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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許攸托夢&奔赴山海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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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許攸托夢&奔赴山海的決心

等柳羽涅磨磨蹭蹭的放下杯子,霍忱才繼續問道:“你暈倒之前,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人?”

“人?”柳羽涅搖搖頭,面露迷茫,“沒有。”

他縮在床上,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小聲說:“我沒事的,就是有點累,想睡覺了。”

霍忱看出他的逃避,不由有些黯然,無法自抑的想:如果我也有法力的話,是不是小蛇就不會隱瞞,會對我說出一切了?

腦海裏剛一掠過這樣的念頭,他的掌心就又一次升起滾燙的灼痛。

柳羽涅躲在被窩裏,正想趁著休息的機會,再仔細探查一下自己身上的因果,好搞清楚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一種熟悉至極的,蠢蠢欲動的力量。

那是屬於他的,出自本源的妖力。

他警覺地探頭看去,卻發現霍忱正神情覆雜的看著自己。而那妖力的波動也在眨眼間消逝,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迎著男人專註的眼神,柳羽涅忽然有些內疚,他伸出手,小聲對霍忱說:“要抱。”

霍忱的臉色柔和下來,他在床邊坐下,有力的臂彎把纖細的青年從床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柳羽涅稀裏糊塗的,就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屁股下面就是堅實有力的肌肉,滾燙得讓他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扭了扭腰。

霍忱用力扣住他的腰,無奈苦笑:“別動。天就快亮了,我待會還要趕去調查組,來不及做什麽了。”

柳羽涅聽明白了他的話中的深意,不由臉紅,沒好氣的掐了他一把:“我才沒有想做什麽!”

霍忱失笑,柔聲道:“沒有的話,為什麽要我抱?”

“因為想你了。”柳仙環住男人的脖子,直白又熱烈的表達著自己的心情,隨即赧然道,“其實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霍忱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仿佛安慰哭泣的孩子。他並不追問,只是靜靜等待柳羽涅開口。

柳羽涅從那只溫熱有力的手掌中汲取到了溫度和鼓勵,心頭殘存的那點不安也漸漸散去,直到這時,他才有種陰霾徹底散去的安定感。

“我夢到許攸在長海的老家,那個我們去過的小院子。我還看到了他的媽媽,一個很漂亮很善良的女孩。她本該平安順遂的度過人生,但是有一天,她為了幫助一個呼救的孩子,沖進了家附近的小巷,然後就失蹤了。一年後,她才重新回到長海,懷裏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那個孩子就是許攸。你說……這會不會是許攸在給我托夢?”

柳羽涅用托夢為借口,把自己調查所得的線索透露給霍忱。他不確定霍忱會不會相信,但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了。

呼救的孩子……失蹤的女孩……初生的嬰兒。

霍忱短暫的思忖,隨即警覺,柳羽涅所謂的“夢”中見到的這些,正好可以串聯起警方目前調查到的,碎片化的線索!

三十多年前,長海陸陸續續發生兒童失蹤案,趙長程作為嫌疑人進入警方視野,卻又因為證據不足和某些人的刻意保護而無罪釋放。同樣也是在近三十年前,許攸的母親為了幫助呼救的孩子而失蹤,一年後,才帶著剛剛降生的許攸回到長海……

許攸是許國澤的親生兒子,甚至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明明是這樣重要的血脈,為什麽會被送回長海?是因為非婚生而不被重視,還是為了掩蓋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和陰謀?

霍忱心底的預感越發強烈——也許三十年前長海市那一系列至今未破的兒童失蹤懸案,才是破解一切謎題的鑰匙!

他想了想,輕聲回答柳羽涅的問題:“也許的確是許攸在托夢吧……其實昨晚在孤兒院,我好像看到了許攸的鬼魂。”

柳羽涅一怔,吃驚的直起身子,與霍忱對視:“你看到了許攸?在哪裏?”

“就在孤兒院外的林地裏,多虧他指路,我才能找到你。不只是我,祁昊他們也在場,都看到了人影。只是他們沒有我離得近,看得清楚。”霍忱嘆了口氣,“我本來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但是昨晚的經歷實在離奇,由不得我不信。要是有機會再見到他的話,我一定要當面向他道謝。”

柳羽涅喃喃道:“那還是不要再見了……”

霍忱頷首:“也是,哪有人整天盼著見鬼的。”

柳羽涅卻心事重重的蹙眉,難掩擔憂。

人鬼殊途,人類一般是無法直接看到鬼魂的,如果霍忱和祁昊等人都看到了許攸的魂魄,就說明許攸一定是消耗了非常大的能量,才勉強在凡人面前現身。

離開這個世界之前,許攸曾經問過,他還會不會有魂魄。柳羽涅那時告訴他,這取決於心的力量。可心的力量就算再強大,也經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揮霍,許攸的魂魄,還能在這個屬於生者的世界上停留多久呢?

如果所有的力量都耗盡,也許他就連轉世輪回都做不到了。

“小蛇?小蛇?”霍忱喚道,“你怎麽了?”

柳羽涅回過神來,搖搖頭道:“我沒事……只是忽然想起來,我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許攸一年前,曾經在珍心孤兒院工作過?”

“什麽?”霍忱吃驚的睜大了眼睛,“真的?你確定?”

“確定。”柳羽涅把自己從簡星那裏問來的情報包裝了一下,說成是自己以前就知道的,同時繼續隱瞞霍恂和許攸的關系——如果霍恂就是神秘人的話,那經過昨晚,他的危險度無疑大大提高了,現在還不是讓霍忱知道這件事的時機。

到這時,柳羽涅已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昨晚他在許家,被許攸和許霆兄弟二人天差地別的成長經歷激怒,索性直接抓住因果,追蹤到惡果的源頭,卻發現自己也與之有關,心神激蕩之下妖力不穩,猝然暈倒……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最後自己會出現在孤兒院附近,還被霍忱找到,但目前來看,這一切都絕非巧合,反而處處都透著巧妙的設計。

也許他在因果幻境中看到的那棵紮根於惡果的巨樹,也是有心人想展示給他看的。

那樣龐大的惡果,如果被人利用,會醞釀出多麽可怖的力量,又會激發出多麽瘋狂的恨意?柳羽涅想起神秘人身上如深淵般漆黑如墨的怨恨,終於有些明白,那樣超出想象的異象到底是從何而來。

一時間,兩人都各自陷入沈思。

很快,霍忱就回過神來,他把柳羽涅從自己腿上抱下來,放回被子裏,溫柔的親了親他的臉頰,沈聲道:“好好休息,你提供的情報非常重要,我必須現在就去調查組,組織他們抓緊行動——”

在他說完之前,柳羽涅忽然緊緊抓住他的手腕,殷殷的看著他:“很危險的,你一定要去嗎?”

霍忱一楞,隨即失笑:“不用擔心,我們人手很多,不會有事的。”

“但是,”柳羽涅猶豫,“但是——”

但是你們將要面對的,恐怕並不是人力所能應對的……就算有再多的人,又能怎麽樣呢?

霍忱看著青年寫滿擔憂和急切的眼睛,他很清楚,柳羽涅未出口的話是什麽,但即便清楚,他也仍然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警察並不僅僅只是他的職業,更是他為之奮鬥追求的夢想,就像……柳羽涅千百年執著的修行,渴望化神成龍一樣。

霍忱緩慢而堅定的拉開青年的手,把他微冷纖細的指節握在掌心,柔聲道:“羽涅,無論安全還是危險,我總是要去的。如果連我都躲起來,還有誰能找到真兇,還那些無辜被害的人正義?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越是危險,就越是我要奔赴的地方。”

柳羽涅凝視著他那雙銳利的灰眼睛,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了百年前,與許琰閑談時的對話。

“你為什麽要做那勞什子的首輔?”他托著腮,百無聊賴的問,“那麽忙,那麽辛苦,明明殫精竭慮,卻還總有人在背後罵你奸臣……你看看你,年紀輕輕就華發早生,這日子過的,有什麽樂趣可言?”

男人啜飲著杯中熱茶,染上絲縷銀白的發髻只用一根檀木簪子隨意束起,樸素不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內閣首輔,只眉宇間的從容和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壓,隱隱昭示著他不同尋常的身份。

許琰放下茶杯,笑著說:“再辛苦的事,總要有人去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越是難做的,就越是我要扛起來的事情。”

柳羽涅當時覺得,許琰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好像閃爍著光芒,讓他茫然懵懂中,又有些說不出的窘迫。

而現在,他又一次聽到了相似的話,那種窘迫卻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與有榮焉的認同。

霍忱有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情,而他,也有作為柳仙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夢中看到的一切都已成事實,許攸的死,他的確有著無法推卸的責任,但那並不意味著無法彌補。他要撥亂反正,要讓許攸的死因大白於天下,要找到推他落下懸崖的那只黑手,要讓猙獰的惡果平息,還給霍忱一個清正太平的人世間。

無論如何,總有他能夠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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