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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情動&如何回報這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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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情動&如何回報這份愛

胡桑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死亡本身並不可怕,但他有些煩惱,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實在不好看,要是白夙能閉上眼不要看就好了。

他希望自己留給對方的,永遠都是明朗艷麗的面容。

胡桑的意識逐漸渙散,直到一道溫熱的暖流,忽然順著他的眉心湧入四肢百骸。

他吃驚的睜開雙眼,只看到一片明亮卻不刺目的白光,那是屬於白夙的妖力,是他貪戀數百年,卻始終求不得的溫暖。

那柔和的妖力散開成一張網,用溫和卻不容拒絕的姿態,將正在瘋狂汲取養料的情花兜頭罩住。碩大的烈焰之花遭到遏制,先是憤怒的試圖反擊,但卻在察覺到白夙的氣息後,老老實實的安分下來。

它甚至依戀的探出細長的花瓣,糾纏住白夙的手掌,像一個饑腸轆轆的孩子,終於吸/吮到母親的乳汁。

被它碰觸的感受很奇妙,白夙竟然覺得,自己仿佛能察覺到情花的情緒,那是一種純然而毫無保留的歡喜,不摻雜一絲一毫的雜質。

白夙微微合上眼,緩緩收回妖力,焰火般絢爛的情花,就這樣憑空消散了,只留下一只巴掌大的紅毛狐貍,呆呆停留在半空,怔怔的看著白夙,險些一頭栽進水裏。

白夙眼疾手快,把紅狐貍撈進懷裏,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有時候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當老媽子的命,不然怎麽身邊的人都這麽不省心呢?師弟師妹們也就算了,現在連胡桑都變呆了。

胡桑趴在白夙溫熱的胸膛上,渾身的皮毛都快要燒起來,結結巴巴的說:“白夙,你,你……你瘋了吧?”

“我只是想試試這情花的效力罷了。”男人的嗓音有些不自然,“總之,這樣我就是它的宿主了,對吧?”

胡桑終於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掙紮起來,怒道:“你真是瘋了!失心瘋!神經病!情花是能隨便試的東西嗎?如果不能給它提供養料,你會被它吸幹的!”

他的爪子胡亂抓撓著白夙的衣服,瞬間勾破了一大片布料,平日裏總是清風朗月般的男人鮮有這麽狼狽的時候。白夙試圖控制住胡桑,不讓他再亂動了,誰知小狐貍一反剛才的虛弱憔悴,動作敏捷快速,好幾次都躲開了他的手。

胡桑竄到白夙脖子上,爪子拎住男人的衣領,沒好氣的說:“我現在就帶你回青丘,說不定長老們有辦法把你體內的情花取出來!”

這話一出,白夙立刻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抗拒,那是情花在向他傳遞情緒……或者說,是傳遞著胡桑的情緒——盡管他裝的毫無破綻,渾不知已經被自己的伴生花出賣。

白夙無奈的抓住狐貍的爪子,把他重新撈回懷裏抱住,嘆息道:“不用了……你放心,我不會被情花吸幹的。”

“怎麽不會!”胡桑怒目而視,“你根本就不愛我!”

白夙不自然的別開視線,一邊抱著小狐貍往岸邊走,一邊低聲道:“你啊,自詡七竅玲瓏,難道就真的看不透我的心嗎?”

掙紮不休的狐貍忽然安靜下來,一時間,偌大的泉谷中,除了嘩啦啦的水聲外,再無半點人聲。

直到白夙上岸,懷中的小狐貍都沒有絲毫反應,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就連眼珠子都一眨不眨。白夙有些擔心,把胡桑的額頭貼到自己眉心,輕聲問道:“胡桑,你怎麽了?”

胡桑緩緩的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柔軟的舌頭,舔上白夙的唇。

白夙吃了一驚,險些條件反射的把他丟出去,還好理智控制住了身體,才沒對已經虛弱不堪的狐貍造成二次傷害。

但他還是不受控制的漲紅了臉,平日裏白皙清潤的面頰染上殷紅,就連脖子和胸口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這青澀又直接的反應,終於讓胡桑得到了確切的答案——白夙果然不是真的對他無動於衷!

他興奮到八條尾巴都膨脹起來,毛茸茸的四處飛舞,恨不得用所有尾巴和所有肢體把白夙給牢牢包裹起來,無奈此時因為虛弱體型太小,就算拼盡全力,也只是勉強把男人的胸口給摟住了。從遠處看,就像是給白色的衣服打了個大紅的補丁。

白夙哭笑不得,本來想勸胡桑冷靜一點,臉上的表情卻忽然僵住了,紅暈越發泛濫,就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尾巴……尾巴的觸感……溫熱又毛茸茸的……

白夙大腦裏一片空白,他雖然早在年少第一次見到胡桑出浴時,就動過欲念,但這些年來他被沈甸甸的責任束縛,從不敢有絲毫逾越,就連偶爾有些控制不住的遐思,都只敢留在午夜的綺夢裏……這還是他第一次與胡桑有如此親近的接觸,那些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情愫,幹柴烈火一般,瞬間就被點燃。

胡桑還在那裏胡亂折騰著發洩自己的興奮,卻忽然感覺男人清瘦卻有力的手臂牢牢環住了自己的腰。不知怎的,他莫名察覺到某種壓力,不自覺就安靜下來,擡眸看向白夙。

男人直視著前方,從胡桑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光潔白皙的下巴。他看起來一如既往的雲淡風輕,但胡桑玲瓏心思,一眼就看出對方的慌亂和僵硬。

他的爪子緊貼著白夙被扯破了的衣服,透過縫隙,他能清楚的感覺到男人滾燙的皮膚,和飛速跳動的心臟。

鼓動的血脈和細膩的柔軟,這些都觸動著胡桑的神經。他求而不得了太久,此時一朝如願,大喜大悲之下,竟然有些懷疑自己。

他直起身子,舔了舔白夙輪廓的優美的鎖骨,嘗到對方的味道,才覺得安心了一點。

可白夙卻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猛地停下了腳步。

胡桑有些疑惑:“怎麽了?”

白夙的嗓音發緊,啞聲道:“你的妖力,還足夠維持人形嗎?”

胡桑不太確定的說:“應該還可以維持一段時間……怎麽了?”

“那就好。”白夙托了托他的屁股,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走,話尾消散在風中,“有些好奇了很久的事情,想現在就跟你試一試……”

狐貍柔媚入骨的笑聲,久久不歇。



另一邊,柳羽涅已經返回長海。

他想了個很蹩腳的理由,來解釋白夙為什麽忽然不見了,然後就任憑霍忱用懷疑的眼神盯著自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你是說,白夙忽然有很著急的事情,急到來不及走門,翻窗子跳出去了?”

霍忱都要氣笑了,懷抱著雙臂瞪著柳羽涅:“你覺得我會信嗎?”

柳羽涅坦然道:“他真的是從窗戶出去的,我沒騙你。”

他沒辦法把妖族的身份對霍忱坦白,但又不想總是說謊騙他,就只能這樣半真半假的糊弄過去。

他不肯說出實情,霍忱也拿他沒辦法,只能沒好氣的說:“等下次再見到他,我一定要請他當著我的面翻一個!”

柳羽涅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安全過關了,嬉笑著抱住他的手臂撒嬌:“沒問題,我讓他來回給你翻好幾個!”

霍忱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我又不是想看猴戲,你——算了,懶得說你,趕緊洗幹凈手,過來吃晚飯。”

晚飯並不是霍忱親手做的,而是從外面買的——以霍忱目前的水平,也就能做點簡單的炒菜,要想做更豪華的大餐,還得再花時間勤奮練習才行。

這家餐廳是秦江推薦的,口味非常不錯,柳羽涅把桌上的盤子掃蕩的差不多之後,一臉饜足的問道:“你之前不是說要請秦江吃飯嗎?什麽時候?”

“明天吧。”霍忱說,“你提醒的正好,那小子記仇的很,要是答應他的事情沒做到,回頭又要念叨我好久。”

柳羽涅托腮看他,兩條腿晃啊晃的,歪頭道:“你和他是大學同學吧?你上大學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呢?”

霍忱怔了怔,下意識的勾起笑容:“……忽然問這個做什麽?”

柳羽涅卻擡起細白的手指,撫上他的唇角,輕聲道:“不想笑就不要勉強了。我知道的,那時候你家裏人不管你,你一定過得很辛苦。”

霍忱心裏一動,擡手握住他的手指,湊到唇邊落在輕吻。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人,再也不是過去那個會為了父親的無視而傷心的孩子,但是柳羽涅的一句話,卻還是給了他彌足珍貴的慰藉,仿佛過往的所有悲傷和不甘,都被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撫平了。

他發自內心的說:“那些都不重要,我的生命裏,只要有你就足夠了。”

柳羽涅聞言,黑亮的眼睛裏飛快的閃過一絲覆雜的情愫,像是悲傷,又像是感動,最後,他輕聲道:“霍忱,我可以抱抱你嗎?”

霍忱毫不猶豫的對他敞開雙臂,柳羽涅依偎進他的懷裏,有些想哭。

這個笨蛋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之所以吃了那麽多苦,都是為了能夠擁有他。

這份深沈到比大海還要寬廣的愛意,他到底該如何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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