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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玻璃罐裏的玫瑰&血親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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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玻璃罐裏的玫瑰&血親的因果

縣局長點到為止,把霍忱和柳羽涅帶到接待室,就借口有會先走了。霍忱推門進去,老校長一看到他,就拉著旁邊的女生站起來:“玉霖啊,這就是霍組長,就是他找你,趕緊問好。”

“霍組長好。”女生依言開口,“我是高二三班的方玉霖。”

霍忱一雙銳利的眼睛鷹隼似的,盯住了這個十七歲的女孩,首先註意到對方幹凈清秀的面容,和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眸。這女孩雖然還是高中生,但行為舉止落落大方,在警局裏表現的比旁邊的老校長還要淡定,甚至學著大人的樣子,主動向霍忱伸出手。

霍忱不動聲色的與她握了握,請他們落座:“哎,校長,要不您先去外面歇會?我跟方同學單獨談談。”

“哎,哎,好!”校長楞了楞之後,連連點頭,“行,你們聊,那玉霖啊,我就先出去了,你別害怕,霍組長問你什麽都好好答啊!”

方玉霖抿著唇點頭,倒是不見懼色。

等老校長出去以後,霍忱遞給方玉霖一瓶礦泉水:“等很久了吧?渴不渴?”

“我不渴。”方玉霖沒有接,眨著眼睛看霍忱,問道,“霍組長,您找我要問什麽?我們縣裏挺太平的,難道出什麽事了?”

“沒出什麽事。”霍忱笑著安撫,“你別緊張,我們找你來呢,主要是想問問關於魏覆的事。”

“魏老師?”方玉霖怔了怔,“魏老師的事情為什麽要問我?”

“是這樣的,他昨天忽然連夜離開,我們目前找不到他。”霍忱道,“校長告訴我們,他平時比較少言孤僻,唯獨對你態度不錯,所以我們就想找你來問一問,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方玉霖敏感的察覺到什麽,纖細的眉頭皺起,不高興的說:“魏老師對我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因為我是班裏的語文課代表,所以才會跟我多說幾句話。”

霍忱失笑:“你別多想,我們沒有別的意思,真是只是需要廣泛收集線索。這樣,你仔細想想,魏老師最近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方玉霖沒有急著回答,手指蜷縮了一下,反問道:“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麽要找魏老師?”

“因為我們懷疑他有危險。”霍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說謊,“是這樣,我們最近在鄰近縣市破獲了一群組織賭博的犯罪團夥,經過審訊得知,魏覆在他們賭場欠了一大筆賭債,目前該團夥還有漏網之魚在對他追債,所以我們才找來下嶺縣,想趕在犯罪分子之前找到他,將他保護起來。誰知來晚了一步,他於昨晚慌忙離開,我們懷疑是討債人先找上門了。”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的說:“方同學,我聽老校長說,魏覆平時對你很不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請你一定配合我們的工作。”

方玉霖咬著下唇說:“但是我聽校長說——”

“他知道的多,還是我們知道的多?”霍忱斂眉,不怒自威,“出於安全考慮,我們沒有向老校長透露具體的案情,無論他之前跟你說了什麽,都只是他的揣測。”

他的神情非常堅毅嚴肅,方玉霖有些動搖,終於松口道:“魏老師上周跟我說過,他可能有急事,要離開下嶺一段時間,他讓我好好學習,說我語文很好,以後讀大學可以選文學系……怪不得他走的這麽急,原來是因為有人催債。”

霍忱和柳羽涅對視一眼,柳羽涅接話問道:“他有說過打算去哪裏嗎?如果你有急事找他,有沒有聯系方式?”

方玉霖看向他,嚇了一跳,撫著胸口問:“天,你剛才就在那裏嗎?我怎麽沒看到?”

霍忱道:“他一直都在。方同學,如果你知道什麽,一定要如實告訴我們。催債的人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目前最好的做法,就是立刻找到魏覆,把他保護起來。”

這一次,方玉霖糾結了很久,就在柳羽涅等的不耐煩,忍不住想要用蛇瞳的時候,她終於有動作了。

方玉霖把背在身後的書包拿到前面,從裏面翻了半天,慢吞吞的拿出一張照片。

“這個,是魏老師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什麽緊急的事情,可以打這個電話找他。”方玉霖擔心的說,“霍組長,拜托你,請你一定要保護好魏老師,他是個好人。”

霍忱接過照片,上面拍的是一處街景,角落處很不起眼的一根電線桿上,貼著一個招租廣告,上面有一串手機號。

霍忱把照片遞給柳羽涅,低聲道:“去找姚茗悅,讓他立刻把手機號發給滕曉萌,用最快的速度定位。”

柳羽涅第一次體驗做警探的感覺,非常興奮,抓著照片就跑出接待室找人去了。

霍忱重新看向方玉霖,女生的確非常擔心,手指抓著書包,急切的望著他。霍忱心裏一動,問道:“方同學,你跟我說實話,魏覆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

方玉霖的臉倏地漲紅了,分不清是害羞還是生氣,大聲說:“你是因為聽說學校裏的流言蜚語,才這樣問我的嗎?我和魏老師不是那種關系!”

“那到底是什麽關系?”霍忱語氣平和,用鼓勵又溫和的眼神看她,“方同學,玉霖,我相信你是個乖孩子,好學生,我對你和魏老師之間的關系,並沒有那種糟糕的猜想。我只是覺得你對他的關心超過老師,他對你的在意也很特別,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對嗎?”

方玉霖嘴唇顫抖著,眼神也有些飄忽,似乎非常掙紮。霍忱很有耐心,一直沒有催促,等待著。

大概十分鐘後,方玉霖終於下定決心,輕聲道:“其實……我是被領養的,現在的父母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本來不知道這件事,直到七歲的時候,偶爾聽到爸媽吵架,才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魏老師……他對我非常好,和對其他同學都不一樣,我本來也懷疑他對我是不是……是不是有那種意思,但是後來總覺得不像。”

“高一那年,十一月十六號放學後,我在自行車筐裏發現一個蛋糕,裏面還有賀卡,祝我生日快樂,可那天不是我的生日。我本以為是送錯了,可賀卡上又的確寫了我的名字。我一直記著這件事,到了去年的十一月十六號,我偷偷翹了半節自習課,到車棚那裏偷看,結果發現是魏老師在我的車筐裏放了蛋糕。”

“我攔住他,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知不知道學校裏那些傳言,他沈默不語,最後只說了一句……”方玉霖眼眶紅了,“他說,今天才是我的真正的生日,讓我好好記住。他還說,以前欠了我很多次生日蛋糕,以後不會再缺席我的生日了。”

說到這裏,她捂著臉哭了起來:“我……我那時候就知道了,他肯定是我的親生父親,除了爸爸,再沒有人會和我說這些話了……”

霍忱心底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卻並沒有舒服多少。他想著這女孩的姓氏,看著她輪廓熟悉的眼睛,心知肚明,魏覆未必與她有關系,但方知著,一定和她有關。

但她什麽都不知道,她只擔憂著自己認為的父親的安危。她的世界如此簡單,簡單到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可世界並非如此純粹,她是一朵被珍藏在玻璃罐中的玫瑰。

可真相早晚會成為砸破玻璃的那塊隕石,摧毀她以為的美好的一切。

霍忱心情沈重的站起身,低聲道:“我會幫你保密的,你休息一會,我叫老校長進來陪你……今天就別去學校了,好好在家裏休息。”

他轉身離開,卻被女孩叫住。

“警察叔叔!”方玉霖睜著一雙淚眼問道,“魏老師……我爸爸,他會沒事嗎?”

霍忱沒有回頭:“……會的。”

*

柳羽涅看到霍忱出來,迎上前小聲說:“她的身上有因果,我看到了。”

霍忱心事重重,隨口道:“嗯,什麽因果?”

“就是……紅色的,代表血親的線,連著兩個方向,但都離得很遠。”柳羽涅比劃著,試圖用霍忱能理解的話來解釋,“她的雙親都不在身邊,而且分隔很遠。”

這件事霍忱已經知道了,於是點頭:“這個她自己說了,她是被領養的,養大她的是養父母。她說魏覆對她很好,還給她過生日,覺得魏覆是她的親生父親。但她姓方,眼睛又跟方知著很像,我反倒懷疑她是方知著的私生女。”

柳羽涅歪了歪頭:“那年齡差距有點大吧,你說過方知著已經六十多歲了,可她才十七歲。”

“是啊……”霍忱也覺得不太可能,“難道是什麽親戚的私生女?但親戚而已,值得安排魏覆來盯著嗎?”

柳羽涅眨眨眼:“但是……好像是她的媽媽在京城方向,爸爸在那個手機號碼定位所在的方向哎。”

霍忱一楞:“手機號已經查到了?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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