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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只字未提的吻&設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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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只字未提的吻&設下陷阱

霍忱第一反應是自己看錯了,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不可能看錯。

他是刑警,多年勘察緝兇,識人辨人是他看家立命的本事,更何況柳羽涅本身特征明顯,是那種人群中鶴立雞群,見之難忘的類型。

但柳羽涅為什麽要躲起來,偷偷摸摸盯著他看?明明昨晚他還躲著他,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不是嗎?

霍忱心裏諸多疑慮,百轉千回,卻擋不住身體自己的意志,直接跳下跑步機,快步朝著青年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本以為那邊是個走廊之類的,卻沒想到拐過去以後是個死路,只有一扇小門。

這大概是個雜物間,門上空蕩蕩沒掛牌子。要是柳羽涅剛才真的往這個方向跑,那就只能躲在這裏面。

霍忱站在這扇小門前,竟然有些猶豫,完全不似平時果斷。

他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柳羽涅,是該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還是把一切都說破,無論生死,好歹有個痛快。

就在這時,他聽到門裏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倒了,霍忱一驚,急忙把門打開。門一開,裏面嘩啦啦倒出一堆東西,亂七八糟的雜物裏,一身黑的青年可憐巴巴的跪坐在地上,懵懵懂懂的擡起頭來。

就算帶著口罩帽子,霍忱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鉆進雜物間裏搞破壞的,的確是他那傻乎乎不省心的小主播。

柳羽涅呆呆的看向霍忱,尷尬的舉起手,招呼道:“哈哈,真巧。”

霍忱:“……”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俯身把柳羽涅扶起來,皺著眉頭幫他拍掉身上的灰塵,問道:“沒受傷吧?”

柳羽涅搖頭,仍然用力盯著他看,眼神熾熱毫無掩飾,仿佛要把他給看化了一般。

霍忱垂著眼不與他對視,心裏卻翻江倒海——他不明白柳羽涅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一會兒避他如蛇蠍,一會兒又片刻不離的纏上來……在旁人那裏,他一向是明察秋毫,能看穿人心的,偏偏在小主播這裏屢屢破功。

這小孩明明幹凈簡單如白紙,遲鈍笨拙如稚子,卻又每每與眾不同,讓他嘗到挫敗的滋味。

思來想去,霍忱還是決定不再拖延,就算要被判死刑,也要做個明白鬼。

於是他問道:“柳羽涅,昨天的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到底是不敢直接說破自己做了什麽,只能含糊其辭,一筆帶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牢牢盯住柳羽涅,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他本以為柳羽涅會羞澀,會憤怒,會緊張,但是沒有,完全沒有,小主播就只是坦然又有些疑惑的看著他,歪了歪頭:“昨天?”

霍忱的心往下一沈,隱約意識到什麽,神色緊繃起來,點頭道:“對,昨天。”

“你是說給我帶飯嗎?”柳羽涅唇角勾起來,圓溜溜的眸子裏滿是雀躍,高興地說,“我很喜歡,謝謝你!”

帶飯?他昨天做了許多事,柳羽涅就只記得帶飯?那……那個吻呢?

霍忱的第一反應,就是柳羽涅在隱晦的拒絕自己。他如同被人當頭敲了一棒,一整晚都高度亢奮著的神經被潑了一盆冷水,迅速降了溫。這一瞬間,他狼狽到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柳羽涅絕口未提那個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解釋道:“我剛才偷偷跟著你,是怕你還在生氣……昨晚我不想趕你走的,只是剛好臉上過敏,不想讓你看到……”

臉上的鱗片差點長出來,也勉強能算是過敏吧?

他心虛的試圖把自己昨晚的怪異舉止糊弄過去,卻沒看到霍忱神色恍惚,不知何時已經走神了。

柳羽涅說完後,本以為能跟霍忱解除誤會,重歸於好,卻沒想到霍忱不僅沒有露出笑意,反倒後退了半步,看向他的眼神覆雜至極,欲言又止。

柳羽涅不解的眨眨眼,問道:“你怎麽了?”

霍忱搖搖頭,道:“沒什麽。原來是這樣,你現在沒事了就好。”

柳羽涅楞住,他還是第一次從霍忱嘴裏聽到如此生疏又客氣的話語,哪怕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男人都是語帶笑意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明明距離不遠,可那雙鉛灰色的眸子裏,卻滿是說不出的晦澀意味。

柳羽涅看不懂,卻莫名覺得不安,他手足無措,想抓住霍忱的衣袖,伸出去的手卻被男人躲開了。

“霍忱,你還在生氣嗎?”柳羽涅委屈的癟了癟嘴,“對不起,我昨晚真的不是故意兇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必再提昨晚了,我沒放在心上。”霍忱神色緊繃,轉而說起別的,“你跟吳亭邦的案子有關,是重要嫌疑人。要是現在沒事的話,就跟我一起去趟調查組吧。”

說完,他就自顧自的轉身,背對著柳羽涅比了個跟上的手勢。

柳羽涅望著他的背影,原本的雀躍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委屈。他不明白,為什麽霍忱前一天晚上還給他帶好吃的飯菜,柔聲細語的哄著他,到了今天就好像要跟他劃清界限一樣……

但還沒委屈一會兒,他就又重新打起精神,小跑著跟了上去。

一直以來,他都對霍忱忽冷忽熱,霍忱會不開心也是應該的。一定是他做的太過分了,所以霍忱才不想搭理他了。但是沒關系,白夙師兄說過,烈女怕纏郎,他只要比以前更努力的纏著霍忱,霍忱就一定會像以前那樣待他的!

想到這裏,柳羽涅的腳步又輕快起來,追到霍忱身後時,他悄悄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揪住了男人運動衣下擺的小小一角,心滿意足的笑瞇了眼。

他自覺做的足夠隱蔽了,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離開健身房的走廊兩側都貼了鏡子,霍忱只要微微側目,就能看到身後緊緊跟了個小尾巴。

發覺柳羽涅的小動作後,霍忱腳步微頓,最後還是沒有停下,隨他去了。

霍忱盯著腳下的路,心裏嘆息,覺得自己這樣挺沒意思的。

他很清楚,他昨晚的行徑本質上是趁人之危,如果柳羽涅選擇視而不見,也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他,是他懦弱又無恥,對著迷迷糊糊的柳羽涅時敢吻上去,可面對清醒的柳羽涅時,卻根本不敢把自己心底那些骯臟的欲望露出一絲半點。

如果柳羽涅選擇無視昨晚的那個吻,繼續和自己做朋友,那他也只能苦笑接受,因為這是他應受的懲罰。

霍忱默默警告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像昨天那樣,以喜愛之名,行無恥之事。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離開健身房,柳羽涅對他人古怪的目光視若無睹,霍忱則是滿心苦澀,一個勁的走神,直到自家門口才回過神來。

他不敢轉身看柳羽涅,只低聲道:“我換身衣服,然後我們就走。”

說完,他打開門進去,卻發現柳羽涅也非常自然的跟進來了,動作熟練到仿佛回到了自己家,越過他就往臥室裏走。

霍忱趕緊拉住他,一肚子的郁悶都散去不少,哭笑不得的問:“你去哪?你也得回家換衣服吧?”

柳羽涅這才發覺自己下意識做了什麽,頓時臊的滿臉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他總不能說自己做蛇的那段時間習慣了,所以進霍忱家比進自己家還順手,而且還一進門就往人家臥室裏紮……

嗚嗚,一條好蛇是不該做這種事情的!好丟臉!

柳羽涅捂著紅透了的小臉,奪門而逃。

也許是因為搞出了糗事,等到霍忱換好衣服去隔壁喊人時,青年老實了不少,規規矩矩的跟在他後面,低眉順目的,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等驅車到了調查組,孟瑜第一個迎上來,一掃就看出兩人之間氣氛不對,用胳膊肘戳了霍忱一下,使了個眼色:你欺負人家小美人了?

霍忱心裏正煩,沒好氣的推開他:“別鬧,屍檢有結果了嗎?”

孟瑜也不生氣,眼睛仍然雞賊的瞥著霍忱和柳羽涅,點頭道:“有了有了,正想找你匯報呢。”

霍忱示意他稍等,先把柳羽涅帶到自己的辦公室裏,讓他好好在這裏等著,隨即關上門離開。

柳羽涅很想跟他一起,正盤算著要不要偷偷變成小蛇,從門縫裏鉆出去,卻在不經意間,瞥見桌子上還沒收起來的一摞資料。

“許攸”二字,就這麽清清楚楚的撞進了他眼底。柳羽涅楞了楞,緩緩坐回椅子上。

*

孟瑜帶霍忱去解剖室,路上小聲問:“你就把人留在辦公室了?不合適吧?就算是你喜歡的人,那也是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嫌疑人啊。”

“他沒有作案時間,醫院那邊的檢查結果已經證實了。”霍忱沈聲道,“更何況,最早說他嫌疑很小的,不是你嗎?”

孟瑜振振有詞:“很小不代表沒有,萬一他體質特殊,耐藥性很強呢?”

霍忱沒再搭理孟瑜,他沒有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是故意把柳羽涅留在辦公室的。

辦公室裏,有他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許攸的檔案和失蹤案的調查記錄,他把柳羽涅放在辦公室,其實是為了引蛇出洞。

如果柳羽涅真的與許攸有什麽隱秘的關聯,他就一定會露出馬腳。

此時此刻,霍忱的心情糾結極了,他既希望柳羽涅經不住考驗暴露秘密,又希望這一切都是自己多慮,現實能給自己狠狠的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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