠻纏，毫不在乎尊嚴和臉面。
白夙也是，平時都風度翩翩的，胸懷寬廣，不與人計較，偏偏在胡桑這裏，小肚雞腸的很。
這大概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表面吵架，其實只是情趣罷了。
黃九重悻悻道：“反正我就算喜歡一個人，絕不會像他這樣，這也太丟臉了。”
芊娘好奇：“九重哥哥，你也有喜歡的人了？”
“我？啊？我嗎？”一貫能言善辯的黃九重忽然結巴了，尾巴上的毛都差點炸起來，“我……我才沒有！我才不像那條笨蛋蛇一樣，被情情愛愛拖累腳步，我可是要專心修行，修成大神通的！”
芊娘眨眨眼，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九重哥哥，這般有志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黃九重聽她這麽說，心裏忽然又有點不是滋味，反過來問她：“那你呢？你以後是怎麽打算的？”
芊娘歪頭思索，發簪上墜著的毛絨小球搖晃著，可愛又俏皮。
“我呀，修行上天賦一般，就還是像從前那樣做家仙，護著吳家的小姑娘就好。”她流露出向往之意，“我還記得我的父母，雖然壽命短暫，但很是恩愛。我也想像他們那樣，尋得一知心人，過白頭偕老的平淡日子。”
黃九重還是第一次聽她說這些，有些驚訝：“就這樣？你的願望就這麽簡單？”
“是呀，我本來就很普通嘛。”少女露出羞澀的微笑，“九重哥哥，我會為你加油的，等著你修成大神通的那一天！”
黃九重本該想象著自己修成正果，在柳羽涅面前炫耀，揚眉吐氣的那一天，但腦海裏的畫面卻不由自主的歪向別處，全是芊娘與別人日夜相處，低眉淺笑，一臉幸福的模樣……
他忽然就不高興起來，忽然化作原形，一言不發的轉身跑走。
“咦？九重哥哥，你去哪裏呀？等等我！”
一只小巧的灰老鼠也跟著跑出診所，兩小只追逐著，很快也消失在街頭巷尾。
*
山頂雷劫的那一夜後，許國澤墜落懸崖，警方勘察落雪坡後，找到了他和許攸的屍骨。許霆親手推父親墜崖，深受刺激，始終瘋瘋癲癲，被送入精神病院。至於霍恂，他早已身隕魂消在雷劫裏，只剩下一縷飛灰，連DNA都檢驗不出來。
霍忱親眼看到柳羽涅送他和許攸離開，因此心中不算太過悲傷，只當做霍恂還活著，只是去了遙遠的地方，無法再見面而已。但也因為他的表現，反倒引來上級的懷疑，疑慮霍恂根本沒有死，是被他故意放走了。
對於這些懷疑，霍忱並不在乎，哪怕廖綱喊他去談話，也還是堅持最初的說辭。廖綱雖然信他，但礙於上層的壓力，最後還是讓霍忱暫時停職休假，等神秘人專案和長海案都結了，再回來上班。
霍忱平靜的接受了這個安排，他心裏清楚，這樣的處理方式其實也是在保護他。方知著畢竟在警界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那麽好撼動的。哪怕現在已經被拘留，也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他這個直接經辦案件的一線負責人，很可能成為方知著勢力攻擊的目標，讓他停職休假，本身也是一種變相的維護。
更何況，他現在也根本沒心思處理工作上的事。
休假後，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顧蛇蛋上。日覆一日的照料下，春天很快到來，柳羽涅卻沒有如約回來。
蛇蛋仍然是蛋的樣子，被他用專門訂做的墜子掛在胸前，每時每刻都隨身帶著，不敢稍離，卻始終沒有孵化，安安靜靜的毫無動靜。
霍忱又一次找到白夙，白夙的回答仍然如故——柳羽涅還在休眠，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恢覆，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也許是下一年的春天，也許是再一年，甚至五年十年。妖族的壽命漫長，修行時閉關數年是常有的事情，更何況是像柳羽涅這樣損耗嚴重，斷尾求生。
白夙委婉的表示，如果霍忱不想再等待，他也可以理解。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把柳羽涅送回診所，他會悉心照顧。
霍忱拒絕了。他知道自己無論多久都會等下去。這緣分來之不易，是犧牲了無數東西換來的，幾年光陰而已，反而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付出。
他回到家，熟門熟路的做好了午餐，坐在餐桌邊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又做了滿滿一桌菜，如果柳羽涅在的話，肯定能全部吃光，可惜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霍忱不由苦笑，但還是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最後果然剩下大半，他一一用保鮮膜罩起來放進冰箱，然後和平時一樣，把蛇蛋從墜子裏取出來，測量大小和溫度。
其實這些數據一直都很穩定，並沒有什麽變化，唯一每次都不同的，是把蛇蛋對著光源觀察時，能清楚地看到其中蜷縮在一起的細長身軀。
小蛇的位置經常變化，似乎就連睡覺都不老實，總是調整姿勢。
這讓霍忱感到安心，讓他能夠確信小蛇只是睡著了，而並非消失了。
完成這一系列日常後，他有些百無聊賴。若是換做以前，他大概會出門找點樂子，哪怕健身鍛煉都好，但此時他卻提不起興致，於是幹脆站起身，重新回到廚房，準備再做一些小肉幹。
這些日子他每隔幾天都會做一些新的，再把已經不新鮮了的扔掉，就是希望哪天柳羽涅醒來，能立刻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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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霍忱從未想過，自己作為一名人類男性，會在有生之年，被迫深入學習研究這門學問。
他拿著筆記本坐在白夙的診所裏，旁邊圍著一只狐貍一只黃鼠狼和一只灰老鼠，只覺得壓力山大。
作為一個人類，他有一種自己成了唐僧，不幸落入妖怪窩的緊張感。
白夙捧著那枚蛇蛋，仔細觀察之後，微微皺起眉頭，陷入沈思。
霍忱非常緊張，急切問道：“怎麽樣？小蛇他沒事吧？
“的確是休眠了。”白夙把蛇蛋放下，語氣還算平靜，“這是蛇妖用來自保的秘法，以蛋的形態休養生息，等到傷勢痊愈，自然可以醒來。”
“大概要多久？他說等到春天來了就會恢覆……”
“我也不確定。”白夙搖頭，“但我建議你隨身帶著它，你身上積攢的正氣和功德，對他的恢覆很有好處。而且蛇蛋孵化本也需要較高的溫度，你的體溫正合適。”
霍忱遲疑道：“我如今……還有正氣和功德？”
他以為他的特殊之處，都是柳羽涅封存在他體內的妖力所致，現在妖力消失，他也應該泯然眾人才對。
可白夙卻道：“就算沒有妖力，你也本就命格特異。前世你還是許琰時，就已位極人臣，功績斐然，身具大功德，這也是我師父居安道人選擇了你的原因。”
他眉目柔軟了些，低聲道：“妖族修煉不易，看似百般能耐，實則千百年也難進寸步，磨難重重。若是像我和胡桑這般，甘願做一逍遙仙，倒還能輕松自在，但是小蛇……他自小就立志要成神化龍，心念堅定，甚至有些不瘋魔不成活的勁頭。師父擔心他執念太過誤入歧途，便想給他尋一個機緣，亦或者說是捷徑。”
這個機緣和捷徑，其實就是當年的許琰，如今的霍忱。人類雖然平凡，卻比妖族更受天道青睞，霍忱作為許琰的轉身，本就身具大功德，又滿身磊落正氣，若是願意庇護柳羽涅，他度過雷劫成功化龍的機會，自然大大增加。
居安道人一生坦蕩，唯獨在柳羽涅這個最疼愛的弟子身上破了戒，以有心算無心，拉了當年的許琰入局。白夙始終覺得，這件事終究成了師父的心魔，也許後來的忽然離世，也與此事有關。
“……這些話，我從來不敢跟羽涅說。”白夙輕聲道，“他對師父感情很深，要是知道這些，肯定承受不了。霍組長，我不敢求你諒解師父當年的做法，只希望你不要因此遷怒羽涅，他什麽都不知道，是無辜的。”
霍忱卻面無慍色，珍而重之的捧起圓潤小巧的蛇蛋，正色道：“我不會怪你師父，更不會怪羽涅。我雖然不曾見過當年的許琰，但我確信他和我一樣，都是求仁得仁，毫無怨懟。”
他把蛇蛋小心的放進口袋，告辭離開。
胡桑跳上白夙的膝蓋，火紅的大尾巴搖曳生姿，感慨般的說：“我就說情關難過，千百年難遇的化龍機緣，那笨蛋蛇居然就這麽放棄了，美色誤人啊！”
白夙聞言，瞥了一眼搖頭晃腦的紅狐貍，忽然站起身來，任由對方反應不及，順著膝蓋滑下去，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小白夙！你做什麽！”
“我看你對那成神的登天之道也向往的很。”白夙涼薄一笑，“我還是趁早抽身，免得耽誤了你，害你也被美色所誤，錯過機緣。”
他拂袖就走，胡桑頓時慌了，急忙化作人形追上去，拉著白夙的手不放：“哎呀，小白夙，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習慣性挖苦他幾句，沒有惡意的……”
“狐仙大人請自重。”
“我不要自重！自重能當飯吃嗎？好白夙，心肝兒，寶貝兒，你別生氣了，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要是不消氣的話，我晚上隨你處置如何？”
黃九重和芊娘看著他們兩個拉拉扯扯的離開，齊刷刷打了個寒噤。
“狐仙大人好肉麻。”芊娘眉頭都皺起來了，活像生吞了一顆檸檬，“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胡桑畢竟是一族之長，平時其實很註重儀態和威嚴，唯獨在白夙面前，總是胡攪蠻纏，毫不在乎尊嚴和臉面。
白夙也是，平時都風度翩翩的，胸懷寬廣，不與人計較，偏偏在胡桑這裏，小肚雞腸的很。
這大概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表面吵架，其實只是情趣罷了。
黃九重悻悻道：“反正我就算喜歡一個人，絕不會像他這樣，這也太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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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娘眨眨眼，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九重哥哥，這般有志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黃九重聽她這麽說，心裏忽然又有點不是滋味，反過來問她：“那你呢？你以後是怎麽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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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呀，修行上天賦一般，就還是像從前那樣做家仙，護著吳家的小姑娘就好。”她流露出向往之意，“我還記得我的父母，雖然壽命短暫，但很是恩愛。我也想像他們那樣，尋得一知心人，過白頭偕老的平淡日子。”
黃九重還是第一次聽她說這些，有些驚訝：“就這樣？你的願望就這麽簡單？”
“是呀，我本來就很普通嘛。”少女露出羞澀的微笑，“九重哥哥，我會為你加油的，等著你修成大神通的那一天！”
黃九重本該想象著自己修成正果，在柳羽涅面前炫耀，揚眉吐氣的那一天，但腦海裏的畫面卻不由自主的歪向別處，全是芊娘與別人日夜相處，低眉淺笑，一臉幸福的模樣……
他忽然就不高興起來，忽然化作原形，一言不發的轉身跑走。
“咦？九重哥哥，你去哪裏呀？等等我！”
一只小巧的灰老鼠也跟著跑出診所，兩小只追逐著，很快也消失在街頭巷尾。
*
山頂雷劫的那一夜後，許國澤墜落懸崖，警方勘察落雪坡後，找到了他和許攸的屍骨。許霆親手推父親墜崖，深受刺激，始終瘋瘋癲癲，被送入精神病院。至於霍恂，他早已身隕魂消在雷劫裏，只剩下一縷飛灰，連DNA都檢驗不出來。
霍忱親眼看到柳羽涅送他和許攸離開，因此心中不算太過悲傷，只當做霍恂還活著，只是去了遙遠的地方，無法再見面而已。但也因為他的表現，反倒引來上級的懷疑，疑慮霍恂根本沒有死，是被他故意放走了。
對於這些懷疑，霍忱並不在乎，哪怕廖綱喊他去談話，也還是堅持最初的說辭。廖綱雖然信他，但礙於上層的壓力，最後還是讓霍忱暫時停職休假，等神秘人專案和長海案都結了，再回來上班。
霍忱平靜的接受了這個安排，他心裏清楚，這樣的處理方式其實也是在保護他。方知著畢竟在警界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不是那麽好撼動的。哪怕現在已經被拘留，也還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他這個直接經辦案件的一線負責人，很可能成為方知著勢力攻擊的目標，讓他停職休假，本身也是一種變相的維護。
更何況，他現在也根本沒心思處理工作上的事。
休假後，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顧蛇蛋上。日覆一日的照料下，春天很快到來，柳羽涅卻沒有如約回來。
蛇蛋仍然是蛋的樣子，被他用專門訂做的墜子掛在胸前，每時每刻都隨身帶著，不敢稍離，卻始終沒有孵化，安安靜靜的毫無動靜。
霍忱又一次找到白夙，白夙的回答仍然如故——柳羽涅還在休眠，沒有人知道他什麽時候能恢覆，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也許是下一年的春天，也許是再一年，甚至五年十年。妖族的壽命漫長，修行時閉關數年是常有的事情，更何況是像柳羽涅這樣損耗嚴重，斷尾求生。
白夙委婉的表示，如果霍忱不想再等待，他也可以理解。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把柳羽涅送回診所，他會悉心照顧。
霍忱拒絕了。他知道自己無論多久都會等下去。這緣分來之不易，是犧牲了無數東西換來的，幾年光陰而已，反而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付出。
他回到家，熟門熟路的做好了午餐，坐在餐桌邊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又做了滿滿一桌菜，如果柳羽涅在的話，肯定能全部吃光，可惜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霍忱不由苦笑，但還是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最後果然剩下大半，他一一用保鮮膜罩起來放進冰箱，然後和平時一樣，把蛇蛋從墜子裏取出來，測量大小和溫度。
其實這些數據一直都很穩定，並沒有什麽變化，唯一每次都不同的，是把蛇蛋對著光源觀察時，能清楚地看到其中蜷縮在一起的細長身軀。
小蛇的位置經常變化，似乎就連睡覺都不老實，總是調整姿勢。
這讓霍忱感到安心，讓他能夠確信小蛇只是睡著了，而並非消失了。
完成這一系列日常後，他有些百無聊賴。若是換做以前，他大概會出門找點樂子，哪怕健身鍛煉都好，但此時他卻提不起興致，於是幹脆站起身，重新回到廚房，準備再做一些小肉幹。
這些日子他每隔幾天都會做一些新的，再把已經不新鮮了的扔掉，就是希望哪天柳羽涅醒來，能立刻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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