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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神明凝望著他&蛇蛇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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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神明凝望著他&蛇蛇的手段

霍忱垂眸看他,眼底的嘲弄一閃即逝,快到隋廣福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隋廣福瞇著眼打量霍忱,試圖看著更清楚一點。身材高大的男人卻笑了起來,語氣非常熱絡,與之前沒什麽區別:“隋隊,案子的確有了重大突破,這可都是您的功勞,回頭我一定如實跟廖局匯報。”

隋廣福楞了楞,沒聽明白:“我的功勞?”

“是啊。”霍忱拍拍他的肩膀,“您不是建議我,再回現場仔細篩一遍,看能不能找到兇器?巧了,柳斌折騰大半天,還真的找到了!運氣更好的是,那兇器表面還能檢測出清晰的指紋,這不,一下子連嫌疑人都有了。”

這麽突破性的進展,不止是隋廣福沒想到,調查組的每一個人都沒想到。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糾結的表情——真是沒想到,組長一邊和小情人玩你逃我追的情趣游戲,一邊還能持續跟進案子,真是不得不服氣。

但是……柳斌今天的確沒露面,可其他技偵都在辦公室裏坐著呢,難不成柳組長是自己一個人去篩現場的?這樣都能找到兇器,這運氣真是絕了!

隋廣福在短暫驚訝之後,明白了過來,心生感慨——這個霍忱還真是有點本事,能屈能伸,心思又活絡,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坐上特別案件調查組組長的位置,假以時日,肯定會爬得更高。

隋廣福生出危機感,但很快又釋然了。霍忱太年輕了,就算以後繼續高升,五年十年之內,也威脅不到他的位置。他更應該覺得慶幸,因為霍忱越是油滑活絡,他的任務就越是容易完成。如果霍忱是個滿腔正義感的楞頭青,那事情就難辦了。

想到這裏,他拍拍霍忱的肩膀,滿臉堆笑的誇讚:“這哪裏是我的功勞?霍老弟你指揮有方才是真的!哈哈哈哈!”

霍忱回以笑容,主動邀請:“隋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審訊室?”

隋廣福猶豫了一下,估計裏面的審訊只是走走過場,沒什麽值得聽的,便搖頭:“我就不去了,在外面聽著就行。”

他這麽說,霍忱也不再勸,點了滕曉萌跟自己一起進去。隋廣福走進隔壁房間旁聽,包括魏柘和姚茗悅在內的幾名警探也想跟進去,誰知臉色陰沈的祁昊卻忽然插進來攔在門口,把路擋的徹徹底底,完全沒有讓開的意思。

祁昊這兩天心情一直不好,不久前跟霍忱爆發的沖突,魏柘等人都看在眼裏,雖然能夠理解,但並不讚同。可祁昊沖動易怒的聲名在外,此時迎著男人陰郁的眼神,眾人多少都有點畏懼。

其實不進去聽也沒事,反正會有錄音和筆錄……這樣想著,大家都悻悻散去。

可魏柘實在想聽,硬著頭皮想往前闖,卻被姚茗悅拉住,低聲勸道:“算了,別過去了。”

魏柘不高興的瞪他:“我知道祁哥心裏有火,但是總不能妨礙調查不是?他攔在那裏,我們沒辦法同步案件進展,耽誤破案怎麽辦?”

姚茗悅平時都很好說話,這一次卻很堅持:“等組長和曉萌姐出來,會告訴我們的。”

“那能一樣嗎?而且那個隋廣福都進去了,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魏柘不滿,“你不敢去就算了,我不怕得罪人,我自己去!”

姚茗悅有些無奈,他看了看寸步不讓的祁昊,硬是拉魏柘去到沒人的角落,壓低嗓音道:“你不覺得,祁哥是故意不讓我們進去嗎?”

魏柘不假思索:“他當然是故意的了!故意跟老大對著幹!”

姚茗悅恨不得學著滕曉萌的樣子,照著他腦門來一巴掌,無語道:“我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把隋廣福和我們隔離開!祁哥不是那麽小心眼的人,以前和組長的關系也很好,怎麽會忽然翻臉?他之前跟組長吵架時,我就覺得奇怪……這也許是組長的安排。”

“老大的安排?”魏柘眨眨眼,漸漸回過味來,“臥槽……這是故意演戲給那個姓隋的看呢?”

他剛才就覺得奇怪,案發現場早就被技偵排查好幾遍了,怎麽忽然就發現兇器了。而且老大和隋廣福說話時的態度也很詭異,你吹我我捧你的,老大平時不是這個畫風啊,原來是為了演給那人看!

他想著想著,嘿嘿笑了起來:“老大真牛逼,把那老小子耍的團團轉!”

姚茗悅捂住他的嘴:“小點聲,組長明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這事,我們就算猜到了,也別說出來,免得被隋廣福看出破綻。”

魏柘嫌棄的拍開他的手:“放心,我知道輕重。只是不知道老大到底打算演什麽戲碼,我真是好奇死了。”

姚茗悅笑笑,看向審訊室,低聲道:“不用著急,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回想著剛才霍忱臉上的表情,總覺得孤兒院的案子,也許今天就會水落石出。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用熱切的眼神凝視著審訊室,無人發覺,原本安安靜靜站在角落裏的柳羽涅,不知何時已經沒了蹤影。

*

隋廣福走進旁聽室後,本以為還會有其他人進來,可他坐下好一會兒,直到隔壁的審訊開始,他這屋都仍然空空蕩蕩。他有些疑惑的看向房門,透過玻璃看到祁昊的背影,不由嗤笑——這個祁昊,還真是想升官想瘋了,連這種可有可無的討好機會都不放過,居然跑去給他守門。

可惜,祁昊想要的東西,他是給不了的。廖局不看好祁昊,他可不敢湊上去討嫌,那位可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

不過祁昊肯定不會甘心自己前途無望,他可以利用這一點,從祁昊那裏撈點實在的好處……

審訊室裏,霍忱剛開始訊問,問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隋廣福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註意力漸漸飄遠,完全沒註意到房門悄無聲息的開了一道縫,然後又緩緩合上。

柳羽涅輕而易舉就用蛇身溜進旁聽室,他無聲無息的滑過地面,在隋廣福身後停下,猩紅的蛇瞳漠然凝視著懶洋洋靠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隋廣福正出神,眼尾餘光忽然瞥到面前桌子上,緩緩升高的一道黑影。

他畢竟是個警探,就算平時不怎麽敬業,基本的素質還是有的,比常人警覺得多。而且不知為何,這道模糊的黑影帶給他極其可怖的威脅感,讓他的後背瞬間浮起一層冷汗,心跳也隨之飆升,渾身肌肉都緊繃起來。

隋廣福沒敢動彈,眼睛緊緊盯著那道黑影,僵持中,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糟了,這是在警局內,別說是配槍了,就連警棍都沒帶,要是被襲擊,就連反擊的法子都沒有——

他腦海裏的念頭還沒轉完,那黑影就猛地拔高逼近,隋廣福狼狽的撲向旁邊的另一把椅子,同時高聲喊道:“祁昊!”

然而,一直守在門口的祁昊卻毫無反應,而在他身後,呼嘯的風聲響起,桌子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隋廣福胡亂推開障礙物,跌跌撞撞的逃離,發福的身軀卻跑不快。他仍然在大聲呼救,可門外卻只有一片死寂,連一點點回應都沒有。

身後的呼嘯聲還在繼續,隋廣福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麽東西在攻擊自己,明顯不是槍,但也不像是匕首砍刀之類,那樣的東西,根本不可能發出如此恐怖的破空聲,這絕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速度和力度——該死的,到底是誰?是霍忱安排的?這可是在警局!要是他死在這裏,別說霍忱了,整個特別案件調查組都要跟著倒黴,霍忱哪來這麽大膽子?

隋廣福試圖自救,可背後那不知名的東西卻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圖,一旦他靠近房門,呼嘯聲就更密集。隋廣福想強行突圍,又擔心那不斷發出風聲的是高速的利器,挨一下就可能缺胳膊短腿,左右為難之下,很快就被對方逼到墻角。

“該死!該死!”他大聲咒罵著,試圖分散自己的恐懼,卻毫無用處。

到了這個地步,隋廣福很清楚自己已經淪為待宰羔羊,絕望之下,他忽然生出一股狠勁,終於戰勝了難以言說的恐懼,扶著墻壁轉過身來,想看看到底是誰非要致自己於死地。

然而,他看到的,卻遠遠超出他貧瘠的想象。

“什……什麽……”

他睜大了眼睛,眼角褶皺的皮膚幾乎都要撕裂,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嘶鳴,針紮一般的刺痛傳來,他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只能不錯珠的,仿佛被蠱惑了一般,死死凝視著那從地獄深淵燒起的赤紅。

紅色。

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紅色。

像是鮮活的血,又像是流動的巖漿,更像綻放在忘川河邊的彼岸花,紅到刺目,紅到詭異,紅到妖冶。

隋廣福從未見過那樣的紅色。

神明在凝視著他,用一雙血紅的豎瞳。

……

霍忱並不知道一墻之隔的旁聽室裏發生了什麽,他相信柳仙,卻並不知道柳仙對待凡人的手段。

畢竟青年在他面前總會收斂起尾巴和獠牙,更別提那雙邪異危險的蛇瞳了。

不過,就算他知道董鴻強瘋掉的真相,也不會阻止柳羽涅。隋廣福與霍行止狼狽為奸,手上不知道多少冤假錯案,瘋了都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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