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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不舍得他&哪有那麽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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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不舍得他&哪有那麽嬌氣

霍忱道:“把重點放在拍賣會前後,許國澤參加的那些聚會和應酬上,搞清楚都有那些人參加,列個名單出來。”

滕曉萌面露為難。

霍忱問道:“很困難?”

“那倒不是,只是工作量有點大,我多找幾個人幫忙,能排得出來。”滕曉萌解釋道,“只是這些人都挺難搞的,我怕他們不配合。”

“你盡管去列,我來想辦法讓他們配合。”霍忱一錘定音,“去吧,抓緊時間。”

滕曉萌小跑著走了,祁昊問:“老霍,你回來我就有主心骨了。你說吧,我們下一步怎麽幹?”

“下一步……”霍忱站起身,看著掛在白板上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畫著線,旁邊貼著的,就是那些失蹤孩子們的照片。

他沒有回頭看祁昊,低聲道:“老祁,有件事,我只能信得過你,你願意替我去做嗎?”

祁昊毫不猶豫:“沒問題,你說!”

“想辦法找到這些被拐賣的孩子。”霍忱的手指劃過地圖上一個個標記,“你自己去,不要告訴任何人目的地,包括我在內……找到他們,哪怕一個也好,這決定了我們最後能不能把姓方的釘死。”

三十年了,能夠直接指證方知著的物證大概率已經徹底銷毀,魏覆是個投機主義者,他的供詞不夠堅實,隨時可能變卦,但那些被拐賣的孩子是絕對有力的人證,只要能找到他們,證據鏈就會有力許多。

祁昊明白這個任務的重要性,當即肅穆了表情,沈聲道:“好,我這就出發。”

他頓了頓,又說:“老霍,謝謝你這麽信得過我。”

霍忱擺擺手,祁昊低低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魏柘和他擦肩走進來,好奇的問:“哎,祁哥去哪兒啊?”

祁昊反口就罵:“滾犢子,沒你事兒!”

說完,就氣哼哼的,橫沖直撞的出去了。

魏柘驚著了,小心翼翼的湊到霍忱面前:“那啥,老大,你跟祁哥又吵架了?”

“管那麽多,閑得你。”霍忱呼嚕他腦袋一把,“去,幫你曉萌姐忙去,她那缺人呢。”

魏柘還是好奇:“老大,我幫你去勸勸祁哥唄?他那人就是脾氣大,心是好的,你們倆——”

“不許去。”霍忱面露慍色,“讓他留在京城替我看家,倒是把他的脾氣養出來了。他們那隊這麽多天都沒有進展,我還說不得了,三句話就跟我翻臉,讓他走!這案子不用他也能破!”

魏柘灰溜溜跑掉,沒一會兒,祁昊跟霍忱不和的小道消息就傳了出去。霍忱走出會議室時,不少人都投來異樣的眼神。

霍忱沒有理會,徑直走到柳羽涅面前:“小蛇,陪我去個地方?”

“好啊。”柳羽涅早就等的昏昏欲睡,聞言立刻擡起頭,“去哪裏?”

“去看看被魏覆加密的那個地址。”霍忱揉揉他的腦袋,“你猜猜看,那裏面有什麽?”

柳羽涅直起身探著頭,越過他的肩膀,看著遠處會議室裏的那張京城地圖。他的眼力遠超常人,能清楚的在那些細小的字跡裏,分辨出目標小區的位置。

他回想著自己曾經看過的那棵惡果之樹,還有它遠遠蔓延開,像網格一般鋪陳開的根系,很快找到了關鍵節點,與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完全一致。

他沒有回答霍忱,只是眉宇間又一次流露出悲憫的情緒,心道:那裏面,大抵有這一切因果的轉折點。

他們邁出特案組的時候,原本清朗的天空忽然陰雲密布,厚實的雲層之中隱隱可見電光劃過。霍忱擡頭看了看,疑惑怎麽尚在深冬,就像是要下暴雨,一回頭,才發現柳羽涅怔怔的站在屋檐下,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天空,眼底倒映著他看不懂的情緒。他清瘦的身姿越發飄然,仿佛下一秒就要飛走似的。

霍忱心裏一突,下意識的喚道:“羽涅——”

柳羽涅回過神來看向他,沈默著走下臺階,握住他的手。

“就快要結束了,阿忱。”青年歪頭問道,“你覺得開心嗎?”

霍忱怔了怔:“什麽快要結束了?”

“當然是案子。”柳羽涅用看呆子的眼神看他,“不然還能有什麽?”

“案子啊,那當然會開心。”霍忱松了口氣,為自己的多疑感到可笑,“這麽多人努力這麽久,求的不就是一個結果嗎?”

柳羽涅踢了一下腳底的石子,嗯了一聲。

頭頂的雲層之中,天雷的威懾越來越近了,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那種讓皮膚都發緊的壓迫感,白皙的皮膚之下,鱗片的紋路不受控制的隱隱浮動。

芊娘的卦辭果然是準的,飛龍在天的機緣,的確就應在最近,不僅如此,恐怕還就應在與長海案相關的這一系列案件之中。也對,祓除惡果本就是功德,如此大的一場造化,的確足夠讓他化龍成神了。

這一刻,柳羽涅忽然明白了白夙的意思,為什麽說“等到了那一天,你就會明白師父的用意。”

也許師父他老人家早就算到了在百年後的現世,會有這樣一棵參天的惡果之樹,所以才把他的妖力封印在霍忱身上。他與霍忱聯手破案,不僅可以積累自身的功德,還能通過那些被封存的妖力,從霍忱身上汲取更多功德,修行自然會事半功倍突飛猛進,這才有了化龍的機緣。

可是師父啊……您老人家算無遺策,怎麽就算不到徒兒我會愛上霍忱,甚至不惜為了他放棄曾經的執念呢?眼下這機緣臨近,天雷將至,他心中卻是難過多於喜悅,只想盡快逃離。

柳羽涅跟在霍忱身後,低垂著眸子,把所有不舍和擔憂都藏了起來。

*

這次去搜查魏覆提供的地址,霍忱除了柳羽涅外,沒有帶其他人。

方知著的眼線不知道隱藏在何處,這條來之不易的線索,霍忱擔心又被方知著提前察覺,所以行動的格外隱蔽。還好,至少在他們抵達目標小區的時候,都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霍忱不急著下車,先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四周,確認的確沒有問題後,摸了摸下巴:“怪了,方知著之前鬧得動靜那麽大,怎麽從昨晚開始,忽然又安分了?”

柳羽涅有些心不在焉:“那不是好事嗎?也許是魏覆那次沒成功,不敢了。”

霍忱並不這麽認為,方知著會膽怯?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不可思議。那家夥此時的安靜不像是退縮,反而更像是迫不得已的讓步。

誰能讓方知著主動讓步?他仕途順暢一路高升,身上是數不清的功績,即將功成身退,公事上沒什麽能讓他煩心,那就只有私底下的手段可能得逞了。

霍恂……雖然沒有證據,但霍忱就是莫名堅信,那個人一定是霍恂。

霍恂就像一個引導者,讓他沿著已經鋪設好的道路往前走,為他掃除破案過程中的一切障礙,讓他親手揭開這持續了三十年的罪惡幕布。可他自己,卻一直潛藏在暗處,不惜毀掉自己擁有的一切,也要親手把仇人送上審判席。

霍忱沒有經歷過霍恂經歷的一切,他無法評價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眼下的他只知道,自己決不能辜負霍恂創造的機會,絕不能把這個案子搞砸。

工作日的小區還算安靜,霍忱帶著柳羽涅進入八號樓三單元,找到502號房,房門緊鎖,門上落滿灰塵,旁邊的一扇小窗連接著廚房,已經褪色變形的換氣管道穿過玻璃,彎曲處破了一個大窟窿。

柳羽涅本以為霍忱會找物業過來開鎖,卻沒想到男人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鐵絲,插進鎖孔撥弄幾下,門鎖就打開了。

柳羽涅目瞪口呆:“為什麽撬鎖?”

“不能打草驚蛇。”霍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走,趕緊進去。”

兩人趁著房門打開的間隙溜進屋裏,霍忱把門原樣關好,打量四周。這是一間很普通的老房子,因為許久沒有人居住,空氣裏充斥著一股化不開的黴味,房間裏很空蕩,零星幾件家具都用塑料布蓋著,只能依稀看出大概的輪廓。

柳羽涅悄悄揮了揮袖子,用法力刮起小小的風,讓屋內的空氣流動起來,好歹緩解了些難聞的氣味。

他捂著鼻子皺眉:“這裏是哪裏?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

“你站著別動,我去找找看。”

“我也去——”

“乖,別去了,裏面灰塵大,你受不了。”

說完,霍忱就自行去了,柳羽涅望著他的背影,心裏又是甜蜜又是抱怨——他哪有那麽嬌氣,連一點灰塵都受不了?

但這畢竟是霍忱的心意,他不想辜負,於是按照男人說的留在原地,觀察著房間裏已經淡到快要消散的因果,遠程給霍忱提示。

“阿忱,你看看臥室床頭的抽屜裏!”

霍忱也沒問他為什麽這麽精準的提到那裏,應了一聲就直奔臥室,把床頭的幾個抽屜都拉開來看。

一共四個抽屜,全部都是空的,霍忱皺眉,把手伸進去摩挲,忽然在下抽屜的頂部,摸到不同於粗糙木頭的質感。

有什麽東西貼在上抽屜的底板上……他把那東西摳出來一看,發現是一個已經發黃的白色信封,角落裏歪歪扭扭寫著一個“曲”字。

霍忱忽然有些明白這個房子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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